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鵬,妖族中的二流妖類。
之所以是二流,是因為,這個族群有一個非常作死的習俗。
天鵬族的祖墓在天外,所以每一只天鵬在成功化形后,都需要飛往天外,去接受天鵬族的歷代先祖的血脈傳承!
但天外那個地方,非法相不可去……
天鵬族的鵬鳥,十有七八都是死在這!
而剩下的二三成,不是有秘寶護身,就是有法相境護送……
但是這樣一來,得到的血脈傳承,不是有缺陷,就是不夠純!
甚至!
干脆就得不到傳承!
所以呢,單就這門翔宇術而言,怕是就連天鵬族自身,也都沒幾個能學會……
這樣,凌瓏一下子就把來人的出生來歷給縮小了!
再一看向自己殺來的天鵬原形!
凌瓏即道:“莫武偉莫真人,你……敢動本席嗎!”
來人一聽,駭然大驚!
忙就收住了手!
“女娃兒……”
“莫真人,化為人身再來與本席交談?!?br/>
那大鵬搖身一變,現(xiàn)出了一個少年人!
“凌首席,你是如何看穿的?”
凌瓏笑答道:“天下間,真人是唯一一名以天鵬為法相的真人。
加之本席曾聽師伯提起過,師伯當年可是斬了真人一劍的。
只是料想不到,二百年過去了,真人卻是至今也未將這道劍意驅除。”
“嗯!”
莫武偉點點頭,道:“你這娃兒無愧于同境界無敵之稱,仙舞劍訣端是不凡?!?br/>
“此贊譽,本席受之無愧?!?br/>
“但你仍還不是法相,既知翔宇術,當也知軾仙九斬;那先天靈體你是帶不走的,把她交出來吧。”
“嘻……”
“在真人面前,本席自是無敢夸口,但本席也還有后著,真人要試嗎?”
“飛鸞令?”
“不止?!?br/>
“……你不會是把妙真老流氓的星河劍貼也帶在身上了吧?”
莫武偉忽的就感到了一絲后怕!
得虧剛剛停手了……
星河劍貼與飛鸞令一樣,都是在內中藏著有一道兇悍無匹的殺招!
不同的是,妙真掌教乃是道君,他的星河劍貼甚至也能斬殺道君!
莫武偉自己知自己事。
只是飛鸞令,他怕是都接不住,就更不用說接星河劍貼了……
于是莫武偉就道:“凌首席你看,今日天色不差……告辭!”
說完,莫武偉展開天鵬翔宇術,轉瞬即無了蹤影!
“……”
說走就走!
這般不要臉面的嗎?
不過也好在,莫武偉走了,想來也就沒有誰會再來尋麻煩了。
于是,凌瓏駕馭天舟,穿出西蠻洲后,一頭就扎進了中柱神峰山脈!
莫武偉是一個人族,卻能施展出必須要有天鵬血脈作為支持,才敢施展的翔宇術!
這本身就已經(jīng)很有問題了!
若是再加上軾仙九斬,說莫武偉是得了天鵬族完整的血脈傳承,也不為過!
此去中柱神峰山脈,本是借道,卻也倒是可以賣一個人情給天鵬族……
岳淵天舟上有道玄劍宗的標志,中柱神峰山脈里的妖族,若非不得已,是不會去攔的。
但凌瓏這次進了中柱神峰山脈后,拐個彎就往天妖殿去了。
天妖殿是一件守御性先天道器。
神荒世界的妖族之所以得以存活,就是全賴有此寶震懾天下!
天妖殿內是一方小千世界,這方妖界號稱是天下間最強的堡壘!
傳言中,非八位道君聯(lián)手,此界不可破!
而神荒世界只得七名道君……
想想也是,這天妖殿是先天道器,要是這么容易就被破除,妖族,早就死絕了!
凌瓏往天妖殿,妖族肯定是不會就這樣放她過去!
不多久,即有三頭元嬰后鏡的大妖,于半空中攔阻天舟繼續(xù)前行!
“小妖熊大,這位道玄劍宗的上人,前方乃是天妖殿所在,請勿強闖!”
要是沒有妖族出去阻攔,凌瓏就真的直接去往天妖殿了;現(xiàn)在有妖攔路了,凌瓏也不好失了禮數(shù)。
于是就來到舟首,稽首道:“本席乃道玄劍宗凌瓏,有事需往天鵬族地去,三位,此地既不準前行,便勞請三位去尋天鵬族長來此見吾?!?br/>
三妖一聽凌瓏自報家門,忙作揖行禮!
“原本是劍宗凌仙子,失禮了;仙子如是要尋天鵬族長,怕是要失望了,天鵬族長年前而已離開此地了?!?br/>
“去了何處?”
“去了天妖殿,是為閉關突破,估計得需個十年八年方得圓滿?!?br/>
“十年八年?太久了。勞請三位即去尋天鵬族長,就說本席有重要事情需要見他。”
“這……仙子,吾圣族三王上之子,青翎王子此間正在嘯天狼族巡視,仙子可否移駕前去嘯天狼族,請求王子去尋?
小妖三人實在是不敢去打攏天鵬族長,還請仙子見諒啊……”
整個妖族,共有雙皇七王。
雙皇就是蛟龍皇,鸞鳳皇。
蒼狼王、金蝶王、彪獅王,這三位就在這中柱神峰山脈之中。
而另那四王,則是水中妖族之王。
玄龜王、巨鯊王、八爪王、吻螭王。
除開雙皇修為疑似道君外,另這七王,則是整個妖族已知的最高戰(zhàn)力!
法相后境,凝結了道果的大能!
只差寄托道果于冥冥這一步,就能晉升到道君境的大能!
不過好在,雙皇之間有矛盾。
連帶著,七王之間,也是積怨重重。
所以呢……
彪獅王乃是第三王,故稱三王。
與蒼狼王之間,有著殺子奪妻之仇!
而金蝶王,曾經(jīng)是彪獅的妻子,因夫妻間相處得不夠美好,就與彪獅王和離,轉頭就進了蒼狼王的懷里。
因為這件事情,蒼狼王的兒子,有一次外出游歷,被彪獅王麾下的人打死,并且烤熟了分給其他幾個與彪獅王交好的族群……
若不是有鸞鳳皇在上頭壓制著,這三王早就拼得你死我活了!
這是個天坑,掉進去就別想再出來!
于是!
凌瓏果斷拒絕了去見那個什么三王王子!
開玩笑呢……
真去見了那什么王子,指不定這些妖族會怎樣編排她呢!
“三位既然不愿代勞告知天鵬族長,那便請帶路吧,本席需去天妖殿?!?br/>
“這……”
連天鵬族長他們都不敢見,去見鸞鳳皇?
就更是沒有這個膽量了!
凌瓏見狀,就斥責道:“這也不敢!那又不敢!汝等可是存心要與本席為難?!”
“不敢!不敢?。∠勺诱埾⑴?br/>
“哼!本席需往天妖殿!前方帶路!再敢多言一句!便休怪本席劍下無情!”
把目的地告知三妖,就是要他們別在半道上故意往其他方向去!
三妖可不敢真的為難凌瓏!
聽凌瓏這樣說了,無奈,只得轉身就往天妖殿方向飛去!
在數(shù)百里外,一群妖類陪同著一名少年人,正舉目望向那岳淵天舟。
見天舟往天妖殿飛去,少年人十分惱怒!
“廢物!無能!這點小事也辦不好!”
旁邊就有人說道:“殿下,凌瓏仙子非是無智之人,那三妖提及殿下后,凌瓏仙子對殿下避而不見,多半是已經(jīng)看破了殿下之意。”
“啍!看破了卻仍還要如此作態(tài),莫不是道玄劍宗也忌憚那二王嗎!”
少年人火氣不??!
“殿下說得對,道玄劍宗是在忌憚,但不是忌憚另那二王,而是忌憚鸞鳳皇?!?br/>
“哦?三王不值得他們忌憚?”
“是的,莫說是三王,便是七王,也不見得道玄劍宗就會忌憚?!?br/>
“哼!堂堂元嬰第一人,竟是見也不敢見一次本殿!
你不敢見,本殿卻是偏要你見!”
少年人說著,轉身就要往天妖殿去!
“殿下不可!”
旁人忙就攔住少年人!
“殿下啊,那可是道玄劍宗的門面!元嬰第一人凌瓏仙子!
您這樣貿貿然出去,是很失禮的!
萬一惹努她,她要揍您,可沒人敢攔的!”
“那是天妖殿!她還敢放肆不成?。俊?br/>
“殿下您要知道,道玄劍宗忌憚妖皇,妖皇亦一樣忌憚道玄劍宗!
若是您失禮在先,她要揍您,甚至是廢掉您的修為,可都是無人敢攔的??!
殿下,現(xiàn)今三王誰也奈何不了誰,萬一因您之故,而把凌瓏仙子推到了另一邊,可是要給族里,給王爺惹下個天大的麻煩??!”
“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倒是給本殿說說,本殿該怎樣做!”
這時,一只陸地龜妖上前,“殿下,小妖倒是有一計!”
“說!”
“凌仙子既能來吾妖族領地,吾等也是能去道玄劍宗啊。
去到道玄劍宗,什么也不用做,今日與這人論道,明日與那人論道。
論個一年半載,憑殿下之魅力,邀得劍宗真人門下的徒子徒孫前來做客,當不成問題。
如此,豈不就如了殿下之意,把道玄劍宗拉攏到我們這邊了?
就不信劍宗內人人都是,如凌仙子一樣的足智之人!”
咦……!
這只老龜真是高智!
少年人聽完,頓時歡喜得手舞足蹈!
“本殿這就去尋父王稟告此事!”
天妖殿外。
三妖令著凌瓏到了此處后,恭恭敬敬的天妖殿行了跪拜禮,然后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凌瓏見此,眉頭不由緊皺!
“道玄劍宗凌瓏,求見天妖殿主,鸞鳳皇妖圣前輩!”
“道玄……”
“……”
一連三聲報名后,就見天妖殿大門從里間緩緩打開!
一名背長蝶翼,媚骨天成的宮裝婦人,一步三晃的從里走出來。
“喲!未來的劍宗掌教仙子,今兒個是什么風把您這位貴客給吹來了?”
這聲音騷得……
讓人骨頭都輕了好幾斤!
“道玄劍宗凌瓏,見過金蝶王前輩?!?br/>
“嘿嘿……你這丫頭就是禮多?!?br/>
金蝶王說著,就要去挽凌瓏的手臂!
凌瓏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道:“所謂禮不可廢,該有的禮儀,可不能缺了少了?!?br/>
見凌瓏很排斥自己的舉動,金蝶王有些不歡喜的收斂了一點。
“嗯,算你有理,走吧,皇上還在等著你去見她哩?!?br/>
金蝶王在前帶,凌瓏跟在后,小心謹慎地戒備著金蝶王!
金蝶王本姓蝶,名字也是一個蝶字。
其之本體乃是一只彩蝶成妖,自成妖時就已媚功深湛;成名七千年,倒在她腳下的男性數(shù)不勝數(shù)!
故而世人稱之為:天下第一婊!
這金蝶王最輝煌的戰(zhàn)跡,就是她有一次用魅功不僅把一個宗派上下所有人都睡了,甚至還把人都給迷惑住,替她當打手,與一支妖族部落相互殘殺而不自知!
二百年前,金蝶王企圖迷惑元守,卻被劍仙子以龍鳳悲天劍意破了她的魅功,這才使得金蝶王隱世二百年!
也正是因為那一次,她被劍仙子所傷,彪獅王卻不敢為她報仇,她一氣之下,尋了個由頭就與彪獅王分道揚鑣,轉投入蒼狼王胯下,從而引暴了三王之間的仇恨!
道玄劍宗在妖族的探子很少,所以對妖族內部的恩怨不甚了解。
但三王內亂這件事情,舉世皆知!
金蝶王改嫁蒼狼王,彪獅王發(fā)瘋!
蒼狼王的兒子被仇敵做成烤肉串,蒼狼王也同樣發(fā)瘋!
若不是雙皇聯(lián)手彈壓,三王內亂,這中柱神峰山脈內的妖族,至少要死上一半!
這種能禍亂一族的人,從來就不是什么好易與的人!
要珍愛生命,要遠離金蝶!
凌瓏小心戒備著,連天妖殿內的小千世界也不曾留心,就來到了一處宮廷當中!
站在宮廷外,金蝶王叩首道:“回稟至敬至親的妖圣皇上,人已帶到。”
宮廷中無人回應,但宮門卻是自動打開!
金蝶王抿嘴笑著往里走,還不忘給凌瓏解釋一二。
“此宮乃是皇上道宮所化,故而此宮之中除了皇上外,便再無一人了?!?br/>
果不其然,兩人一路進入,宮門自開,卻絲毫人影人跡也無!
兩人來到一處名叫“鸞凰殿”的大殿外,金蝶王正要行禮,就聽從內中傳出一道天籟之音!
“進來吧,無需多禮了。”
殿門自開,凌瓏抬頭望去,就見內中寶座之上,一位美得不可方物,宛如謫仙一般的女人端坐于上!
“晚輩凌瓏,拜見鸞鳳皇前輩!”
“不用多禮,進來坐吧?!?br/>
凌瓏依言入殿,于椅子上坐下。
“令師……姐妹還好嗎?”
凌瓏頗有些拘謹,道:“好……師伯在閉關修行,師尊還在東離海,都好?!?br/>
鸞鳳皇這時說出了一句驚人之語!
“百余年前,吾曾見過汝?!?br/>
“???啊……”
凌瓏一時不知怎樣反應了……
“百余年前,吾算出在東離洲凌杜家,有一人與吾有些緣法,故吾便去了東離洲。
那時,凌杜家慘遭滅門,貴宗劍柔若與歸元宗蕓霄兩人,先吾一步去了凌杜家。
等吾去到時,兇手已被兩人屠滅,汝與杜謠兩人亦被兩人各自收入門中。”
凌瓏聽到這些話,內心波瀾不驚……
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而且!
為報滅家之仇,她更是獨人一劍,把當年動手屠滅凌杜家的那個宗門,趕盡殺絕了!
鸞鳳皇頓了頓,又道:“汝與杜謠與吾緣法不淺,因吾去遲了一步,與汝姐妹失之交臂。
拖了百余年了,是時候了結緣法了?!?br/>
凌瓏就問:“前輩,如何了潔?”
“吾成就道君之契機,便是著落于汝姐妹兩人身上;當年遲了一步,以至于錯失了契機。
方才汝入吾中柱,吾卻是再次感應到了晉升之契機。
拜吾為師吧?!?br/>
“不可能!”
凌瓏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既無可能,吾亦不勉強,但汝師欠吾之緣法是需要還的。”
“如何還?”
“拜師?!?br/>
“除卻拜師,可還有他法?”
“與汝同行之人中,有一名少女身世具世所罕見之先天靈體……
莫急,聽吾說完。
吾非是需那少女拜吾為師。
吾青鸞族有一族童,雖身具大氣運,卻也此生多災多厄。
吾之族童與那女簽定契約,那女為貴宗之妖族行走,吾族童則為吾族之人間行走。
如何?”
凌瓏聞言,腦中轉瞬千百念!
實話說,與妖族簽定行走契約,短時間內對劍宗利大于弊;但若從長期考慮,此舉卻是弊大于利!
妖族與人族,嚴格意義上來講,乃是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
人族的天地永恒氣運之主地位,就是踩著妖族的無數(shù)尸身坐上去的!
而妖族為了阻止人族崛起,一句“無所不用其極”都不足以表達出妖族萬分一的殘忍!
要知道,劍宗弟子信奉的斬妖除魔,妖是在魔之前!
人族的屈辱史過去了太久,久到許多人都忘了歷代先輩先賢!忘了無數(shù)前人縱使是流盡了最后的血汗,亦要死戰(zhàn)沙場!
“前輩,此事,晚輩個人是不同意的?!?br/>
凌瓏一字一頓,整理著思路,也在斟酌著言語用詞。
“但此事于本宗有利,晚輩自無不可。
然!
貴我兩族終歸是對立,如若前輩看中之人不愿如此,還請前輩勿要強人所難?!?br/>
“此是自然?!?br/>
雙方達成共識,事卻不急,于是凌瓏就說起莫武偉會使天鵬翔宇術一事。
“……晚輩曾聽師伯提起,莫真人擅長變化之術,然,其之種種變化,皆會于腋下生有一縷紫金毛發(fā)。
故而晚輩認出了此人。
后又聽此人提起亦習得了弒仙九斬。
翔宇術與弒仙九斬皆需有天鵬血脈,方才可能習成,故晚輩特來此,本是欲要提醒天鵬族長一聲的?!?br/>
“嗯,此事吾已知之,謝了?!?br/>
“前輩客氣了?!?br/>
“如無其他事情,汝便下去吧。”
“是,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