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的指認族長依舊面不改色,反而笑著對警察說道。
“同志你們看到的這些都是誤會,這兩個年輕人觸犯了族規(guī),我們只不過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xùn)罷了,嚇唬嚇唬而已,即使你們沒有出現(xiàn)我也不會真的就把他們給沉潭了,這和謀殺根本扯不到一處去?!?br/>
一聽族長這顛倒黑白的話,我也顧不上手上的傷口,舉著都是血的兩只手沖上前去,當下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我想掐死這個老頭。
“嚇唬嚇唬,我把你手腳捆上裝進竹籠里,綁上石頭再扔進水潭里,你也讓我嚇唬嚇唬來?!?br/>
“這位同志請控制一下你自己的情緒?!闭谟浌P錄的警察連忙將我攔住。
族長卻在這個時候換了一副受害者的面孔倚老賣老,“警察同志,你們看看他一個年輕氣盛的后生小伙,我能拿他怎么樣,泡泡水而已能出什么事?!?br/>
媒婆就躲在族長的邊上,和族長兩人一唱一和幫腔,把剛剛沉潭的事實說成了只是懲戒我們的一個手段而已。
末了警察在查看了我和小玉兩人的傷情之后,卻充當起和事佬來了。
“確實存在預(yù)謀殺人的嫌疑,但鑒于并沒有命案發(fā)生,所以你們幾個當事人愿意接受民事調(diào)解嗎?大家坐下談一談把誤會解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了?!?br/>
媒婆此時是點頭如搗蒜一般,趕緊先表明了自己和善的態(tài)度說道:“可以可以,我同意警察同志的說法?!?br/>
族長則是一副不太情愿的表情說道:“既然警察同志都這么說了,那我也不跟你們計較了。”
“不行,我不同意?!?br/>
我激烈的言辭立刻引起了幾位警察同志的不滿,兩位警官擰眉看著我說道。
“那這位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呢?”
“誰說這里沒有命案的,這虎頭潭底就有命案?!碑斘覕蒯斀罔F指著虎頭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族長和媒婆兩人的臉瞬間就綠了。
不等族長說話,媒婆就先狗急跳墻了,站出來指著我說道。
“你你……你胡說,警察同志你們千萬別相信他,這虎頭潭底是有尸骨,不過這些尸骨早就死了幾百年了,跟我們村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那你敢說鄭楚紅的死也跟你沒有關(guān)系嗎?”
我這句話無疑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一樣,周圍一直默不作聲的村民聽到鄭楚紅的名字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開了。
族長被我這話嚇得連拐杖都握不住了,手抖得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樣,媒婆額頭上的冷汗是止不住的往外沁,兩人是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就我目前的情況來說,我并沒有鄭楚紅被沉潭的證據(jù)。
對于鄭楚紅的事情虎頭村的村民個個都守口如瓶應(yīng)該不會有人站出來說話,所以我當著警察面前將這個事情捅出來,其實我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把握。
一切不過都是我的臆測而已,但看這兩人此時心虛的表情,我就敢斷定,我的臆測是對的,所以我便大著膽子再賭一把,直接了當跟警察說。
“警察同志,虎頭村村民鄭楚紅就是前不久被他們兩人有預(yù)謀的沉潭溺死,你們?nèi)绻幌嘈趴梢韵绿稉剖!?br/>
“不能撈,我看誰敢撈。”族長毅然站出來,指著邊上那兩個壯漢腳上的傷口說道:“惹怒了河神誰都得吃不了兜著走,這就是下場。”
此時那兩個壯漢還癱倒在邊上,兩人小腿上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咬的傷口,已經(jīng)開始發(fā)炎腫脹。
警察再三強調(diào)道:“同志你要為你的言論負責(zé),如果我們派人下潭卻什么都沒有找到,我們可能要按照尋釁滋事拘留你?!?br/>
我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我剛剛明明就在虎頭潭底看見鄭楚紅的守尸魂了,所以鄭楚紅的尸體應(yīng)該還在潭底。
“叫救難隊的王隊長過來,安排下潭撈尸?!本祀S即交代了下去。
一見警察這邊有了動作,媒婆連忙上前阻擋道:“不行啊警察同志,你們撈完沒事走了,河神要是怪罪起來,最后遭殃的還不是我們虎頭村,大家能同意下潭嗎?”
“說的是啊?!?br/>
“當然不能同意?!?br/>
“不能同意?!?br/>
村民的情緒瞬間就被媒婆的言論給激發(fā)了,紛紛表示不同意警方下潭撈尸。
一看有了強大的村民做后盾,媒婆擋在虎頭潭的岸邊大喊吼道:“如果你們要下潭撈尸,就先從我尸體上踩過去。”
見此情勢不太容易控制,警官便將我拉到一邊,小聲問道。
“現(xiàn)在是講究尊重群眾信仰的,雖然我也不相信這潭底有河神,但是這些村民相信,這一旦輕易下潭就是和所有村民對著干,你必須給我一個準信,你是不是親眼看見鄭楚紅的尸體在潭底。”
此時再被這么一問,我自己都開始猶豫了,我確實沒有親眼看見的,那我要如何說服警察下潭撈尸,總不能讓我說是鄭楚紅的鬼魂告訴我的吧。
就在我遲遲沒能給一個答復(fù)的時候,小玉聽到我和警察之間的對話從車上走了下來,對警察說道。
“我就是虎頭村的村民,我是親眼看見楚紅姐姐被族長他們沉潭的,這個事情就發(fā)生在上個月。”
“那你們當時為什么不報警?”警官招了招手讓記筆錄的趕緊過來。
“我不知道,所有的村民都信服族長的做法,我也不敢多說什么。”面對警察的問話,小玉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顯得有些緊張。
在等救難隊來的過程中,小玉便將自己當天親眼看見鄭楚紅如何被批斗如何被沉潭的過程說了一遍。
小玉說道,鄭楚紅出事當時正好是大中午,具體事情是怎么發(fā)生的她不清楚,只是聽見宗祠的銅鐘被敲響了,周圍的村民便開始往宗祠的方向趕,小玉的父母帶著她趕到宗祠門口的時候,宗祠門口已經(jīng)被圍堵得水泄不通。
她個子嬌小根本擠不進去,所以也沒聽見里頭的人都在吵吵什么,等竹籠被抬出來的時候,小玉才看見被裝在竹籠里的人居然是鄭楚紅。
村民都在議論鄭楚紅不守婦道,連自己的清白都守不住居然跟別人通奸,鄭楚紅通奸的罪名被坐實了,可是小玉卻只看見鄭楚紅一個人,連這個奸夫的人影都沒看見。
鄭楚紅嘴巴里被塞滿了稻草,她連最后爭辯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激進的村民有往她身上吐唾沫的,也有往她身上扔臭雞蛋的,甚至還有往她身上倒泔水的。
后面的情形和我們所經(jīng)歷的一樣,小玉就站在岸邊眼睜睜的看著鄭楚紅被拋進虎頭潭,鄭楚紅當時緊閉著眼睛慢慢沉到潭底,她不像我們這么幸運,下去之后就再也沒有上來的機會了。
處死一個人就跟處死只是牲畜一般,村民回到村里就跟沒有這件事情發(fā)生一樣,麻木不仁一如往常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不過大家都自然的對鄭楚紅這三個字避而不提。
小玉在敘述這段話時,所有的內(nèi)容都經(jīng)得起推敲,警察當即認定小玉應(yīng)該不會說謊,等到救難隊來的時候,警察毅然決然的一定要王隊長安排人下去撈尸。
為了避免族長和媒婆再度阻擾,警官先將族長和媒婆先控制起來。
救難隊一共來了四個人,以王明東隊長為首,余下的三人分別是張明、李毅和趙強。
救難隊的四個人個個長的都跟健身教練一般,一身的腱子肉。
可能是常年在外風(fēng)吹日曬,四個人都是古銅色的皮膚,看年歲隊長王明東顯然要經(jīng)驗豐富一些,余下三人都是二十五歲上下的青壯年。
當聽見下潭撈尸的命令,四個人就忙活開了,將一件件潛水的裝備往自己身上套。
之前下潭被咬傷的兩個壯漢躺靠在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不能下潭,潭底有吃人的水鬼,不能下潭啊?!?br/>
王明東隊長俯下身體仔細的查看了一下兩個壯漢腿上的傷,越看額頭上的川子眉就皺得更緊。
趙強是準備第一個要下水去探測的,他看王明東的臉色不對勁,便將護目鏡推到頭頂走過來問道。
“隊長什么情況?”
“他們被咬的傷口有些奇怪,不像是水生動物造成的,你下去可能要注意一些,一旦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勁就趕緊先撤聽見沒有?!蓖趺鳀|囑咐道。
趙強將護目鏡放了下來,對王明東使了一個眼色說道。
“岸邊這么多人看著,我怎么能丟救難隊的臉,你放心吧,我撈過的尸體十根手指頭都數(shù)不過來,一具尸體而已有什么難的?!?br/>
“總之你下去之后得多加小心,實在不行就別逞強,我們第二批再接著下去?!?br/>
王明東話剛說完,年輕氣盛的趙強不以為意的說道:“你別看他們腿上有傷就先自己嚇唬自己,我們可是專業(yè)的,怎么能和他們相提并論?!?br/>
趙強說完就將呼吸器往嘴里一塞,隨即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扎進水里,張明隨即也跟著下了水。
可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趙強就率先從水里冒出頭來,兩手慌亂的拍打著水面往岸邊游,隨后張明也跟著出來了。
根本沒看見他們打撈到什么就無功而返了,兩人都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這讓岸邊的村民更加騷亂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