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寂落的記憶里,成寂秋是她每天跟在身后撒嬌的姐姐,可是,就是這個姐姐竟會將自己的樣貌身體定格在了十五歲的黃金年華,漸漸地,年齡徒增,卻不老去。大文學(xué)
終于,她不能再叫成寂秋“姐姐”了,成學(xué)士不想讓世人議論自己的女兒,不想將寂秋推上市井閑言的刀口,為了他的女兒,成學(xué)士趕走了曾經(jīng)照顧在成家小姐身邊的丫頭傭人,刻意從偏僻的鄉(xiāng)下買來新丫頭,也就是甜兒,成學(xué)士暗自換了她這兩個女兒的身份,大的成了小的,將眾人的耳目掩上。
從那以后,成家二小姐,變成了成寂秋。
亦是從那之后,成寂落對于自己的妖顏姐姐,開始了抵觸。
少女多是愛幻想的,成寂落認為姐姐一定是偷偷服食了什么神奇的藥物,于是她開始三番五次地偷溜到成寂秋的房間翻找,那時候她沒能找到什么神仙藥,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一本“藥物書”。
確切點說,是一本類似筆記的手稿,很厚的樣子,成寂落隨手翻看著,發(fā)現(xiàn)這書里面,收錄記載的皆是一些毒藥配法及其毒性破解的方法,并且多數(shù)的藥物,是她聽也未聽過的。
整體筆跡不是成寂秋的,但上面卻有成寂秋偶爾的動筆標注,很顯然這書,成寂秋在研讀,只是,這書究竟從何而來。大文學(xué)
成家,并不是行醫(yī)濟世,成學(xué)士雖然學(xué)富五車,但卻不是郎中,抱著巨大的好奇之心,成寂落決定去找父親,問個明白。
“爹,為什么姐姐懂得毒啊?”
“不是跟你說過么,今后你才是姐姐。”避重就輕,成學(xué)士如是回答著。
“可是姐姐有本奇怪的書,爹你怎么不教我呢?”
“你……發(fā)現(xiàn)了……那個……”
那原來是,成寂秋與生俱來的,謎。
停步在“染園”,成寂落的思緒卻飄飛在往事,直到時候不早,玉卿上前來喚她。
“娘娘,時辰不早了,還要不要去龍皇后那里?”
玉卿的聲音,多少讓成寂落回過神來,女子眼光掃過自己的宮女,略帶寒意的目光令玉卿后背陰涼,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早上的。
“成寂秋,楚夙離,我定讓你們生不如死!”
人心的惡魔,是欲求不滿的**,是明明得到的僅是一個微笑,卻因此想要獲得的更多。大文學(xué)
成寂落是在什么時候開始憎恨她的姐姐,這恐怕連她自己都言不清楚,她怨恨上天給予了成寂秋女人想要的一切,甚至因那本成寂秋知道但卻沒有給她看過的書,去怨恨成學(xué)士,但這一切最開始,本是女子心底嫉妒情緒的扭曲體現(xiàn),直到出現(xiàn)了楚夙離。
姐妹兩個人,關(guān)系的天平開始傾斜,打破這種平衡的,正是楚夙離的出現(xiàn)。
肅王爺楚夙離,別說是同為權(quán)貴的官家小姐,就是市井的平凡女子們,亦是對其爭相艷慕。
大幽國第一的美男子,又有哪個女子不希望得到他的垂青,除了看淡一切的成家小姐,成寂秋。
那時候的成寂落,偶爾和姐姐聊天,雖是說不上幾句話,但最多的話題即是楚夙離。
偏偏造化弄人,有心栽花的不如無心插柳的,成寂秋自知妖顏,她對于自己容顏不老這一點,亦是疑惑,成寂秋無意去愛上任何人,正是不想被這容貌連累了命運。
誰會愿意被人當做怪物另眼相看,又有誰會喜歡被世人喚成“禍水妖精”,楚夙離不知道,或許說,誰也不會知道,遇見他的那一天,是成寂秋偷跑出來,欲要離家遠走的同一天。
養(yǎng)在深閨,怕見世人的成家寂秋,怎么可能會突然外出,救下楚夙離!成寂秋本是想要逃出天下人的眼界,一去不回,未料,卻因這機緣,將楚夙離救下了。
她會解毒,她更是知道“凋琉璃”,對于她來說,破掉“凋琉璃”,易如反掌,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
無心插柳,引來了肅王爺?shù)膽倌?。楚夙離追,她卻逃了,她膽怯自己的異于常人,她故意說著自己不愛桃花,可其實,她愛,若本無心,亦沒有必要看花開落。
說什么“人卻不能依舊”,扮演著看破紅塵的“高人”,可,成寂秋,她比任何一個人都在乎!
她在乎,甚至到了用生命去在乎的地步。
有心栽花,于是就在關(guān)口上代替姐姐,出現(xiàn)了。
再遇無期,不如不遇。
成寂秋沒有選擇去見楚夙離,她的奇異體質(zhì),扼殺了她的愛恨權(quán)利,若是她,成寂秋是個正常的美麗女人,會老會死,她一定不會放棄這一段相遇,可是,命運的劇本上,這一段沒有。
成寂秋先一步離開,成寂落后一步到來。
這就是當年的全部真相!
這就是,為什么肅王妃與成霜妃,兩個女人皆回答不出楚夙離那個“本王所中何毒”的問題的原因。
成寂秋死了,古沫沫不會知道,而實際冒名頂替的成寂落,同樣亦不可能知道。
成寂落因早就愛慕楚夙離,于是代替姐姐出現(xiàn),將這一段相遇偷梁換柱。滿心歡喜地等待著成為肅王妃,但她的美夢,竟是連續(xù)兩次被自己的父親,成大學(xué)士擋回。
肅王爺提親成二小姐,成學(xué)士拒婚,肅王爺請圣旨賜婚,娶成二小姐,她說“寂秋,讓給我好不好”,她說“若是你喜歡”,那一刻,成寂秋本已退讓,成寂落眼看要嫁入肅王府時,成學(xué)士卻公開的阻攔了。
成寂落最終把這一切,歸罪給了自己的姐姐,那時候,她心底的惡魔,成長得毀天滅地,那時候,她恨透了成寂秋。
她扭曲地認為,是自己的姐姐搶奪了自己的一切,但卻忘了,她所謂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個男人楚夙離,而這個男人楚夙離,本來就應(yīng)該是她姐姐的。
是她,在那相遇的最初,先頂替了自己的姐姐!
以“愛”為掩護,掩護自己靈魂的丑惡,掩護自己內(nèi)心的腐壞,可究竟,成寂落懂的愛,不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