營里已象開了鍋一般,四處發(fā)出了一陣慘呼。這些聲音都是蛇人發(fā)出的,雖然有些怪腔怪調,但是一樣充滿了驚恐。我心中一陣快意,渾身象有無窮的力量,恨不得大叫一聲。
蛇人的營帳與我們的一般無二,從中不時游出蛇人來。此時它們戰(zhàn)力再強,但前鋒營的士兵一波波涌上,第一排士兵一槍刺出,不等蛇人還手便沖了過去,根本不與它們纏斗,從后面卻沖上了另外的士兵。這也不是圍攻了,那些蛇人幾乎每一個都在與整個前鋒營戰(zhàn)斗,它們力量再大也無用武之地,被沖得一個個隔了開來。
我一槍刺倒一個蛇人,卻見邊上有個蛇人也向我撲了上來。那蛇人身上也沒有盔甲,大概是剛從帳中爬出來的。它手中是一桿大刀,我一槍剛刺出,它的刀便落向我頭頂。我右手舉起長槍,“當”地一聲巨響,我也只覺掌心一熱,手臂一時都感到了麻木,那柄刀順著槍桿滑了下去。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我不等它再還手,一催馬,手一抖,槍向下而上劃了道弧,槍尖在它胸前掃過。
這是一招半月槍。我的槍磨得極其鋒利,槍尖在那蛇人胸前登時劃出一條大大的傷口,血從中猛噴了出來,將我濺了半身。
你們也有這一天!
我收回槍,只覺手臂仍有些酸痛。蛇人的力量太大了,我硬碰硬地擋了一下,只怕筋肉也有些拉傷,但此時已顧不上這些了,我轉過頭,更要讓人跟上來,卻聽得甄以寧驚叫道:“統(tǒng)制,當心!”
他叫得極是惶急,我不由一愣,剛一抬頭,卻見一個槍尖從下而上刺來。這個蛇人竟然是貼著地面過來的,突然向上出槍,周圍一片混亂,又是昏沉沉一片,我一直不曾發(fā)現(xiàn)。
我的腿一陣麻木,倒不是很疼,看來這一槍入肉不深,傷勢并無大礙,但是血卻還在拼命流著,我的戰(zhàn)袍下擺也被血浸得濕透。那蛇人還待給我補一槍,但這時我已有防備,它哪里還能刺得到我?它又是從下而上的,偷襲可以,對攻時,這樣的姿勢極為不便,我的長槍撥開了他的槍桿,槍尖一吐,立將那蛇人搠倒。其實我的槍還不曾拔出它體內時,已有幾個邊上的士兵沖過來將那蛇人槍挑刀砍,剁成一片血肉模糊。
錢文義這時沖過來道:“統(tǒng)制,蛇人越來越多,已經(jīng)有幾十個弟兄被打下馬來了,怎么辦?”
我們還只是剛沖進蛇人的陣營,僅僅這么一小段路便損兵數(shù)十,那么最后沖出營陣來時不知還能剩多少。我看了看身周,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躍馬廝殺,一個接一個地沖過去,我本來是在隊伍最前列,停了這一停便已落到了中段。望出去,眼前也只有刀槍的鋒刃在火把上的閃光,以及蛇人那些猙獰可怖的臉。我道:“接著沖!失馬的弟兄能跑的就跑,實在不能跑的,讓戰(zhàn)馬尚有余力的兩人合乘一騎。”
說這話里我心里有一陣疼痛。按理我們該不顧一切向前沖殺,但是我實在無法讓那些戰(zhàn)馬被打死的士兵留在這兒與蛇人死戰(zhàn),別人再向前沖鋒。如果我真下了這等命令,只怕日后心里再沒一天安穩(wěn)了。我這么說時,眼前似乎又看到了蘇紋月,不知覺地,眼眶里有些濕潤。
錢文義道:“這樣也好,只是一旦失馬的太多,豈不是會影響沖鋒的速度?”
蛇人的陣營里已象開鍋似的喧嘩,從另一邊傳來了喊殺聲,聽那聲音已到了我們前面,想必卞真一部沖鋒比我們進展更速?;仡^看去,營中我們的來路已是一派火光,我們邊走邊放火,風借火勢,蛇人營中大約有四分之一已全都著了起來。我看了看,大聲道:“死則死爾,但求無愧于心?!?br/>
錢文義怔了怔,也沒再多說什么,大聲道:“落馬的弟兄聽著,能跑則跑,不能跑時與邊上的騎者合乘一騎?!?br/>
他這命令與我下的稍有些不同,我說的是讓戰(zhàn)馬有余力的來與落馬士兵合乘,但現(xiàn)在正是一片混亂,每個人都在拼命廝殺,誰還有心思能找那馬是否有余力帶人,我這命令真要發(fā)下去,反倒會讓一些膽怯的騎兵拒絕與人合乘。錢文義這樣說法,實是現(xiàn)在最好的方式了。
甄以寧已轉到我身邊來了。他手持的長槍槍尖上已帶了血,正不住往下滴。他到了我身邊,小聲道:“統(tǒng)制,你受傷了?”
“不礙事?!蔽乙慌鸟R,扭頭道:“甄以寧,跟我來!”
我們身上都還背著那竹筒火藥,甄以寧點了點頭,跟著我沖了上來。
但是現(xiàn)在沖鋒沒有方才順利了,蛇人已經(jīng)立穩(wěn)陣腳,不斷從四周蜂擁而至,我們無法再象剛才一樣壓著蛇人打,每前進一步總要和一批蛇人纏斗,不時有一兩個士兵被擊落馬來。從沖進來到與卞真分手,我們都沒有傷亡,但一分開,我們大約總已損失了百人上下。看著身邊時不時有士兵被蛇人擊倒,有幾個落馬后便被蛇人砍死,我心頭一陣陣地絞痛。
在邵風觀的計劃中,這些大概屬于應該有的損失。但這些士兵不僅僅是他計劃中的數(shù)字,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甄以寧沖在我邊上,對我叫道:“統(tǒng)制,看來蛇人的戰(zhàn)力還超過估計,怎么辦?”
蛇人的戰(zhàn)力并沒有超過我的估計,只是超過了二太子和邵風觀的估計吧。我有點想苦笑,但只是大聲吼道:“不要想別的,現(xiàn)在沒有后退的余地,快沖!”
蛇人的陣營相當大,如此規(guī)模,以帝國軍的軍制大約可以屯兩萬兵,但同樣一個營帳總可以住三四十個蛇人,比我們總要多三倍左右,也許有六萬蛇人?可是蛇人數(shù)量雖多,卻并沒有到這等地步。我一邊刺殺攔路的蛇人,一邊對邊上的甄以寧道:“甄以寧,你覺得蛇人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