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樓,又稱云義樓,這是一家由既是江湖人也是生意人的莊老板所開的一家茶樓。
莊老板是大家子弟,從小便向往江湖生活,于是在少時便離家前往江湖闖蕩一番,他樂善好施,廣結(jié)英豪,是個在大理與中原的武林之中都小有薄面的俠士。
如今他人已到中年,家里人寄信讓他回來接手家族的產(chǎn)業(yè),莊家是賣茶的,于是莊老板就想了個辦法,開個專門喝茶的茶樓,并請幾個嘴皮子厲害的,會講故事的,把那些江湖事當(dāng)唱戲、說書那樣講給在茶樓里喝茶的客官們聽。
他這樣搞,茶樓的生意可謂是蒸蒸日上,而錢賺到了,人脈也同樣是為莊老板他開闊了不少。
莊老板一如既往地坐在柜臺那兒瞧著賬本,他是個閑不住的人,不然也不會生為一名大少爺還想著闖蕩江湖了,哪怕是做了老板,他也還是喜歡找點事情做,于是便把這算賬的事情給搶來做了。
臨近午時,莊老板都會瞧一眼云義樓的大門口,因為每每在這個時候,那位段公子便會光臨了。
果然,一如既往地,段齊他拿著折扇,優(yōu)哉游哉的走進(jìn)了茶樓里面。
段齊一見那柜臺看著這邊的莊老板,便搖了搖手上折扇,很是禮貌的笑道“你好啊,莊先生?!?br/>
莊老板和善的呵呵笑了笑,他擺了擺手道“誒!都啥子先生不先生的,都說過了,就一個渾身銅臭味的管事罷了?!?br/>
對于這位段齊段公子,莊老板還真不可能不認(rèn)識,不如說整個大理城想不認(rèn)識他的恐怕都沒幾個,因為他可是當(dāng)今大理皇帝的兒子,也就是說他是大理皇子,下一任大理皇帝的繼位者。
種種名頭都讓大理城的人們無不矚目這位無論何時都很是儒雅的公子哥,大理城的百姓只要是知道這位段公子的,都會無不稱贊以后一定是個好皇帝!這樣之類的話。
段齊他輕輕搖了搖頭,笑道“管事的又怎能說是先生您呢?先生雖然也管事,但卻也是這偌大云義樓的樓主不是么?何以總是用管事的來稱呼自己?”
莊老板有些受不住的拍了下額頭,道“嗨!這都什么樓不樓主的,搞得茶樓成了啥子玩意一樣!多得諸多同道賞臉,這才能讓這茶樓給做大起來罷了!段公子,老位子和茶水、茶具都已經(jīng)給您備好啦!上樓吧?”
段齊再度搖了搖頭,只是他也不再說些什么,只是這樣拿著折扇走上了云義樓的三樓。
云義樓一共有三層樓,其中,地面一層,中間二層,最頂三層,而段齊則是最喜歡坐在三樓靠東面的窗口邊上,因為這樣他就能看見窗外的大理城百姓們的生活百態(tài),并且還能坐著喝到茶、聽江湖故事,這樣一來豈不快哉?
段齊來到自己的老位子后,他一坐下便倒了杯茶,然后他卻又莫名其妙的給沒人的座位也倒了杯茶。
段齊的老位子是張四方桌,位子有四個,段齊占了一個,而段齊倒的這另一杯茶,則是被他放在了自己的對面那個位子。
倒完茶,段齊首先輕輕抿了口茶,然后便側(cè)過頭,看向窗外那些大理城的街道與百姓們了。
而就在段齊看向街道沒多久時,他給對面那位子倒的茶被人拿起來喝了。
段齊他將頭擺正,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那人穿著一身黑斗篷,讓人看不清容貌,也看不清身上穿著打扮,但一看到對方的那只手,段齊就已經(jīng)非??隙媲斑@人的身份了。
不如說,他早就知曉了對方的身份才是。
“妹子,這些天跑哪處山溝里耍啦?”
那穿著黑斗篷的人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等一口喝光了杯中的茶水后,那黑斗篷人才放下茶杯,輕呼出一口氣,說道“哥哥,你怎地就發(fā)現(xiàn)我了呢?”
段齊笑了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的味道太濃了。你這妮子總會隨身帶著你那香囊,若是別人尚且聞不出來,可我與你一同長大的,卻又怎可能不知道呢?”
那黑斗篷人——段巧兮嘟起了嘴,有些不滿的看向了自己身上的那包香囊,心想真沒想到居然是娘親的香囊叫我給暴露了。她輕嘆口氣,道“哥,我找到老祖宗的神功了!”
段齊點了點頭,然后他又抿了口茶,之后他才方才茶杯,呼出口氣,問道“學(xué)了么?”
段巧兮笑瞇瞇的輕輕點頭,道“學(xué)了!厲害極了!老祖宗的神功,北冥神功與凌波微步我都已達(dá)到小成之上!”
段齊有些驚嘆的搖了搖頭,道“妹子果然是天賦異稟,不愧是段氏之中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br/>
段巧兮得意洋洋的微微昂頭挺胸,輕聲向段齊道“那是!也不想想本姑娘是誰,哪怕是老祖宗留下的神功,我也一看便會,一會便懂!誰叫我天賦好又悟性好呢?哥哥,到時候那些五毒教的老毒物要是再來,咱們也莫要跟他們客氣啦!讓我把他們內(nèi)力都給吸光光,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來招惹我!”
段齊輕嘆一聲,他心知自己妹子如今是討厭極了那些五毒教的人了,只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又哪里輪得到她一個人說了算呢?五毒教連天龍寺的手諭都能拿到手,這聯(lián)合是聯(lián)定了,而妹子她這五毒教圣女也是……想到此處,段齊便再度嘆息一聲。
“嗯?哥,有毒?!?br/>
段齊正思索時,他忽聽面前段巧兮這樣說道,緊接著他便發(fā)現(xiàn)段巧兮不再說話,就連動作也是僵硬不動起來,段齊頓時皺起眉頭,然后只聽“啪嗒”一聲響,段齊低頭一看,卻見幾枚圓鐵珠掉落在段巧兮腳邊。
看見此景,段齊又哪里想不明白面前段巧兮是被人給點穴了?他連忙站起身來,往四周圍掃視一眼,卻不見有何異常,他心想能在我都未曾察覺到的情況下用暗器將小妹她點穴,甚至剛才,小妹她還說有毒。暗器好手,且還用毒,并且還是對小妹她下手……不會錯了,是那個人。
段齊直截了當(dāng)?shù)某蚰切┳谒奶幍牟杩蛡兊馈皡s是不想五仙教的四長老當(dāng)面,段齊當(dāng)真是失禮又慚愧,居然沒能盡早發(fā)現(xiàn)得了四長老您?!?br/>
段齊話音剛落,接著他便聽見一道略顯尖細(xì)的聲音傳來“哎喲喂!段公子可是想說老子藏頭露尾的,叫人想看見都難嗎?”
聲音有些奇怪,并不是來自每一處,而是仿佛來自四面八方一般,這讓段齊依舊無法確認(rèn)究竟是哪個人,他只得繼續(xù)抱拳說道“四長老說笑了,只怪段齊眼力勁兒不行,若是早點發(fā)現(xiàn),當(dāng)能敬四長老一杯茶!”
這次又是段齊話音剛落,那人又繼續(xù)用他那尖細(xì)的聲音道“哎呀呀!老子卻是不喜歡飲茶呢。要不,段公子,您且去買壇酒來?買來了,我自然也就出來了!”
段齊聽這四長老講話陰陽怪氣的,而且話中意思明顯得很,對方不想理自己,卻是只想帶走段齊身后的段巧兮了。
這讓段齊的眉頭不禁越皺越緊,再度瞧看了一眼四周圍的茶客們,他們都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望向自己,而有的甚至想要走的模樣,只是段齊親眼瞧見,當(dāng)他們要起身離開時,卻都倒地不起,兩眼翻白,口吐白沫了!
這讓段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對這些無辜人下毒,這不禁讓段齊怒火中燒,他也不再抱歉了,直接抬起手指說道“四長老,你且收了毒!這些人關(guān)我們之間什么事?何以你要做出這等事情來?若是再不收了,你且等著看咱們大理段氏會如何!”
那四長老的聲音再度傳來,只是這次,他的聲音之中卻帶著一絲詫異,只聽那聲音道“怎、怎么會?我沒有,我沒做,不是我!我不知道這些人的毒是怎么一回事!我……啊!”
這……
在聽見那四長老的一聲慘叫后,段齊便心知不妙了,他心想糟!除了四長老,居然還有其他人,而且這些人似乎來者不善,連無辜人都下得去手,當(dāng)真是可惡、可怕!他現(xiàn)在還不知敵人有多少,也不知敵人在何處,只好微微退后一步,護住自己身后被點穴的段巧兮。
而段巧兮此刻則是非常納悶,要是那人以手指來點她,絕對能將對方身上的內(nèi)力給吸過來,可這隔空點穴卻是讓段巧兮的北冥神功無用武之地了,如今她北冥神功尚未大成,身上并無護體真氣抵擋那些射中她穴道的圓鐵珠,段巧兮只能苦苦以內(nèi)力沖開穴道,爭取快些恢復(fù)自由。
而這時,云義樓的三樓,每個窗口都翻進(jìn)來了一名黑衣人,三樓的窗口有八處,所以這些黑衣人有八名。
八名黑衣人看向段齊,而后又看向段齊身后的段巧兮,他們二話不說,立即拔刀,朝著段齊直劈過去。
段齊面色一變,他大喝一聲,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合并,指上橙光閃爍,真氣流動于指尖,猶如一顆橙色的小圓珠正被段齊用食指與中指套著。
面向那第一名朝他劈刀而來的黑衣人,段齊微微側(cè)過身去,龍行虎步往前一踏,而段齊的手指則是隨著段齊的腳步自與他擦身而過的黑衣人手持的刀刃之刀身上劃過。
“啪啦啦——”
鋼刀,碎裂。
黑衣人似乎也早知如此,便在段齊來到自己身旁前伸手從腰間掏出了一枚圓球,圓球用黑紙包著,叫人瞧不出是什么。
只見黑衣人將黑球往段齊一扔,段齊小心謹(jǐn)慎,直接閃身避過,卻是立即瞪大眼睛,他看見黑球穿過自己后朝被定住在座位上的段巧兮而去,這還得了?段齊連忙踏出大步,手指以遠(yuǎn)超那黑球飛去的速度朝那黑球點去,卻見“啪——”的一聲巨響,段齊則是在聲響發(fā)出的下一刻倒在地上,渾身無力,無法動彈。
“哥!”已沖開些被封的穴位而能夠說話的段巧兮驚呼一聲,她聞了聞那些自黑球中爆開的粉塵后,便向那些黑衣人怒道“斷魂散?竟是斷魂散?你們這些五毒教的老毒物!你們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用這種無藥可解的毒?我……我哥他若是有什么事,我大理段氏絕不放過你們五毒教所有人!”
那擲出黑球的黑衣人冷哼一聲,他盯著還是無法動彈的段巧兮,用沙啞的聲音道“百毒不侵嗎。果然是受神君寵愛之人!但即便是受神君寵愛之人,今日也得離開人世了,神君在上,這便送您寵愛的人來見您!”說著,便從自己身邊另一名黑衣人手上接過鋼刀,直朝那坐著的段巧兮劈斬過去!
“唰——”
鋒芒一閃。
那一抹寒光就這樣從黑衣人的頸脖經(jīng)過。
“啪!”這是人頭落地的聲音。
黑衣人的頭顱骨碌碌的滾落到那些黑衣人腳邊,而那無頭的尸體,則是緩緩倒落在地,斷頭處血流不止。
眾黑衣人們紛紛大驚失色,正當(dāng)他們震驚時,他們忽然聽見了腳步聲,這是上樓的腳步聲!
無論是那些黑衣人還是身子不能動,只能動眼珠子與嘴的段巧兮,他們都看向那緩緩從樓梯口走了上來,并手持長劍的黑衫少年。
一名黑衣人似乎終于回過神來,他看向那黑衫少年,大聲叫道“你……你是何人?你哪來的膽敢殺我們五仙教的人?”
那黑衫少年仿佛沒聽見那黑衣人的話,他只是走到哪段巧兮與倒在地上的段齊身邊,然后他抬起手中的長劍,劍尖對向那些黑衣人,目光冷冽。
“這兩個人,我保了?!?br/>
黑衫少年的話語,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些黑衣人似乎也被黑衫少年的話給觸怒了,剛才那名說話的黑衣人又是開口道“你小子是鐵了心想和我們五仙教作對嗎?你信不信我們這就把你抓到我們的金蛇窟那兒,讓你體會一下什么叫做萬蛇噬心之痛!?”
那黑衫少年聽了,頓時眉頭一皺,他不耐煩的輕喝道“哪來那么多廢話?要么滾,要么打,不管你們是什么人,敢動這兩人,你們就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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