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房門前一場不太和諧的偶遇,全程狀況外的錢婷婷不覺有什么,但她身后的其余四人全都盯著小房子被弄開一半破舊的木門,表情若有所思。
站在四人最前方的秦暮有些納悶地回頭望著劉淇的背影,剛剛劉淇走過的時候,連招呼都沒給他打一個。
轉(zhuǎn)回頭時,秦暮腦中閃過剛才小房子前的情景和昨天圖書室里趙白莫名其妙的打籃球提議,雙眼略微瞇起,斜著目光打量站在后邊面無表情的趙白。
四人各有一通話要說,一堆戲要演,更重要的是他們個個都想去那小房子里看看究竟,然而錢婷婷還在,這些想法都只能暫且藏起來。
敷衍狀態(tài)打完一場二對三的籃球,四人好像合力在演戲忽悠錢婷婷,導(dǎo)致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兩人隊被帶了錢婷婷的三人隊吊打。
秦暮靠在籃球架邊氣呼呼地看著明明不像會運動卻一上場跟發(fā)了雞瘟一樣的趙白,而趙白表示自己只是為了全原主爭強好勝的人設(shè),絕對沒有刻意耍人。
到大概十點左右,錢婷婷因為要幫忙準午飯所以先行離開,隨著她身影消失在樹林子里,到最后聲音都聽不見,四人毫無組織卻都一起站在了小房子前。
有著警/察職業(yè),武力值在四人中最高的嚴秦向前邁一步站在了最前,側(cè)身以背對門板的姿勢,一點點將早被寧致?lián)v松了的門壓開。
映入四人眼簾,是一副駭人場景,讓所有看到它的人下意識一怔。
照錢婷婷所說房間內(nèi)本應(yīng)有的雜物全部被搬空,墻壁、天花板、地面布滿血紅油漆畫成的涂鴉,讓整個房子像是剛被血浸泡過一樣,墻角靠著一把刻意做舊的斧子,正中房梁垂下麻繩制成的套環(huán),正好合適正常體格男性上吊自殺的大小。
這是一個事先布置好的命案現(xiàn)場,或者說,偽自殺現(xiàn)場。
這樣一看,方才劉淇和寧致站在小房子門前的行為就值得深思了。
幾人消化掉面前的信息,對視一眼,嚴秦走上前去,用墻角的斧子割斷了房梁垂下的麻繩,又走到窗前,將斧子大力扔出。
斧子觸地時因為反作用力稍微彈起,最終埋進了樹林被昨天雨水浸得濕潤的泥土里。
關(guān)上門走出房間回到運動場上,秦暮剛站定就直直盯著趙白,語氣完全帶上了審訊的意味:“你早知道這件事?!?br/>
秦暮身邊楚朝也是懷疑的表情,而和趙白并肩走的嚴秦下意識就向前一步,側(cè)身擋在了趙白的身前。
用手輕推開嚴秦,趙白姿態(tài)坦然地點點頭:“差不多。”
趙白確實早就知道,因為小房子這兒的劇情原故事線里是準備給原主的。
原故事線里原主將劉淇約到了網(wǎng)球場上,被家里保護得性子單純的原主打算以攤牌逼劉淇自首,卻被劉淇沖動殺害,尸體就放在這小房子里,而那把斧子就是兇器。
不過這次,劉淇的布置比原故事線中要精細得多,所以趙白也并沒有完全肯定自己知道,只說是差不多。
當然,布置得再精細,劉淇和寧致站在小房子門口被公然撞見,一兇手一受害者的身份甩不脫了。
秦暮聽到趙白肯定的回答,一甩腿將腳邊籃球踢得老遠,用解恨的眼神看它骨碌骨碌滾出老遠,好像這球就是趙白一樣。
語氣兇狠,秦暮回過頭道:“你既然知道兇手為什么不說出來?!反而完這些花招和他對來對去,還把我們搭進來,要是你時間估算錯一點,劉淇差點就沒命了!”
說著秦暮雙手往腰上一叉:“他剛高考完,得到理想的成績,有長遠美好的未來,要是死在這里,你拿什么賠?”
一通話說完,秦暮明顯還有些怒火,只怕要撲上來沖他咬一口才能解氣。
秦暮身邊的楚朝看表情明顯也同意秦暮的看法,就連嚴秦眼中也一閃而過幾分疑惑,但心里依舊下意識就偏袒和信任趙白。
然而處于被質(zhì)疑地位的趙白卻像聽到小孩過家家言論般輕蔑又無奈地一笑,成功將秦暮怒氣激得更盛。
就在秦暮要再次開口質(zhì)問說教時,趙白褪掉笑意,眼神冷冷地盯著秦暮:“沒有證據(jù),說出來有用嗎?是你們會信,還是警方會信?說出來只能提高兇手警惕,讓他更加無法留下漏洞,別說阻止兇手行動,一不留神,我自己的性命都要搭上去?!?br/>
說著,趙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重新帶上了輕蔑:“放心,兇手就算要報復(fù)也不會找到你頭上,我才是首當其沖那個?!?br/>
“我不是——!”秦暮急急反駁,說了一半又猛地頓住,因為他發(fā)覺自己根本找不出支撐自己言論的論據(jù)來。
呼一口氣,秦暮接著道:“好吧,就算我是惜命,但你一定能保證你時間就卡得正好嗎?萬一晚一點,劉淇怎么辦?”
“我能。”趙白毫不猶豫答道。
趙白蒼白貴氣的面孔搭上運動服反倒顯得更加高傲,好似這一片空曠運動場都是他的領(lǐng)土,秦暮怒氣加持起來的氣勢無端被壓了下去,對比起來慫了許多。
見秦暮短暫啞口,趙白略微勾起嘴角,意味深長道:“況且,剛才小屋門前是兩個人,還是不要過早下結(jié)論說誰是兇手,誰是受害者為好?!?br/>
稍微被趙白氣勢壓得啞火的秦暮聽到這話重新炸了毛,帶著攻擊和威脅意味向前跨了一步:“你什么意思,劉淇一個高中剛畢業(yè)的學生,還是個性格開朗的大男孩,他怎么可能做殺人的事?!”
從第一天參加這次夏令營,得知劉淇高考剛結(jié)束并報考了他所在的大學,秦暮就下意識將劉淇劃入了自己陣營里,將其視為親師弟,趙白這樣一句話,完全就是在揭他的逆鱗。
可惜,趙白對于秦暮的盛怒依舊不為所動,眼睛都沒眨一下。
揉揉手腕,趙白淡淡道:“惡行和年齡從不掛鉤?!?br/>
秦暮被趙白氣得雙眼瞪大,偏又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在下過雨還有些涼爽的室外,生生氣出了一身汗。
“反正劉淇不可能是兇手,我會找出證據(jù)給你看的!”
斗嘴斗不過,秦暮干脆無理取鬧,先說結(jié)論再找證據(jù),他堅信劉淇不可能是兇手。
一句沒道理的狠話甩下,秦暮轉(zhuǎn)身就走,不想去聽趙白繼續(xù)說氣人又沒法反駁的話,而身為他的搭檔,楚朝也跟著走了。
嚴秦看著那兩人離開的背影,正斟酌著該說些什么打破面前的尷尬,不防趙白也抬起腳,往旅館方向走去。
走到同樣回旅館的道路上,秦暮楚朝和嚴秦趙白之間的距離有兩米多寬,互相不搭理,準確說是秦暮生悶氣,趙白壓根沒把這當回事,四人生動詮釋了什么叫做不歡而散。
到達旅館客廳,四人分別住在旅館左右側(cè),一句話也沒說就各自從兩邊樓梯上樓。
三樓過道,進房間前,嚴秦伸手想拉住臉上和平時沒有異樣的趙白,手還沒碰上就直接被躲開來,不過趙白也停下了回房的腳步。
“怎么?還有什么要質(zhì)問的嗎?”內(nèi)心里早把嚴秦當成秦暮隊友之一,趙白問道。
搖搖頭,嚴秦一臉誠懇道:“我相信你?!?br/>
眼里閃過訝異,趙白望著嚴秦笑笑,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相信與否。
事實上,不管在哪個世界,趙白都不曾真正在意過除了寧致以外其他人的想法,信也好不信也罷,對他來說只是任務(wù)計劃該如何變動的指示而已。
想到寧致,趙白稍微皺起了眉頭,今天小房子面前寧致對錢婷婷沒有一點禮貌的舉動,讓他感覺到陌生。
雖說失憶后寧致會受到被附身者記憶的影響,導(dǎo)致性格三觀出現(xiàn)變化,但寧致本身的人格并沒有因為記憶而消除,今天小房子前的舉動,甚至包括來到這個世界以來,那人一切的行為舉止,都完全找不到寧致的痕跡。
要說兩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名字了。
會不會出現(xiàn)換名字的情況?就和最開始遇到的那兩個世界一樣?這樣一開頭關(guān)于寧致為什么會選擇這樣身份麻煩的附身者,就可以解釋了,因為一切都只是誤會而已,寧致壓根就沒選那個人。
趙白抿起嘴,開始考慮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幾率。
他這樣帶著困惑的表情落在嚴秦眼里,以為他在發(fā)愁兇手的事。
嚴秦像想起了什么一樣,換上認真的表情接著說:“其實我也覺得劉淇很可疑。”
“哦?”趙白表情略帶驚訝。
肯定地點頭,嚴秦說:“之前白潔尸體被發(fā)現(xiàn)時,你們都走之后,劉淇和我說過一句會不會是熟人作案。”
一挑眉,趙白明白過來。這個旅館里,工作人員之間不考慮的話,互相之間在第一天自我介紹時,只有秦暮和楚朝是互相認識的,其余人皆說是第一次見面,身為受害者的白潔,在旅館中根本沒有熟人。
劉淇這樣一句,間接暴露了自己知曉些什么。興許是急切栽贓下的口誤,又可能是刻意為之,但這句話毫無疑問加重了劉淇本身的嫌疑。
嚴秦眼帶溫柔地朝趙白微笑,道:“兇手的事不用急躁,慢慢來別入了誤區(qū)。如果真的是劉淇,那你最近最好注意一下他,剛才在小房子前時,他一直盯著你?!?br/>
還是白日,但旅館設(shè)計奇特,窗戶小得出奇,過道里光線昏暗,照在黃色的墻紙和暗紅的地毯上,倒顯出了夜晚開燈后的昏黃感。
嚴秦正背著陽光來處,一雙眼認真地盯著趙白,輕聲叮囑,似是光線的錯覺,趙白從嚴秦眼中看到了溫柔之外的幾分迷戀愛慕情緒,一瞬間與寧致的雙眼重合。
眨眨眼,趙白暗嘲自己腦抽了,嚴秦是秦暮那邊的人,而且還是個純直男,怎么也不可能對自己有戀慕情緒。
就算有,不是他的寧致,和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掃掉腦中亂成一團的關(guān)于寧致的思緒,趙白拿回原主的人設(shè),冷淡瞥了嚴秦一眼,沒有回他的話。
正要轉(zhuǎn)身回房,樓梯口突然出現(xiàn)一個人影,轉(zhuǎn)頭一看,正是同樣住在三樓右側(cè)原故事線第三位受害者的寧致。
與之前不同的是,前幾日通共看他不到十眼的寧致,以極其露骨的眼神上下在趙白身上掃過,像是要將趙白生吞活剝。
想到方才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寧致是不是寧致的懷疑,趙白朝那邊露出一個以原主個性難得友善的笑,既然不確定,那就制造機會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