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跟時婧巧風格剪裁完全不同的一件裙裝。
渾然一體的風格,透著冰雕般的嚴肅,冷矜又高貴,宛若冰雪中的女王般,扼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呼吸。
沒有人能把視線從這件太過獨具的衣服上移開,連帶著面容嚴肅的模特,都被襯得更加冷酷有味道。
坐在評委席上的年輕男人看向臺上的沈梨,她還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
但是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閑適,是對自己作品百分百的自信跟篤定。
評委席一致給出了最高分,幾乎跟時婧巧的分數(shù)逼平。
郎湛突然有些后悔,他不應該太早下決定,把五分給了時婧巧。
沈梨似乎感應到了郎湛的視線,她歪了歪頭,望過來。
郎湛繃緊了后背,沈梨沖他挑了挑眉,輕輕笑了笑。
一瞬間,郎湛覺得自己一向沉穩(wěn)的心跳,失了好幾拍。
這次的冠軍因為郎湛的特殊加分,依舊屬于時婧巧。
時婧巧有些頹然地看完評委打分,在鏡頭拍過來時,又迅速調(diào)整好狀態(tài)。
雖然這次沈梨的作品超出了她的意料,但也沒有關系,她的綜合實力依舊比沈梨強。
前幾次的比賽沈梨已經(jīng)暴露了她的致命弱點,那就是設計靈感的呆板,這次沈梨肯定是借鑒了別人的想法才設計出來的,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里,時婧巧內(nèi)心的不安才慢慢平復下去,從容地在鏡頭下微笑著上臺領獎。
每次節(jié)目第一輪賽結(jié)束都會有個專人采訪。
記者把話筒遞向這次的冠軍。
“沈梨前輩非常厲害,雖然這次我得了第一,但我覺得這個冠軍應該是沈梨前輩的?!睍r婧巧握著獎杯,在記者采訪時非常謙虛。
“每個選手都很出色,我也感覺到了非常大的壓力,不過這是我喜歡的,有壓力才有動力,我會更加努力不辜負各位的期待。”
她鞠了個躬,這時,一個記者突然提問。
“網(wǎng)上熱傳,沈梨設計師抄襲,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爆出那個被抄襲的設計師就是你,請問這件事屬實嗎?”
時婧巧愣了一下,沈梨之前給她塞了一大筆錢封口,也幫她聯(lián)系了她現(xiàn)在的這個公司,推薦她工作。事情曝光后有記者問過她,但她一直都沒有明確說明,她不說的原因并不是因為那筆錢,而是因為她現(xiàn)在的根基不穩(wěn),無法跟背后靠著風聲的沈梨對抗。
但是現(xiàn)在……
時婧巧握緊手中的獎杯,郎湛已經(jīng)向她拋出橄欖枝,她沒什么好怕的。
“沈梨前輩是我的伯樂,我剛畢業(yè)就被她從學校挖走在她工作室里幫忙,這段時間我一直忙于工作,對抄襲的事情具體還真不太清楚……”
“沈梨設計師在風聲雜志第二期的封面上,設計的晚裝裙跟你微博里的一件裙裝幾乎一模一樣……”這個記者把手機打開,拿給時婧巧看。
時婧巧當然看過,她眼睛微微瞪大,裝作有些吃驚地捂住嘴。
“嗯……天……我……”
正當時婧巧思考著如何顯得更無辜時,沈梨正好從臺前下來。
一群記者立刻圍攻上去。
“沈梨小姐,風聲雜志第二期的晚裝設計跟時婧巧小姐微博上的一張圖非常雷同,這個作品是您先設計出來的嗎?”
……
沈梨有些懷念地享受片刻這被眾多媒體包圍逼問的場面,她面容鎮(zhèn)定自若,婉婉一笑。
“那個設計,并不是我的,確實是時婧巧設計師的作品。”
現(xiàn)場記者包括旁邊的時婧巧都有些驚訝,這沈梨承認的也太干脆了。
不過想辯解也沒什么用,網(wǎng)上早就把證據(jù)擺出來,抄襲是不容爭辯的事實。
“您承認了抄襲是嗎?”
“不?!鄙蚶婢従忛_口,“那副作品是我的助理錯認為是我的,才上交給公司,時婧巧那時候是我工作室里的設計師,她的作品當時就擺在我工作臺上,等我知道的時候雜志已經(jīng)拍樣終審。”
她看了眼一邊沉默不語的時婧巧,“澄清這個作品是誰的并不太容易,因為她不是風聲的設計師,會給公司帶來不必要的損失,后來我征求了時婧巧設計師的同意,給了她作品費,并答應她等有機會,一定會把這件事說清楚。”
記者互相看了看,沈梨的這番說辭,雖然不算太嚴謹,但也有點道理,最重要的是經(jīng)過了時婧巧本人的同意。
“是這樣嗎時婧巧小姐?”
時婧巧咬了咬牙根,不怎么甘心地點了點頭。
沈梨笑了笑,踩著尖細的高跟從她面前從容走過,她如今舉手投足間皆是光芒,在鏡頭下美得毫無瑕疵。
沒關系,很快我也會到達她那樣的高度,不,還會超越她。
時婧巧暗下決心,這時助理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郎先生的車在外面等她。
“時小姐,請上車,老板讓我送你回去。”達吉幫時婧巧開了車門。
“郎總呢?”看到車內(nèi)沒人,時婧巧有些失落,以往這個時候郎湛都會親自來接她,并請她吃頓飯慶祝一下。
“郎總今天有事?!边_吉發(fā)動車子,心里也有些納悶。
總裁今天很奇怪,竟然直接打個電話讓他送時設計師走,明明餐廳都訂好了。
老板心海底針,想不明白的達吉載著內(nèi)心有些不安的時婧巧離開了電視臺大樓。
電視臺東門口,正在等助理開車過來的沈梨輕輕松了松高跟鞋。
這個設計師的身份比演員舒服不到哪去,每天穿的都要講究,鞋子低于五公分都沒法上腳。
今天她穿的恨天高,尖窄的弧度把腳后跟都擠得生疼。
“沈梨。”突然一道非常有辨識度的冷冰聲音從身后傳來。
“郎總,有事?”沈梨疑惑地看著郎湛走過來,站定在自己面前。
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九,這個高度實在太壓迫,被那雙深邃的眼眸盯著時,無端有種變成獵物的感覺。
“上車?!彼f完便邁開長腿,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人并沒有跟上,又皺著眉,頗不耐煩地停下。
“郎總,您什么事?”沈梨抱著胸,也露出沒耐心說話的表情。
“……”郎湛沉默兩秒,才沉聲道:“你這次的設計很好,帶你去吃個飯,算是對我這次的錯誤道個歉?!?br/>
嘁——誰稀罕你的夸獎,但吃飯還是可以的,反正不吃白不吃。
見沈梨跟過來,郎湛唇角的弧度明顯放松了很多。
“你喜歡吃什么?”平穩(wěn)地握著方向盤,郎湛詢問了一句。
“都可以,隨便你了?!?br/>
沈梨應付的語氣讓郎湛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過分關注沈梨的態(tài)度,這種掌控不住的心情令他有些焦躁。
“不舒服可以把鞋子脫下來?!?br/>
悄悄褪著鞋跟的沈梨動作一頓,這人的洞察力也太可怕了,她這個小動作都能被發(fā)現(xiàn)。
被對方直接說了沈梨也顧不上什么形象,干脆就真的脫了鞋子,將腿半蜷在車椅上。
郎湛余光看了眼對方的腳,女生的腳十分好看,白皙又嬌嫩。
估計是鞋子磨腳,側(cè)面紅了一小片。
郎湛點開車內(nèi)音樂,讓腦內(nèi)奇怪的想法分散開。
車子直接開到早晨訂好給時婧巧的那個餐廳。
郎湛想的是這個地方菜味不錯,正好訂了也省著再找,但當他帶著沈梨進到餐廳后找到他訂好的位置后。
嚴肅又冷漠的總裁大人有些尷尬了。
那個訂好的靠窗又開闊的位置,上面大咧咧地擺著兩個牌子。
分別寫著郎、時。
“二位請坐——”服務員順手把帶著名字的預定牌拿走。
沈梨意味深長地看了郎湛一眼。
原來對方本來是想請時婧巧的嗎,那她算什么,接盤俠?
“咳——你看著點些喜歡的?!?br/>
下意識想解釋的郎湛在最后一秒忍住了,他沒必要跟自己公司的小設計師說這個,他是老板,想請誰吃飯臨時改人什么的,又有什么關系呢。
沈梨垂下眼睫,隨便畫了幾道,身子微微靠在椅背上,也不說話。
看著對方明顯失落的神態(tài),郎湛心臟瞬間揪疼了一下。
“抱歉……不過我今天請你吃飯,確實是真心實意的,你不要想太多?!?br/>
根本不會哄女生的冷面總裁有些慌了,雖然面上不怎么明顯,但他心內(nèi)如纏麻般難受。
剛剛還想著老板沒必要跟下屬解釋什么的想法立刻被拋之腦后,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在心里思考如何跟對方好好說。
沈梨悶悶地應了一聲,她琢磨著等會該怎么增加一下郎湛這嗶的愧疚心。
他現(xiàn)在對時婧巧青睞有加,即使以后的比賽贏過她,時婧巧這個人在郎湛心里也已經(jīng)留下了地位。
第一道菜上來,郎湛主動幫她倒果汁,沈梨按住對方的手。
“郎總,我知道你對我并不在意,我的努力跟付出,在你眼里是應該的,所以即使我為了一個靈感經(jīng)常整夜構(gòu)思,每天二十四小時花費二十小時在工作室里,都不會讓你多看一眼。”
她抬起頭直視著郎湛的眼睛,蒼白的臉色在餐廳燈光下顯得很是脆弱。
“我被外界說才華已盡,罵我抄襲用最狠毒的話攻擊我,這些我都不在意,郎總,這些人的聲音,都抵不上你無視我的一個眼神,給我的傷害更大?!?br/>
郎湛僵住,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梨便繼續(xù)道。
“不過我依舊為了追尋你的認可,不肯放棄這一切,我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次比賽上,最后的決賽,冠軍如果是我,而不是你青睞的那個人,你會認同我沈梨嗎?你會看到我這個在你眼里微不足道的小設計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