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想也沒想的就點(diǎn)頭道，“也好也好，反正小姐煮粥也特別好吃。”

    “那當(dāng)然，粥也有很多種煮法的?！比绯醢琢税酥匾谎?，“煮粥不比煲湯或者蒸排骨那么省心，非得時時去看看逐漸變得粘稠的粥才行，差一點(diǎn)火候就前功盡棄了。不過如果真‘花’了時間和心思，‘花’上一個時辰去煮，那粥的味道就絕非從別處可得，會很美味的。你要記得，煮粥如同修行，要很有耐心才行。不過你倒提醒了我，就做皮蛋瘦‘肉’粥吧。剛才我聽外面有叫賣鮮蝦和豆腐的，你去買幾只，回頭再做一碗蝦仁青豆豆腐羹。涼拌菜嘛……就老醋‘花’生和爆腌蘿卜丁吧，其他的‘花’樣，時間上來不及了?！边@些食料都是現(xiàn)成的，皮蛋、瘦‘肉’是那天送小光上任時開小灶剩下的。此時天氣熱，再不吃就壞掉了。

    八重高高興興地領(lǐng)命而去，回來后就在灶間給如初搭下手。不過粥才煮到一半，戚家的四個仆人就起了，像往常一樣，大家先到后院洗漱，然后紅羽和翠羽做全家人的早飯，張媽和勇伯清掃院落。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才一進(jìn)后院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清香味，跑過去一看，見大少‘奶’‘奶’主仆正忙活著呢。

    “呀，煮飯是我和翠羽負(fù)責(zé)的，怎么好勞動大少‘奶’‘奶’？”紅羽先是一驚，隨后又有點(diǎn)戒備，覺得如初是在要買人心。

    她這樣一說，其他三人也上來勸解，貌似是體貼主子，實際上是潛意識中的拒絕，拒絕如初的示好。

    如初完全不在意，只道，“我既然嫁過來了，就是戚家的長孫媳，孝敬老太太和夫人是應(yīng)該的。我知道你們是心疼我，但你們倘若不讓我動手，豈不是要我不孝呀？”

    她這話兩頭堵，別人哪敢還說什么？只是翠羽不放心，聞著香味，咽著口水道，“奴婢多嘴，提醒下大少‘奶’‘奶’，老太太牙口不好，消化也差了，還是做點(diǎn)軟乎、不油膩的才好。”

    “謝謝你，我知道的?！比绯跎埔庖恍Γ^續(xù)回廚房，埋頭于鍋鏟去了。

    外邊，張媽拉過紅羽，低聲道，“你管她那個做什么。她要‘露’臉，就讓她現(xiàn)眼好了。她到底年輕，不知道老人家不是要吃山珍海味，是要吃好克化、有滋味的。她做得不好，自有夫人罵她，看她下回還敢不敢顯擺自己有錢。嘖嘖嘖，光聞味兒這么香，得放多少貴重東西呀?！?br/>
    勇伯也說，“可不是，不知道日子過，就算在廚上有好手藝，到底當(dāng)不得家。唉，大少爺也不是哪根筋筋不對，硬是放著真金不要，非要黃銅?！痹掚m這么說，也忍不住聞聞從廚房飄出的香氣。他記得，白大小姐也有一手好廚藝，不過……好像……做飯沒這么香過。

    他們說話聲音很小，自以為如初聽不到，但如初是繼承了前任如初的好武功的，耳目比一般人靈敏得多，因此全聽到了耳朵里。

    不過她對仆人們的話完全不介意，因為知道待會兒自己就算得不到表揚(yáng)，至少也不會太丟人。八重可會買東西了，買了十只大蝦，才‘花’了六文錢。這要是在現(xiàn)代，這點(diǎn)錢只夠看一眼大蝦的。

    呵呵，古代就是這點(diǎn)好，食材新鮮，水產(chǎn)豐富。不像現(xiàn)代，水里都快撈絕了，貝類要論個兒賣。在大明朝，普通貝類是幾文錢一小木桶的。

    而既然她占了廚房，紅羽和翠羽就去幫勇伯和張媽打掃，然后從從容容‘侍’候老太太和夫人起‘床’。至于說戚繼美和戚如意，那是從小就會照顧自己的，所以一家人準(zhǔn)時在卯時中（早上六點(diǎn)）坐到了飯?zhí)谩?br/>
    戚繼美此時才十七歲，所謂半大小子，吃跑老子，因為還在發(fā)育，胃口奇好，所以平日里總感覺吃不飽，又饞油腥，鼻子比狗還靈，此時才一落座就聞到從后院飄來的香味，不禁高興地問，“娘這是怎么了？大清早就給我們做好吃的嗎？好香??！”

    “二少爺，恐怕不是往常的飯食?！奔t羽站在一邊道，“是大少‘奶’‘奶’下廚呢?！?br/>
    戚府雖然貧窮，對下人也好，但規(guī)矩還是很大的，仆人們要先‘侍’候主人，然后到廚下去吃。而紅羽已經(jīng)告知夫人，說大少‘奶’‘奶’今天搶了早，占了廚房，親手做全家的早飯。夫人聞言只是皺了皺眉，擔(dān)心如初從富豪之家嫁過來，終究挨不過苦日子，要揮霍了，但嘴上卻沒說什么。老太太倒很期待，想知道寶貝孫子要死要活娶過‘門’的妻子有什么過人之處。

    戚繼美“哦”了一聲，收起饞樣，扮成少年老成的樣子，可胃里好像有勾子，恨不得飛到廚房去。

    好不容易等到如初主仆端著大盤，提著小木桶來了，戚繼美差點(diǎn)繃不住，把腦袋直接扎桶里，簡直太香了呀。

    “你這是做的什么呀？”戚老太太食‘欲’不振好久了，不過為了活命才好歹吃一口，此時卻忽然有了饑餓感，心下高興。

    “‘奶’‘奶’，也沒什么呀，就是往常咱們吃的粥，不過加些‘花’樣?！比绯醴畔麓蟊P子，里同放著兩樣別致的小菜，還有兩小碗加一大碗白白的、上面點(diǎn)綴著鮮紅‘色’和碧綠‘色’的豆腐羹。賣相極好，讓人看著就想吃。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只兩寸大小的、新蒸的小‘花’卷，熱氣騰騰，又的又軟，比平時吃的饅頭好看多了。

    “您們再嘗嘗這豆腐羹看看?！彼褍芍恍⊥敕謩e入在老太太和夫人面前，“若合了口胃，以后我再做給您們吃，不過豆腐屬‘陰’，老人家不能常吃，今天就算試試鮮了?！闭f著，對戚繼美和戚如意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那大碗的豆腐羹是給他們兩個的。

    翠羽‘侍’候老太太淺淺吃了一勺，老太太立即贊不絕口，“沒想到你這丫頭居然有這手藝，難道是這份心思，果然好吃?！?br/>
    老太太有了回應(yīng)，如初大為高興。而戚繼美和戚如意見‘奶’‘奶’開了口，也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開始時還你讓我讓，后來就開始搶，好在戚家教育到位，兄妹倆雖下手很快，姿態(tài)倒還文雅，禮儀也勉強(qiáng)保持住了。待到后來喝到那皮蛋瘦‘肉’粥，更覺滋味絕佳，普通的一頓飯，吃得像過年一樣。一小桶粥，很快就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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