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軒扭過頭看著安還陽。安還陽此刻一直注視著筆記本上的種種信息,好似察覺到何軒在看他,便抬起頭。
“我只是說可能。”安還陽冷峻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窘迫。
“嗯?!焙诬幷Z氣平淡的道,似是察覺到母親的顫抖,何軒腦袋靠在母親的頭上“媽,沒事了,爸沒有死師傅能力大著呢。”
師傅低下頭,帶著安還陽離開了何軒家。
“既然這件事是從那個叫吳桂芝那里起來的,我們就去看看?!卑策€陽聽了師傅的話點了點頭。
還沒有到吳桂芝家就零零星星的聽到嘈雜聲,而且小道上人來人往,各自交頭接耳。
師傅疑惑的看著四周的行人不解的道“吳桂芝家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可安還陽搖了搖頭。
“哎?你才來我們村吧?”似乎師傅的話被旁邊的路人聽到,路人趕忙好信的插了過來。
師傅看了眼面前的兩個女人“嗯。才來?!?br/>
“吳桂芝家老人死了,這不,她丈夫回來了正打她呢?!?br/>
安還陽一聽皺了皺眉頭“為啥要打她?”
似乎是看安還陽十分順眼,兩個女人視線明亮的上下打量著安還陽“因為她丈夫說她不孝敬父母在外面勾引野男人?!?br/>
師傅輕輕一哼,只不過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兩人快速走到源頭處,果真看到一個光著上半身氣喘吁吁罵人的男人,而在眾人背后,是一個頭發(fā)凌亂衣衫不整正哭泣的女人。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趕忙勸說,可是這個男人卻不聽,不停的罵著“你他媽個騷貨!我在外面掙錢掙錢累死累活!你他媽在村里給我戴綠帽子!我不打死你!”
“哎呀,好了,別吵了,別吵了,這大白天的……”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告訴我!我爸怎么死的?!他身上那些傷!怎么死的!你告訴我?!”
說著男人便沖了過去,畢竟是在城市工地干活的男人,力氣大的很,五六個人都強按住。更甭提那吳桂芝了??吹侥腥擞忠蜃约海瑖樀媚樕记嗔?,趕忙往人堆里爬。
“我……我不知道……我沒虐待他!”
吳桂芝嚇得臉都青了,或許是因為外面太嘈雜,讓屋里哭泣的兩個孩子格外顯得渺小。
“你他媽還虐待我爸!你還是個人嗎你!”
“咱們進屋看看?!睌r下要挺身相助的安還陽,師傅對著屋內(nèi)努了努嘴。
安還陽默默的點了點頭,繞過人群和師傅進了屋。
屋內(nèi)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哭聲非常大,小女孩抱著腿在炕上哭,另外一個剛剛滿月的小嬰兒正躺在鄰居的懷里哭。幾個婦女坐在炕上一邊聊天一邊哄孩子。
“這叫什么事啊你說?”
一位婦女左右搖晃著懷里哇哇哭的嬰兒,一邊看著對面盤腿的幾位婦女。
“可不是,你看那老人死的時候,臉都是黑的,那身上,那樣子,像是活活勒死的一樣?!?br/>
“我看不像,平日里這吳桂芝孝順著呢,而且鄰里關系也挺好的,我覺得這吳桂芝人品應該沒問題?!?br/>
“沒問題?你沒看到……她和外鄉(xiāng)的老王勾三搭四的?”
“一碼歸一碼,這種事,誰還沒經(jīng)歷過幾回?這老爺們常年不在家,這找鐵子和孝順是兩碼事?!?br/>
“兩碼事?你倒是看的輕巧,這老頭的退休費和埋葬費多少,你算了沒?!”
“退休費一個月2000,埋葬費3萬5啊。”
“怎么?”
“能怎么了?古時候就有殺父弒母的不忠不孝人,這呢?!況且我聽說這吳桂芝丈夫在外面發(fā)生過事吧?差點死了!”
“什么?難道說,這吳桂芝和她老相好商量好了殺了他們?nèi)缓竽弥X跑路?”
“這可說不準……”
“不許你們說我媽!我媽好著呢!”再聾的人也能聽到讓她敏感的話題,聽到這里,這個小女兒徹底忍不住了。
“哇哇哇哇……”聽到這么大的聲音,嬰兒也徹底瘋了起來,頓時整個屋子讓人呆都呆不下去。
幾個婦女看著對面漲紅了臉的小女孩,只能悻悻的閉嘴,不再說話了。
“那這老人的尸體在哪里?”似乎聽到屋里沒動靜了,師傅才露出個頭詢問道。
“嗯?被抬走了啊,就在早上,被靈柩車拉走的。”
師傅略微一皺眉“什么?被抬走了?不是說尸體在七天后才能拉走嗎?”
“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老頭死后第三天被拉走的?!?br/>
“而且還請了人?!?br/>
“誰?”師傅問。
“好像是四五個小伙子,穿著一身黑色好像打太極拳一樣的衣服?!?br/>
“上面有字嗎?”師傅又問。
“有,好像是曹。”
師傅開車飛速,安還陽坐在副駕駛上手把著上面的把手,一臉面無表情的看著這車子跟飛一樣“嗖”就出去了。
等到車子猛地停下時,師傅看著跑進衛(wèi)生間的安還陽尷尬的“嘿嘿”笑了笑,便跑進了殯儀館。
“哎?這位先生,您是哪位的家屬?”
聽到小護士的詢問,師傅停下腳步“一位叫吳桂芝的家屬?!?br/>
“吳桂芝?啊,那位女士啊,她丈夫是不是叫劉龍?”
“大概是,那人呢?”
小護士看著師傅“那位老人排隊焚化呢?!?br/>
“帶我去?!?br/>
“抱歉,先生,我們這邊的尸體如果進了房就推不出來了?!毙∽o士說的真真切切。
師傅哎呀一聲,就在這時,安還陽噔噔噔的跑了過來,身后還抓著……不,應該是拎著一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男人。
男人還在呻吟,他不敢動一下,只能任由面前這個剛才還在衛(wèi)生間猛吐的人拎著他,
“媽的!”當師傅看到曹字時也憤怒的罵了一句,狠狠的給了一拳。
“說!誰讓你們曹家在我張家地盤撒野的?!”
被打的不住顫抖的男人躲在角落里吐出一口鮮血,這種事只發(fā)生在幾秒之內(nèi),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都往后躲了躲,連那正沉浸在痛苦中的人都擦干眼淚仔細看了看。
“不……不是我們……”那個男人還想說什么,沒想到師傅已經(jīng)進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你覺得你們曹家對于鬼這方面很溜是吧?我今兒還真就告訴你,如果今天,這推進去的老頭!他尸變了!你他媽就給我等著!我滅不死你們曹家!”
“在我地盤養(yǎng)鬼!你以為這靈柩開路送福報的事情就這么順利嗎?!如果這事,在你們曹家地盤,我不會說半句!你們居然他媽的來我地盤!讓我張家怎么給大家交代!”
“師傅,消消氣,我去把尸體弄出來?!卑策€陽安慰性的拍了拍師傅因為憤怒上上下下的肩膀。
“來不及了?!睅煾岛鋈煌鲁鲆豢谥貧?,抓住安還陽的手,回頭看向一處房間,眼眸中閃出點點殺意與鄭重。
安還陽看向焚化室。
“轟”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