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麻煩你出去一下?！鼻厝煌蝗婚_口說道。

    “對，對，對，那就麻煩秦總好好勸勸童小姐，希望她能繼續(xù)留在我們公司效勞啊，呵呵……”李言干干地笑了兩聲，退出了他的辦公室，順道將門關(guān)上了。

    童顏感到有些站不穩(wěn)，稍微緩了緩神，然后看了眼秦然，笑了起來：“秦總這是要做什么？”

    秦然臉上強忍著極大的怒氣，他看向她，視線鎖在她的臉上，然后問道：“你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

    童顏：“不知道秦總指哪件事情呢？”

    “童顏！”秦然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童顏看了眼處在失控邊緣的秦然：“如果秦總沒有其它吩咐的話，我先走了?！焙孟窈芏嗄昵埃薏坏梅址置朊攵几吃谝黄?，而現(xiàn)在，她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此時跟他在一起，她覺得呼吸都難受得像傷筋動骨一樣。

    她欲要轉(zhuǎn)身離去，突然手腕被他抓住了，她被他逼到了墻角上，他一只手緊緊地扣在她手腕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得她稍微一抬頭就可以看見他眼里閃過的火光。

    “秦總請自重?！彼f。

    他看著她，急欲發(fā)泄什么，不過卻因為她剛才的這句話，突然卡住了。

    “不要……”良久之后，他開口說道，“不要嫁給卓正揚……”他說得極慢，仿佛每吐出一個字，就像有一把大錘往他的胸口上敲，一下一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他那個地方有多少血肉模糊。

    “秦總又說笑了，我嫁不嫁給正揚，關(guān)你什么事？”

    秦然微微撇過臉去，“你不愛他，為什么要嫁給他，如果只是因為想給格拉一個家，你真的不用這樣做……”

    她感到腦袋越來越沉，眼眶有些發(fā)熱，眼皮酸疼，里面仿佛有東西要掉下來，她強作淡然，扯扯嘴角：“你憑什么認為我不愛正揚，難道你還認為我現(xiàn)在愛著你嗎？”她吸了口氣，“秦然，以前我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確實很傻很賤，人可以犯傻犯賤，但是不能一直犯賤犯傻啊，難道你就不能允許我正常一點嗎？”她說地很快，說到最后的時候，語速有些亂了，輕咳了起來。

    秦然的手還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他感到些無力，所以加大的力道，生怕稍微放開一下，她就會消失在他跟前。

    “我不允許你們結(jié)婚……”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停放在她的臉上，臉色悲憤，“我不允許我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我不允許我的兒子叫他爸爸，我不允許，不允許……”

    童顏好笑地看著她：“你的女人？”她用腦袋敲了下身后的墻角：“估計我真的燒壞了，居然聽到了你說這樣的話，你到底對這句話有沒有概念啊，我怎么是你的女人，宋子衿才是你的女人，我現(xiàn)在跟你的關(guān)系說得好聽一點是路人甲和路人乙，說得難聽一點，是——”她頓了頓，“是殺父仇人?！?br/>
    秦然的身子僵了下，卻還抓著她的手不放：“如果說……當年我并沒有把收集起來的證據(jù)交給檢察官，你會不會……”

    童顏打斷了秦然的話：“呵呵……這個‘如果’說得真好聽，那依秦總您的意思，我是不是還要感謝您呢？”估計因為她腦袋感到越來越重，她說起話來軟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秦然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的手掌突然覆到她的額頭上。他手指冰涼，不過手掌卻溫厚。

    “你發(fā)燒了？”他說。

    “呵呵……”童顏躺在墻上，她實在沒有力氣站直，“那秦總可不可以看在我現(xiàn)在正發(fā)著燒，能不能不要在這里和我糾纏了……”筆趣閣

    秦然的臉部肌肉緊緊地繃著，“我?guī)闳メt(yī)院。”說完，他便拉過她出去了。

    -

    她昏昏沉沉地秦然拉進他的車里，他替她系上安全帶，然后自己上車發(fā)動引擎。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上過醫(yī)院了，自從那次在美國大病過，她就學會如果讓自己變得健康，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生病是件很麻煩的事，即使一個發(fā)燒，都可以攪得人心力疲憊。所以沒有各種昂貴的營養(yǎng)液，她就吃各種維生素片，不能在各種俱樂部鍛煉身體，她就在家里做著有氧運動……

    最近感冒發(fā)燒的人特別多，A市也確診了幾例甲流患者，所以開始有些人心惶惶了，尤其是在醫(yī)院里，不管看病的還是陪同的，都帶上了個口罩。

    掛號窗口隊伍排得很長，秦然估計是沒有耐心排隊，蹙眉看著醫(yī)院來來往往的人群，撥了個電話。

    很快，她就被領(lǐng)到了醫(yī)院里的一個專屬休息室里，然后進來了幾個醫(yī)生。

    “溫度很高，三十九度六?！币晃荒贻p的白大褂對秦然說道：“需要進一步檢查一下，確診一下是由什么引起的發(fā)熱?！?br/>
    秦然點頭，看了她一眼，現(xiàn)在她臉頰兩邊已經(jīng)染上了一層緋紅，兩眼迷離，嘴唇發(fā)干，“先讓她退燒吧?！?br/>
    小護士過來給她掛吊瓶，她手背上的脈很細，所以打針的時候，打了兩次還打不進去，秦然立在一旁一臉暗沉。

    估計是被燒得糊涂了，她也就不覺得疼了，躺在床上任由小護士重新給她打進去。

    小護士打完針后，又抽走她幾十CC的血，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后，便和醫(yī)生們出去了，留下她和秦然在這間休息室里。

    秦然倒了一杯熱水，然后從床頭拿出幾片藥，欲要喂她的時候，童顏自己撐起身子，接過藥丸，一口氣吞了下去，然后接過他手中的水，灌了幾口下去。

    “先躺下睡一會吧，這里我會看著的……”

    童顏沉默，沒有說話。

    “驗血報告還沒有出來，估計不會是甲流，會沒事的。”

    她還是沉默著，連開口都覺得累，她看了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靜脈旁邊有些烏青，加上自己還是一雙凍瘡手，更顯得慘不忍睹了。

    “因為你的燒一會時間還退不下去，所以不能過去接格拉了，所以我會叫人過去接他。”

    童顏沉默了下，然后抬起眼睛看了眼立在床前的秦然：“難道你要宋小姐去接格拉嗎？”頓了頓，“我會叫梅梅去接他的，格拉那里你不用操心?！?br/>
    秦然沉默地看著她。

    她瞌上眼皮，聲音疲倦：“另外你出去吧，你站在這里，我不舒服。”

    秦然在怔了下，然后走出了房門，輕輕地把門帶上。

    -

    他來到醫(yī)院的后花園，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從懷里掏出一支煙，利索地點燃，然后是深深地吸了口。

    他大概是什么時候抽上煙的呢，好像是她走后的一個月后吧，本來以為自己可以熬得住她不在自己身邊的這種煎熬，可事實是他遠遠高估了自己。

    每個夜晚醒過來，枕邊是空空的，早已經(jīng)沒有了她的氣息，陪伴他的只有過不去的冰涼夜色，這種疼到了骨子里的思念，似乎還融入到他的血肉里面去，伴隨著他的呼吸，如此頑強地存在他的體內(nèi)里面。

    他本是個控制力很好的人，因為吸煙對身體有損害，所以他很少碰它，但是現(xiàn)在他卻沉迷于此，有時候吸進肺里的焦油尼古丁真得可以帶走一些疼痛。

    他記得上大學那會，她很不會照顧自己，天氣稍微變化大一點，她就能加入到感冒人群中去，那時身為他的男朋友，就要陪她上醫(yī)院。

    每次上醫(yī)院，不管只是輕微的感冒，她也讓醫(yī)生直接給她掛吊瓶。一瓶吊瓶，需要兩個多小時才能掛好，他坐在一旁看著報紙打發(fā)時間，而她喜歡圈在他懷里跟她笑嘻嘻地說著話。她話很多，即使生著病，也能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說到興奮處的時候，就會手舞足蹈起來，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針孔，結(jié)果會造成血液倒流。這時，她又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秦然，血又出來了?！?br/>
    他不好意思再麻煩護士，只好自己動手幫她的輸液管調(diào)整好。

    她見血液流了回去，她眉開眼笑，“你真厲害……”

    “沒什么，看多了就會了?！?br/>
    “呵呵，你別當真，我就是聽梅梅說啊，女人需要常常表揚自己的男人，所以我也就逗逗你開心而已。”

    他笑笑，她話里的那句“自己的男人”讓他感到莫名的一陣愉快。

    -

    外面的風有些大，他看了下時間，走了進去。

    “剛剛我們對她的血液進行了檢驗，她只是普通的發(fā)熱?！?br/>
    秦然點點頭。

    “不過……”

    他看向年輕醫(yī)生手中的檢驗單：“不過什么？”

    “她以前有低血糖癥嗎？”

    “沒有……”

    “我們檢查出來，她患有一定的低血糖癥，而且估計她每天都在吃藥?！?br/>
    他問：“嚴重嗎？”

    “嚴重談不上，不過每天要注意好飲食，不能過于操勞，她今天的發(fā)熱估計跟她的低血糖也有關(guān)系?！?br/>
    “這種病具體是由什么引起的？”

    “難說，現(xiàn)在還沒有具體診斷，也很難下結(jié)論，可能是由于腎上腺出了問題，也有可能是由于某段時間過于操勞，心力交瘁引起的突發(fā)性低血糖?！?br/>
    年輕醫(yī)生看了眼秦然：“秦學長，下次過來的時候把顏顏姐的病歷卡帶上吧，我可以做個參考?！?br/>
    “嗯……”他走出房門，來到休息室的門口，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然后輕輕地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