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翔濡突然想到昨天韓逸莫名其面的給他多打了一針,他真是找死,趁著自己毫無防備。
葉翔濡再怎么要面子,腿都不能自如行走,只好讓戴維找來輪椅。
他非常討厭坐這個東西,但是他希望呂以沫醒來看到健康的自己,而不是躺在床上回到當(dāng)初殘廢的自己。
韓逸和南宮耀見葉翔濡醒來,兩人相視一眼,韓逸的眼神不自然飄向其他處。
“翔濡,你醒了?!蹦蠈m耀問完,推了一把韓逸,讓他開口。
韓逸吞了一口唾沫,“呵呵,你太累了,這下以沫醒了,你就可以好好的陪她了?!?br/>
葉翔濡沉默了。
就在他們以為葉翔濡憤怒到不會開口時,葉翔濡一字一頓的說道:“這賬掛著,吃利息?!?br/>
我去!還吃利息,韓逸的臉頓時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還有三個時辰就是四十八小時了,呂以沫如果在不醒過來,那真的就不會在醒來了。
葉翔濡進(jìn)了重癥室,他雖然看不見,但也知道呂以沫的身上插滿管子。
他輕輕的摸到呂以沫的手,寬厚的掌心包圍著她瘦小的手,溫暖、安適。
還記得第一次她來重癥室看她的時候,安靜的就像不存在一樣。
他以為她性格就是如此,卻在他自我放縱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對他破口大罵,直到那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了不一樣的她。
只是她喜歡掩藏自己的喜怒哀樂,后來他也明白這是她自我保護(hù)的方式。
她的性格漸漸的開朗起來,現(xiàn)在突然又變得這么安靜,他決不允許。
“呂以沫,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逃避我?你休想!”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是下了地獄我也要把你拉回來?!?br/>
“呂以沫……”
葉翔濡只感覺眼眶發(fā)酸,喉嚨發(fā)堵。
“我輸了,我答應(yīng)你,你若醒過來,我就放你離開……你想去哪都不攔著……”
突然,呂以沫的手指動了一下。
葉翔濡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輕輕的被碰了一下,他高大的身軀一怔。
“以沫,你聽到我說話了?”
聲音里掩不住的喜悅,等等,他剛才說什么來著。
當(dāng)想到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時,葉翔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在潛意識里都想離開他的身邊,是有多么的不開心,是他做的過分了,還是說她的心里根本就沒有過他。
葉翔濡的心就像是被手攥緊,窒息感讓他身子無力。
“以沫,你……你如果不想待在我身邊,我會放你離開?!?br/>
呂以沫的手又動了一下,這次葉翔濡的心沉了又沉。
沒有什么比下意識做出的舉動更能說明內(nèi)心所想。
“以沫,雖然我不是圣人,也不學(xué)佛法,但我希望你醒過來,只要你醒來我一定會讓你離開?!?br/>
“呂以沫,其實,我……我想讓你留下來,一輩子……”
葉翔濡的眼睛看不見,自然也沒發(fā)現(xiàn)他說這話時呂以沫輕蹙的眉頭。
惜字如金的葉翔濡成了給呂以沫念經(jīng)的大師,一直說著,感知到她對哪些話有感知,他就重復(fù)著。
醫(yī)生說這樣可以喚醒她的大腦,再無他法。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只剩一個小時了。
聽著時間,葉翔濡的心不停的收縮。
他心一橫,“呂以沫,你死了,你奶奶就會被扔出醫(yī)院,她沒地方可去就會流落街頭,難道你就這么不負(fù)責(zé)任的丟下她無人問津嗎?”
“老子不會給你管的,你休想?!?br/>
呂以沫還在噩夢了糾纏,車子不斷的滑動,撞斷了樹,她的腦袋磕在車門子上,一陣眩暈,但是忽然間腦海里蹦出葉翔濡的一句話,“你不能帶我去死……”
這句話就像按了復(fù)讀鍵,一直重復(fù)著,她不明白,想問為什么?
在車子被樹卡住的瞬間,她對著窗口一躍而出,她不知道沖出去的地方是哪里?
但是她知道只要出去還有生還的希望,所以她奮力一搏,她順著坡一直滾,幾次腦袋撞在樹上,一直滾得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她感覺世界都安靜了。
她在黑暗的世界里昏昏沉沉,一直找不到出口,突然頭頂上方,不斷的傳來急呼聲,一聲聲的呂以沫直擊她的心臟,那里隱隱作疼。
她想應(yīng)答,但是喉嚨干裂的發(fā)疼。
嘴巴張了又張,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戴維不放心的進(jìn)來看看葉翔濡,忽然發(fā)現(xiàn)呂以沫的眼皮動著,透過氧氣罩嘴巴微張,一動一動想說話似的。
戴維一激動推了葉翔濡一把,“總裁,你看少夫人眼皮在動,她還想說話?!?br/>
忽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激動了,而總裁也根本看不見。
戴維連忙陪著笑臉,“那個,總裁,我去叫醫(yī)生。”
葉翔濡握呂以沫的手不自然的收緊,一時有些緊張激動,卻說不出任何的話。
“葉總,少夫人沒事了!真是奇跡,看來葉總才是少夫人最舍不得丟下的人?!?br/>
葉翔濡難得沒有生氣,她能活下來就是最重要的。
普通病房。
望著活蹦亂跳,在他面前得理不饒人的呂以沫,安靜的毫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全身包扎的那么嚴(yán)實,不識人間疾苦的葉翔清心里很不是滋味,手不由自主的撫上呂以沫的臉頰。
“幾天不見,為什么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狽?你怎么不說話了?”
葉翔清眼睛干澀的疼,摸呂以沫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好好的一個人,幾天不見就成了這個樣子。
哥哥打電話時,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呂以沫出車禍了,還在昏迷,還有哥哥讓他過來照顧呂以沫,這也有些怪異。
哥哥以前是最不喜歡他和呂以沫接觸的,這下還打電話讓他過來,他本想拒絕,但是實在是忍不住。
沒想到,一個活蹦亂跳的人,現(xiàn)在卻是這么安靜。
他還是喜歡看她瞪大眼睛兇他的樣子,在哥哥面前受了委屈時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你這是怎么了?別和我開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br/>
“……”
呂以沫想睜開眼,卻感覺很疲累,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最終掀開一點小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