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片空間的「真正途徑」嗎……的確,以現(xiàn)在的情形看,就算我們按照那個象蛇所言到達了那根赤色石柱下,也未必能保證成功脫離這里?!?br/>
沐劍云輕撫著下巴,分析道。
“說實話,我已經(jīng)不太相信『鬼牙組』的說辭了。對于一個追求交易量的黑市來說,讓大量參與交易的潛在客戶在此喪命顯然不合理,或許這場‘挑戰(zhàn)’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篩選合格參與者’而設(shè)的也說不定?!?br/>
“既然如此,那我們只有去這暗門里一探究竟了,或許還能追上之前進去的那個人。但在這之前……”姜爻說著,從地上拾起一塊小石子,在邊上的巖壁上寫著什么。
“你在寫什么?”沐劍云走上前問道。
“留信息,給路星月他們?!苯郴卮鸬馈!靶窃滤芸赡軙聛碚椅遥业酶嬖V他我們的去向。”
“那么深的懸崖……你確定他會來找你?”沐劍云看了眼漆黑的峽谷上方,猶疑道。
“嗯,以他的個性,是不會扔下生死未卜的同伴不管的?!苯痴J真說道?!叭绻麚Q作是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br/>
“你和他……”沐劍云看著姜爻的神情,似乎想問什么,但終究還是猶豫著沒有問出口。
“怎么了?”
“……沒什么。”沐劍云搖搖頭,轉(zhuǎn)身看向暗門?!皩懞昧说脑?,我們就動身吧?!?br/>
“嗯……好了,我們走吧?!?br/>
『啪嗒……啪嗒……』
焰火光珠的光芒在腳步聲中逐漸遠去,而隨著姜爻和沐劍云身影的沒入,巖壁上的暗門再次轟鳴著重新落下,谷底周圍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是這般寂靜很快又被一陣窸窣的碎響所打破。
『嘎……嘎喇——』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狹窄的谷底,只見遠處巖壁的陰影中,那尊原本仰著頭,蹲坐在巖壁邊緣的鎧甲干尸忽然動了動,折成九十度的頭顱在陣陣“喀嗒”聲中慢慢正了回來,并偏轉(zhuǎn)過腦袋,望向了暗門的位置。
『吧唧……』
隨著干尸額頭那只眼眶的慢慢撐開,一枚泛著綠光的眼珠從眼眶里露了出來,而那具干尸則就這樣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姜爻兩人消失的方向,扭曲干癟的嘴角緩緩向上扯動著,露出了一枚冰冷而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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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從焦黑的巖壁頂部滴落而下,比起外面的谷底環(huán)境,這條連接著暗門的巖石長道則相對潮濕了許多。在焰火光珠的幫助下,姜爻和沐劍云發(fā)現(xiàn)巖道中除了粗糙的石壁之外,什么都沒有?;蛟S在這種環(huán)境中,就算原本存在尸體,也無法像外面那群家伙一樣成為干尸,早就在漫長的時光中化為塵土了。
“這地方……感覺像是曾經(jīng)被什么灼燒過一樣。”姜爻望著四周焦黑的巖壁,輕聲說道?!皬耐饷婺切└墒臉討B(tài)來看,這里或許曾經(jīng)發(fā)生過某些慘烈的戰(zhàn)事,難道是處遺跡?”
“我原本以為這片所謂的‘特別挑戰(zhàn)地’只是『鬼牙組』他們搭建的臨時空間,不過現(xiàn)在看來或許內(nèi)情比我想象得更為復雜。這里或許是由許多古老的‘現(xiàn)實空間’構(gòu)筑的也說不定?!?br/>
沐劍云一瘸一拐地行進著,開口說道。
“說到底……他們到底是如何做到將那么多場地和遺跡拼到一起的?而且,還出沒著那么多異變的魔物……”
“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苯痴f著,看了眼身邊的沐劍云,搖頭苦笑了一聲?!霸捳f回來,咱們兩個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和當初在員丘山古墓里遇險時幾乎一模一樣?!?br/>
“員丘山嗎……明明才過去幾個月,卻感覺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沐劍云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澳莻€時候,我才剛認識你。老實說,當時的我其實并不怎么待見你,覺得你只是因為‘無色體質(zhì)’才得到首領(lǐng)賞識,憑著運氣才能擁有別人修煉數(shù)十年都無法借取的法力,充其量只不過是個金玉其外的草包罷了。”
“‘草包’……呵,你這話說得還真是直接。”姜爻無語,但也沒啥可辯駁的,當時的他連妖力都控制不了,動不動就暴走,就算現(xiàn)在回憶起當初,他自己也是覺得自己挺無能的。
“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這么認為了?!便鍎υ妻D(zhuǎn)頭看向姜爻,看似冷淡的灰色瞳孔中似乎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這幾個月以來,你能從那么多劫難中順利逃脫,就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更何況先前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根本抵御不住那些餓鬼妖藤,是你救了我,謝謝你?!?br/>
“額,其實,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聽到向來一本正經(jīng)過頭的沐劍云竟然如此直白真摯地感謝自己,姜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爱敵跄且粨粜窃乱渤隽瞬簧倭?,真要感謝的話,應(yīng)該感謝他才對。”
“路星月……”沐劍云呢喃著,剛剛才柔和下來的表情似乎又不見了。“說起來,他是江湖人士吧?你……當初是怎么認識他的?”
“這個嘛,也是因為機緣巧合啦……”
姜爻含糊著回了句,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他曾答應(yīng)過路星月不對外透露他竊取『龍骨鑰匙』并潛入幽冥界的事,因此他和路星月相識的經(jīng)過,自然是不能告訴沐劍云的。而沐劍云也看出了姜爻不太想多說的意思,便也給了個臺階下,開口岔開了話題:
“是嗎……不過看得出來,他的實力很強,‘地下江湖’里果然人才輩出?!?br/>
“呵呵,他的實力可不輸給你們靈御神使呢。不過要是你們『靈御臺』想拉攏他可就免了,他可不是那種甘愿被制度束縛,循規(guī)蹈矩的人……”
姜爻心中松了口氣,便也順著臺階往下爬了,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話才剛說出口,卻見沐劍云忽然停下了腳步,神情似乎有些嚴肅。
“怎、怎么了?”姜爻的笑容一時僵在了臉上,不知自己哪里說錯話了。
“‘束縛’嗎……在你眼里,『靈御臺』就是這么個地方嗎?”沐劍云轉(zhuǎn)過頭,注視著姜爻的眼睛,說道。“在你看來,我……就是這么個循規(guī)蹈矩的人嗎?”
“不,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見到沐劍云又開始認真起來了,姜爻趕緊解釋道?!拔摇⑽抑皇且郧奥犝f『靈御臺』里規(guī)矩很多什么的,但并不是說那里不好,只、只是……”
姜爻慌忙試圖說明著什么,但卻總感覺越抹越黑,最后自己都不知該講些什么了。而沐劍云看著姜爻那副為難的樣子,也是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于是糾結(jié)著背過身,嘆了口氣。
“抱歉,我不該逼你的……”沐劍云扶著額頭,輕聲說道?!拔抑滥銢]有惡意,是我自己壓力太大了?!?br/>
“你……沒事吧?”姜爻望著沐劍云那張蒼白的臉,想安慰些什么,卻怕自己又說錯話,便也只能選擇閉嘴。
“我們沐家作為『靈御臺』的元老家族,以捍衛(wèi)『靈御臺』的體制為己任。對于從小生長在靈御臺的我來說,『靈御臺』的行為準則和責任早就已經(jīng)是刻入骨髓的東西,也難怪你會認為我行事刻板,循規(guī)蹈矩……”
沐劍云搖搖頭,重新邁開了腳步。
“但對于一個運行上千年的龐大組織來說,‘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正因為里面每一位靈御神使都恪守統(tǒng)一的行為準則,才能使得『靈御臺』能平安運營至今,這也是為什么妖神府他們各勢力山頭林立,而我們卻能始終團結(jié)一致的原因?!?br/>
“這……確實。”姜爻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沐劍云說得不無道理。雖然他曾因蕭遠的事而對靈御臺的行事風格頗有微詞,但因先前長右山之行而聽聞了『妖神府』內(nèi)斗的各種紛爭之后,他倒是真的慶幸作為人類陣營的『靈御臺』沒有分裂到那種程度,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知道,以你的脾性恐怕會看不慣『靈御臺』的有些做事方式,我也承認『靈御臺』有時用的手段……并非完全的光明磊落?!便鍎υ祁D了頓,眼中似有糾結(jié),但很快恢復了堅定?!暗辽傥易约骸粫龀鲇欣⒂谛牡氖拢@點我向你保證。”
“你的話,我當然相信?!币娿鍎υ凄嵵仄涫碌臉幼?,姜爻也不由認真了起來?!氨福翱赡苁俏沂а粤?,別在意。你其實也挺不容易的,我也有聽說,你父親對你的壓力很大……”
“父親他雖然嚴厲,但……其實也是為我好?!币惶崞疸瀚懼鍎υ拼瓜铝搜酆?,眉間浮現(xiàn)出了些許落寞,而這一切也被姜爻看在眼里。
“我很羨慕你,不管怎么說至少你父親還能陪伴在你身邊,而我……已經(jīng)沒有這個機會了。”姜爻苦笑著,將視線移向黑洞般的幽暗前方。
“……”沐劍云愣了愣,他當然知道姜爻指的是誰,事實上他此次去『鬼市』的一個原因,正是和十年前意外身亡的姜爻繼父——姜淮有關(guān)。
「……其實在十年前,『龍骨鑰匙』便已在‘鬼市’出現(xiàn)過,而當時買下『龍骨鑰匙』的,正是姜淮。如果姜淮真的在十年前就得到了能穿越空間結(jié)界的『龍骨鑰匙』,那當初他和姜爻進入出事的不周山,或許不是巧合?!?br/>
陸境儀的話語回蕩在沐劍云腦海,這令沐劍云的臉色又涌上了幾分陰霾。而正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蕩忽然從巖道四周暴起!姜爻和沐劍云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反應(yīng)了過來:
“這是……空間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