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志看得見,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也就是蟲海之中。
正有四名蟲巫一支的蠻人在一點點的靠攏過來,他們在黑色的蟲海中如履平地,他們的七竅之中不停的噴發(fā)出一道道黑色煙氣兒,仔細看去,那黑煙正是密集的蟲群。仿佛他們的身體,便是一個蟲巢。
隨著越來越多的蟲群加入,密集的蟲海也越來越龐大。
“好驚人的神念?!标愋≈倦m然感受不到這幾個蠻人強大的氣息,卻能察覺到那一股股透體而出的精神力。
強弱太過懸殊,以他們幾百個鐵龍軍完全沒有抵抗的資本。
“列陣!”陳小志沉聲冷喝。
易祥等人頓時高舉盾牌,形成一個四方陣朝蟲海的一角沖擊而去。
“祝宏、武壯,你們倆人伺機離開,前往關口通報將軍,讓他們增派援軍?!标愋≈緦φ驹趲酌淄獾膬扇朔愿赖?。
“是。”武壯鄭重的點著頭。
“你不走?”祝宏卻是一怔,即便是他,也看出眼前的形勢有多么險峻了。而聽陳小志的意思,竟然是想留下來拖延住蠻族的人。這樣的氣魄,讓祝宏十分吃驚。他再看不起陳小志,對方也是皇室子弟,與鐵龍軍不同,有著身份的卓越感。可以說陳小志的性命更為珍貴,抵得上整個哨子口的士兵,但陳小志竟然打算舍生取義。這不得不讓祝宏有些刮目相看……
陳小志沒有搭理他。
“沖!”
數(shù)百人組成的軍陣,氣勢不弱,直接闖入了那蟲海之中。
頃刻間,所有人的視野一片漆黑,無數(shù)毒蟲順著腳下就爬到了身體上,一些帶翅的飛蟲更是鉆入了盔甲的縫隙之中……
很快,就有人發(fā)出慘叫,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顯然是中了劇毒。
“變陣!”
陳小志施展氣化術,以他為中心,最大力度的以內(nèi)氣轟擊漫天的飛蟲,幫助一眾士兵阻攔毒蟲的攻擊。但是蟲群實在太過洶涌,他的內(nèi)氣雖然渾厚,但在此時卻顯得十分薄弱,還是有大片蟲子飛入了方圓十丈的內(nèi)氣屏障中,落到了士兵身上。
陳小志讓方陣軍隊,變成一個圓形陣列,讓士兵們可以相互依靠在一起,頭尾相連,以守為攻。他不信那幾個蟲巫的蠻人,精神力強到逆天,可以一直驅使蟲群,只要他們堅持到對方神念枯竭就好了。這樣能夠將傷亡最大化的減小,從一開始他們就不具備與敵人叫囂的資本,只能被動防御。
“你們兩個快走!”
這時,看到身側的蟲墻有些稀薄,陳小志拔刀躍起,刀勢無比沉穩(wěn),卻爆發(fā)出駭人的暗勁,將空中及地面上的毒蟲攪得七零八落,也讓包圍而來的蟲海露出了一個滯空的口子,就在密密麻麻的毒蟲要填補過來時,他發(fā)出一聲暴喝。
身后的武壯與祝宏立馬從蟲海露出的空口中竄了出去。
空中,陳小志拍出兩掌,擊打在了他人的后背上,讓他們的速度瞬間激增了一倍,很快就跑出了營地,奔往邊關要塞的方向。
這時,一名蠻人似乎注意到了這里,想要攔截兩人,卻沒想一道寒芒奔襲而至,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
正是被陳小志投擲而出的刀刃!
“就是他!”
隨著大祭司走來的阿泰看到了陳小志,立馬伸手一指,對身旁的族人說道。
一名蠻人聞聲,盯了陳小志一眼,忽然好似土撥鼠一樣鉆進了地下,堅硬冰冷的地面,對他而言,猶如河水一樣。
“沒人追擊…”目送武壯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陳小志松了一口氣,他就怕蠻族的人擋住了祝宏與武壯,這樣一來,消息送不到關口,等鐵龍軍的援兵趕到,整不好他們所有人都要死了。不過,他對武壯兩人的實力也有信心,兩人聯(lián)手的話,一般的蠻人也休想截殺,就算是打不過,逃跑一個還是可以的。
“有點難辦了?!?br/>
剛一落地,透過漫天飛舞蟲群的縫隙中看去,幾百名士兵已經(jīng)倒下了三分之一的數(shù)量,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軍隊的陣型就一再縮緊??峙掠貌簧习雮€時辰,所有人都會被這可怕的蟲海所吞沒。他現(xiàn)在隱約有些明白他初來哨子口時,易祥等人為何會一臉黯然,幾乎都認為自己會戰(zhàn)死在這里。面對蠻族強大的攻勢,他們的確難以做出應變。幸虧這段時間,經(jīng)過陳小志的調教,這些人的武道都有了長進,不然的話,眼下死的人會更多。
就在他思索對策時,腳下一緊,卻是一只手臂自地面破土而出,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腳裸。
接著,不等他回過神,一股巨力就襲來,直接將他整個人生生拽入了地下。
他整個身體卡在地洞之中,只露出一個腦海,根本無法動態(tài)。
他看不到地底有什么東西,卻能感應到有一個氣息就在地下,再然后,一股劇痛自腹部生出,他的皮膚應該是被割開了,正流著血水。
很強!
陳小志眼珠一轉,意識到那地下的氣息從身后疾馳而來,他瞇起眼睛,石土炸裂,他猛地揚起手臂,狠狠的一拳打在了后方的地表。伴隨著一聲轟鳴和晃動,一個兩三米大小的深坑浮現(xiàn)而出,在坑中,露出一個蠻人的身影,從土中冒出半截身子來。
這人雙手死死的抓住了陳小志的拳頭。
與陳小志對視,那蠻人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藏頭露尾的垃圾。”陳小志輕聲嗤笑著。
他說的是蠻族言語,對方自然聽得懂。
接著,陳小志活動了一下身體,禁錮住他的石土頓時裂開,他從地下跳了出來。
那蠻族立馬渾身紋路光芒大放,同樣自地下一躍而出,與陳小志交戰(zhàn)到了一起,兩人拳腳相向,完全無視了周圍漫天的毒蟲,一聲聲撞擊震耳欲聾。這人的肉身十分強大,與陳小志肉搏,竟然一點吃力感都沒有。而讓陳小志重視的,這人的體表宛如鋼板一樣堅硬,他的拳勢似乎無法透過對方的肌肉,傷到臟器。
力道完全被抵消了。
“你是血蠻!”陳小志想起了什么,冷聲道。
兩人的交手還在繼續(xù),他們的身影如鬼魅一樣掠過整個營地的空間,拳腳出擊的速度快到成了殘影。
就連附近的毒蟲都被兩人交手的余威震散了不少。
這人應該是陳小志至今為止,所見過肉身最強的人了,比他之前擊殺的那個小部落的族長還要強悍數(shù)倍,或者說,兩者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砰!
被一腳踢中,陳小志像是一個被抽擊的沙袋一樣倒飛而出,砸進了一個帳篷之中,十分狼狽。
蠻族的狂戰(zhàn),走地一支的強者。
這才是蠻族所擁有的強大戰(zhàn)力。
“嗷!”稍許,坍塌的帳篷中傳來一聲嘶吼,爆發(fā)出可怕的聲浪。
旋即,這名血蠻就見一個高大且詭異的生物現(xiàn)形而出,對著他張開了鋒利的巨齒。
“嗯?”血蠻有些吃驚。
這正是陳小志真正的本體。
血蠻絲毫不畏懼,兩個人再次沖到了一起,聲勢更加驚人。
……
“都已經(jīng)過去了幾刻鐘,合坤大人竟然還沒有殺掉那個鐵龍軍的都統(tǒng)。”半晌,營地外。
站在祭祀身邊的一名蠻人皺著眉頭道。
由于漫天的飛蟲,他們也看不到陳小志與血蠻對戰(zhàn)的形勢,只能隱約感受到兩股氣息。
“那個東西,根本就不是人類…他像是一頭可怕的兇獸……”阿泰想起來了那一晚陳小志站在他身前的模樣,瞳孔忍不住發(fā)出驚懼的光芒來,臉龐蒼白。
而一直沉默不語的祭祀則一直眉頭緊皺。
“士兵已經(jīng)不足百人了,他們撐不了多久的?!绷硗庖幻U人冷笑道。
“大祭司,這些北燕人哪怕修煉了所謂的武道,在我們蠻族的攻勢下也脆弱到不值一提,為什么我們還要處處謙讓,一直不攻打他們的關口。如果我們真正舉兵進攻的話,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占據(jù)云州府城,到時候我們就不用棲身貧瘠之地,所有族人能過上如北燕一樣物質豐裕的生活。更不用處處看北燕人的臉色,被他們打壓了!”阿泰觀看了一下眼前的局勢,道出了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惑。
“你們這些小輩并不了解北燕…你以為這些鐵龍軍便是北燕的依仗了?”大祭司仰頭望天,一聲輕嘆:“先不說北燕那些所謂的江湖高手多如河鯽,就是與我們糾纏了如此久的鐵龍軍,也不過是北燕御軍的其中一支罷了。我們蠻族一共多少人,北燕又有多少子民?就說這鐵龍軍,這些普通士兵不足一提,但他們畢竟只是卒子,死掉再多又能怎樣?而那些將領呢?那些人才是北燕軍中真正的強者,別人不談,光是那血龍敖慶就逼得我蠻族近十年無法靠近云州。而在北燕軍中,敖慶這等人物起碼還有十指之數(shù)!新到任的萬寶侯,甚至比敖慶更加厲害,你現(xiàn)在看到的不過是小勢,而非大勢。若是真與北燕開戰(zhàn),不出三個月,我們蠻族將要真正絕后…”大祭司緩緩閉上了眼睛:“北燕只要有羽皇在,我蠻族終生無法崛起,這是我們的宿命!”
“相比較滅族,忍氣吞聲也不為過?!?br/>
“……”
一眾蠻人聽后,表情都是十分不甘。
羽皇之名自不用多提,光是敖慶兩個字,就讓所有人全部色變,畏之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