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貫徹精神

    老子帶著你們打敗仗，蔣委員長照樣要槍斃我！——張靈甫

    暮色降臨，殘陽如血，湖南大山邊上如鑲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夢似幻，好不真實。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最后一絲殘陽打在地上與萬物融為一體，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絢麗的晚霞在天上鋪了一層又一層，把萬山映得通紅。

    南岳會議帶給人的震動是巨大的，看來委員長抗戰(zhàn)的決心是鐵定的，所有還存著僥幸心理的將軍們該清醒了。

    為及時向部隊傳達南岳會議精神，張靈甫、蔡仁杰一回來就通知全師各團排長以上、師直各部班長以上的官佐連夜開會。大家認為，長官晉升，當然要表示歡迎，所以當他倆一進小禮堂，即全體起立，熱烈鼓掌。陳公勇甚至激動得帶頭高呼：“恭喜張師長、蔡副師長執(zhí)掌帥?。　泵鳡N、高敬、常寧等人更是群起響應。蔡仁杰對此急忙擺手，示意大家不要這樣張揚，張靈甫則以他慣有的冷峻目光橫掃會場一眼，然后將手杖橫擱在講臺上。見長官臉上毫無喜慶之色，掌聲這才稀落下來。

    “有何喜可恭，還鼓掌？當不好師長，老子帶著你們打敗仗，蔣委員長照樣要槍斃我！”接著，張靈甫取下軍帽，喝令全場：“全體立正，為廖師長、為本師所有烈士默哀三分鐘！”

    默哀畢后，張靈甫有感而發(fā)，首先從南岳會議的開幕式說起。將他對委座訓示的理解、對前任師長的評價、和對作戰(zhàn)訓練等方面的若干要求娓娓道來。針對性極強。加之音色洪亮，且不乏警句、排比句，膾炙人口的三國故事也信手拈來，顯得既有氣勢，又通俗易懂，很是震懾人心。這是他接任師長后對全體官佐的第一次演講，也是他一生中為數不多的長時間演講：

    “南岳會議第一天，委座就和全體同志一起起立。首先向全國死難烈士默哀，然后合唱《國歌》，大會閉幕再唱《義勇軍進行曲》，從今往后，本師也要沿襲這樣的制度，來鼓舞我們的士氣、紀念我們死去的袍澤。

    “本次會議上，委座專門以曾文正為例，說明虛心好學之重要。委座說，曾文正當初治軍平亂，屢敗屢戰(zhàn)，仍忠貞自效，最后轉敗為勝，并沒有旁的秘訣，就在于他肯學習，肯研究，不惜虛己下人，不吝隨時請益，自己雖貴為統(tǒng)帥，但對幕僚秘書畢恭畢敬，尊之如嚴師，視之如錚友，主官如此虛心接納，部將當然忠誠愛戴，以道義相扶持，以氣節(jié)相砥礪，以學問相輔益，掃蕩長毛的事業(yè)自然不會失敗。

    “人要謙虛，不可狂妄。當然，我們是軍人，軍人要有軍人的豪氣，倘若別人問：能不能打勝仗？你不必謙虛，說自己不能，說自己帶兵、練兵、作戰(zhàn)樣樣都不行。所以，軍人的豪氣當是目中無敵人，而不是目中無人。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廖師長作戰(zhàn)英勇，且能武能文，堪稱一員儒將、虎將，但自視甚高，易發(fā)牢騷，常與軍座鬧別扭，不聽指揮，撈刀河之戰(zhàn)甫一失利，即負氣出走，將個人意氣置于戰(zhàn)場紀律之上，一世英名如此斷送，委實可惜。在座諸位，請捫心自問，有無蔑視長官、中傷他人、甚至抗令不從之類等舉動？委座訓示：對長官信仰、對部下信任、對自己自信，有此堅定之信仰——”張靈甫以手杖擊敲講臺，神情凜然道：“我們全體才能精誠團結、戰(zhàn)力堅強！”說著，他順手將右額前一綹劉海一扒，語鋒一轉，說起了三國故事。

    “周倉效忠關公，關公效忠劉備，不為威武所屈，不為金帛所動，不為權色所誘。所以，精誠團結，貴在忠義，義不負心，忠不顧死。”張靈甫加重語氣強調道：“以言教者訟，以身教者從。本人當和蔡副師長一起竭忠盡能，對國以忠，待人以義，處世以仁，作戰(zhàn)以勇，按照委座訓示，從部隊的組織、訓練到教育各方面，切切實實作一番檢討和改進?！?br/>
    張靈甫整整講了一個小時。

    蔡仁杰則站在他身邊，也整整站了一個小時。

    會議進入尾聲，張靈甫和臺下弟兄的一段對話，不經意間引起哄堂大笑。笑話的起因是他在最后闡述治軍方略時，引用了兩段諸葛亮的名言：“夫為將之道，軍井未汲，將不言渴；軍食未熟，將不言饑；軍火未燃，將不言寒；軍幕未張，將不言困；暑不揮扇，雨不張蓋，與眾同也?？酌饔衷唬荷茖⒄?，養(yǎng)兵如養(yǎng)己子，有難則以身先之，有功則以身后之，傷者泣而撫之，死者哀而喪之，饑者舍而食之，寒者解衣而衣之，智者禮而祿之，勇者賞而勸之?！?br/>
    蔡仁杰插話道：“將能如此，所向必捷矣?！?br/>
    “對！”張靈甫頜首繼續(xù)自己的思路說：“上下同欲者，勝。今后，弟兄們有何見解、有何困難，但說無妨?！?br/>
    話音剛落，常寧就在臺下起身：“報告師座，本人有話想說?！?br/>
    “好，請講。”

    “我們北方士兵吃不慣大米，那飯粒一顆顆比槍子還硬?！?br/>
    “那就吃軟飯嘛，本人就喜歡吃軟飯?！睆堨`甫脫口而出。哪知臺下傳出一陣竊笑聲，笑得他莫名其妙，心想自己沒說錯什么呀。他的胃不好，當年在西安求學時，為臨摹文廟的碑帖，專注得常常饑一頓飽一餐，落下胃病，更沾不得硬米飯，只能吃有助于消化的面食，但南方的小麥卻不多見，炊事班總是盡量跟他把米飯蒸得很軟和。所以，張靈甫理直氣壯地反問一句：“吃軟飯難道不對嗎？本人提倡大家都吃軟飯！”

    這一下全場暴笑，連剛才想笑又不敢笑的常寧，更是笑得肚子抽筋，蹲在地上直叫喚：“哎喲哎喲，我笑不得、笑不得了。”

    一直肅立在他身邊的蔡仁杰，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書生氣十足的老伙計呀。湊著他的耳邊，把“吃軟飯”的另一層含義作了一番解釋。

    “你看看你們，平時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何不裝些高尚的文章、雅致的情趣？”張靈甫哭笑不得，把額頭上的那綹劉海又向右邊一扒，然后拎起手杖，向前一揮：“散會！”

    從此，張靈甫那扒劉海的經典動作、“吃軟飯”的反問句式，成為弟兄們茶前飯后津津樂道的傳統(tǒng)劇目?！俺攒涳堧y道不對嗎？”模仿這句話的時候，還要左手叉腰，右手一扒額頭。接著，從這一句話，又延伸出另外一些曖昧的反問句：“吃豆腐難道不對嗎？”回應者則一本正經地說：“本人提倡大家都吃軟飯、都吃豆腐！”

    在五十八師，還有一句經典名言，那是蔡仁杰發(fā)脾氣時的口頭禪：“你姆媽個侉子！”也讓弟兄們津津樂道。這句粗口，武漢人常掛嘴邊，意思就是“你娘的大腿”。蔡仁杰發(fā)起脾氣來，就好這一口，話雖粗，倒也不太邪。有趣的是，若用北方話說“你姆媽個胯子”，則南腔北調，十分搞笑。

    當兵打仗，可能下一個時刻就光榮了，爆些粗口，也能舒緩一下壓力。(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