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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去記憶的魔咒。
達(dá)力不是一個巫師,他并不知曉這些。程易自然也不能看出它來。對于魔咒的了解,他僅僅限于唯一記憶深刻的“羽加迪姆·勒維奧薩”,但是同達(dá)力一樣,敏銳的先天直覺使他即使在混沌中也感覺到了危險。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了“保護(hù)達(dá)力”這樣的潛意識,總之在所有人回過神之前他已經(jīng)推開了達(dá)力。
魔咒的光芒撞到他的身上,卻并沒有消失,反而如同急速下落的水滴一樣貼合他的身體散開,濺起澈藍(lán)色的漣漪。他第一次清晰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暴動的力量跟魔咒的力量呼應(yīng)著。他的魔力,它們以前只是給他煮沸的滾水一般灼熱的感覺,但是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它們流淌在身體各處的路線。
他壓制不住體內(nèi)狂躁的魔力了。
身體內(nèi)部的那種暴躁的力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它們一股腦兒咆哮著沖出了身體,血液沸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就好像他是一顆快要燃爆的炸彈。
這是魔力暴走,被壓抑了十年的力量終于在他精神崩潰的這一天突破了身體的限制。然而他的潛意識卻仍舊約束著自己——達(dá)力,不能使他受到傷害!
所有暴動的魔力元素被他控制在自己的身旁,它們互相碰撞,然后“轟”地一聲被摩擦點(diǎn)燃,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在程易的皮膚上蔓延開,他卻好像沒有察覺自己身上的痛楚一樣對怔愣的兩個人大吼著:“滾開!還不快給我滾開!”
這一切完全超出了達(dá)力的預(yù)料,他只是個會些打架技巧的普通少年,所以知曉了原因的另一位救世主要比他先回過神來。他把達(dá)力推開——他看出程易想要保護(hù)這個男孩,然后他不顧那些恐怖燃燒的火焰撲上去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弟弟。同外表不一樣,這些火焰沒有給他燒灼的感覺,或者說正如他預(yù)料,這些火焰并不能傷害他。因?yàn)樗统桃坠蚕碇嗤哪ЯΡ驹础?br/>
“哈利,你想做什么?不要傷害自己!”
我……不知道……
魔力瘋狂地燃燒著,一種難以想象的痛苦在軀體上蔓延,他卻忽然間放松了下來。
我不知道我在做這么。
既然這個世界其實(shí)并不需要我……我……
他茫然地睜大眼睛。
存在的意義,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存在的意義。過去,未來。他的過去已死,而他的未來并非不可或缺。
既然有你在,那么我就是多余的……
他感受到擁抱住自己的那個軀體。纖細(xì)的手臂,溫暖的視線,無法言說的熟悉感。他忽然覺得害怕。
你才是救世主……
被無辜牽扯到這個世界,知曉自己永遠(yuǎn)無法回去的時候,他是用對這個世界的責(zé)任來約束自己繼續(xù)生活。不可或缺的救世主,正因?yàn)槿绱耍挪辉俜趴v自己,嘗試一點(diǎn)點(diǎn)融入世界。雖然將他強(qiáng)行拉扯到這里的這個世界很可惡,但是就像達(dá)力,就像佩妮,就像德斯禮……這個世界上的人是無辜的。他既然取代了原本的哈利·波特,就算不是自愿的,但他也愿意承擔(dān)起這份責(zé)任。
但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
雖然的確是他不愿意配合救世主這個身份,雖然也許梅林臨時決定換主角也無可厚非,但是一開始是你將毫無準(zhǔn)備的我拉近這個可笑的故事里的!
現(xiàn)在為什么……
為什么又……
火焰就像出現(xiàn)時那樣在一瞬間憑空消失,連一絲跡象都沒有留下。程易體內(nèi)的魔力已經(jīng)耗盡了。程易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地,連同另一位哈利·波特也一起滾在一旁。
這種燃燒魔力的暴走實(shí)在太危險。長發(fā)的少年巫師也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魔力被抽離軀體,燃燒殆盡。
不過程易所受到的損傷要比他嚴(yán)重得多,粗暴的魔力外泄擊垮了他的身體,細(xì)細(xì)的血流從他的鼻子滴落。
“哈利,清醒些,堅(jiān)持住?!鄙倌晡讕煆拈L袍中掏出一些裝著液體的水晶瓶,他自己先喝了一些,又給程易喂了一些,但這些藥劑卻很快被昏迷中的少年嘔吐出來。
“哈利,哈利!別這樣,喝下去!”
長發(fā)少年不斷拍打著他的面頰,一次又一次將魔藥灌到他口中,過了許久才終于成功了。一種清淡舒適的暖流緩緩在程易的血管中流淌著,程易緩慢地睜開眼睛,仿佛哭又仿佛在笑地開口問道:“你……我的……哥哥?”
“是的,哈利,我是哥哥?!?br/>
是真正的哈利·波特嗎?程易握住少年巫師的肩膀,吃力地靠近他端詳少年的容貌。沒有錯,黑發(fā),翡翠般的眼睛,削尖的下巴,他比自己瘦一點(diǎn),神態(tài)更加銳利高傲,身穿華貴的長袍,柔滑的黑色長發(fā)——即使氣質(zhì)不同,也沒有人會忽略他們之間的相似之處。
程易撥開少年的額發(fā)。
飽滿光潔的額頭上什么都沒有。
他是哈利·波特,但他沒有傷疤,我不是,傷疤卻在我身上——我占據(jù)了他的父母生活甚至姓名,為什么,這是誰開的玩笑!
少年誤會了程易起伏不定的情緒,他伸出修長細(xì)白的手指溫柔撫摸著程易額上的閃電型傷疤:“這是他留給你的。我不會讓他再傷害你了。我會保護(hù)你?!?br/>
這種溫暖的觸覺再一次勾起他身心的共鳴。就好像他曾經(jīng)也體會過這種溫柔的撫摸。他有千分之一秒的時間曾經(jīng)懷疑過眼前這個自稱是哈利·波特的少年會不會是別人假扮的。他有魔藥,還會使用魔法,會不會是這個改變的世界中一個新出現(xiàn)的敵人?但程易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他對長發(fā)的少年很有好感。無論是他的身軀還是他的靈魂都對這個少年感到無比親切。他因?yàn)楣某霈F(xiàn)而喜悅著,即便是被世界戲弄的痛苦都無法壓蓋過這種喜悅。
那少年沒有說謊,這也許是雙生子的特殊感應(yīng)。
不過這其中也有某些程易無法忽視的違和感。
他抓住少年的手。
程易有著非同一般的天賦,也許是體內(nèi)魔力的關(guān)系,他的身體有著非常完美的記憶,所以在打架的時候才能夠輕而易舉地掌握住那些技巧。許多東西,他也許會忘記,但是他的血液,肌肉,骨骼,皮膚,絕對不會忘記。
他對少年的觸摸感到熟悉……這是為什么?
“你曾經(jīng)見過我對嗎?!?br/>
“是?!?br/>
“是這樣啊……然后就像剛才想消除達(dá)力的記憶一樣,你用魔法消除我的記憶?”
程易的目光平靜而冷淡。少年卻退縮了。達(dá)力在一瞬間覺得有些不忍,因?yàn)槟请p眼睛跟哈利的一樣。
“哈利……”達(dá)力試圖阻止,但是沒有成功。
程易沒有理會他,而少年的眼睛卻下意識看向他,然后又轉(zhuǎn)開?!麑δ莻€名字有反應(yīng),他沒有說謊,哈利·波特的確也是他的名字。
程易盯著他:“我很討厭這種感覺。你知道一切而我卻一無所知。抱歉,你可以先離開嗎?”
“我……哈利……請聽我解釋?!?br/>
程易看著他,認(rèn)真地重復(fù)了一次:“你走吧。我暫時不想看見你,很抱歉?!彼鋈蛔プ∩倌甑氖郑骸斑€有,不要再用魔法愚弄我們。”
少年沒有魔杖,但是他剛剛已經(jīng)發(fā)出過一個一忘皆空的咒語。所以程易看見他對自己抬起手知道他是想再次對自己使用那個咒語。
“哈利……”
“我很累?!背桃灼>氲亻]上眼睛。
很累。
“好……”長發(fā)的少年垂下頭,似乎想要伸手撫摸一下程易的面頰,但最終還是收回了自己的動作?!拔視碚夷?,向你解釋,對不起哈利,但是我真的愛你,你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br/>
“別說這種話,”程易低聲笑了起來,“我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不知道,怎么能給你生存的意義呢。”
“哈利……”這句話令長發(fā)少年露出一個苦澀而憂傷的神情,“再見?!?br/>
悄無聲息地,他在原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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