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凌走了進(jìn)來,但他卻沒有走到床邊,而是在離床兩三米的地方停了腳步,他板著一張黝黑俊朗的臉,有些沙啞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你想問什么。”
阿凌的臉色和語氣都不算太好,張晴怔了怔,以為阿凌討厭她。
“阿凌!”倒是老嫗不滿阿凌的態(tài)度,回頭呵斥他:“你怎么對姑娘說話的!”
“沒事沒事。”張晴的聲音十分柔和,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阿凌的態(tài)度。
說真的,阿凌把她救回來,她已經(jīng)很感激了,她怎么可能還會挑剔阿凌的冷眼冷語?
張晴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法力也回來了。她翻開被子,下了床,走到阿凌的面前,朝他點了點頭:“多謝你救我。”
“嗯?!卑⒘璧拖骂^看了張晴一眼。
張晴問他:“阿凌大哥,你救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株牡丹花,或者是一個身穿紅衣的男子?”
阿凌濃眉微皺,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朵花?!?br/>
張晴眸子一亮,面無表情的俏臉多了幾分明媚,就連板著臉一臉不耐的阿凌看著她也忍不住怔了怔。
張晴從雪白的袖子里掏出一張黃符,將它遞給阿凌:“你既然救了我,那我必須要還你的恩。這張黃符給你,若是你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需要幫忙的話,你就將黃符撕開,我自會趕來幫你?!?br/>
阿凌并沒有伸手接過,張晴便把那張黃符放到了桌上:“那我放在這里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老嫗,又側(cè)頭看了一眼阿凌:“我還有事,我要先走了,以后有緣再見。”
她說罷,便要轉(zhuǎn)身離開,身后的老嫗急急叫了她一聲:“姑娘!”
張晴疑惑地回頭,卻見阿凌走到老嫗身邊,低聲對老嫗道:“娘,你別亂合計什么!也不嫌丟人!”
老嫗看著阿凌,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她抬起混濁的眸子看向張晴:“姑娘,沒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br/>
張晴朝她點了點頭,便邁步離開了房間。
張晴作為一個修道之人,耳聰目明的,即使她走出了老嫗家的院子,她依然能聽到老嫗埋怨阿凌的話。
“……都怪你,好好的一個兒媳婦,就讓她走了……”
“……娘,你別亂禍害別人家姑娘,而且那個姑娘還是個道士……”
“……道士又怎樣了?只要她愿意,還不是能還俗嗎……”
張晴聽到這對話,俏臉僵了僵,忙加快腳步遠(yuǎn)離老嫗的家。
張晴順著山腳下的小路走了一會兒,看到路邊幾個坐在水坑邊戲水的袖珍小妖,她蹲下身子,隨手撈起一只小妖。
“呱,救命!”
小妖是一只青蛙精,長著青蛙的頭人類的身,她身上穿著淡綠衣裙,手腳上還長著蹼,被張晴揪著她的腰,她慌的手腳亂蹬。
張晴沒有時間安撫她,只得將聲音放的再柔和些,問她:“靈貓的洞穴在山上的哪個地方?”
小妖顫抖著身子,長著蹼的小手指了指山上的某個方向。
“多謝啦?!睆埱缑Ψ畔滦⊙瑢⒀g的晴月劍抽出來扔到半空,晴月劍在空中嗡鳴了一聲,劍身變大了一圈,迅速地落下來平穩(wěn)地停在張晴腳邊。
張晴踏上劍身,馭著劍朝山上飛去。
山上的樹木蔥蔥郁郁,將山間小路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張晴在上面徘徊了一會兒,忽然看到了一塊藏在樹下的巨大的石頭。
她忙御劍下落,快步走到巨石下面。
“丹!”她繞著巨石走了一圈,終于在一個隱秘的角落里找到一株蔫蔫的牡丹花。
張晴忙彎下身子,走了進(jìn)去,然后坐在牡丹花的旁邊。
她沒想到丹的妖力耗損的這么嚴(yán)重,他的葉子已經(jīng)泛黃,花瓣也有些枯萎了。
張晴忙翻開隨身攜帶的包袱,從包袱里拿出一袋子丹藥,她沒有絲毫遲疑地將珍貴的丹藥全部碾成了粉末,然后將粉末全部倒在牡丹花的根莖邊。
閃著熒光的丹藥粉很快被牡丹花的根莖吸收,那蔫了的牡丹花很快恢復(fù)了精神。
在那鮮紅的花瓣上慢慢出現(xiàn)了一只小小的紅衣花精靈,他趴在花瓣上,蔫蔫地抬起眸:“臭道士,你跑去哪里了,我還以為你要扔了我,我找了你許久。”
“對不起,丹。是我的錯,我沒能照顧好你啊。”張晴有些難受,丹現(xiàn)在這奄奄一息的樣子,就差碎成一片片了。
“我現(xiàn)在沒力氣罵你,等我好了些,我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你?!钡さ穆曇粲行┨撊?,水潤的美眸無力地閉上。
張晴忙給他渡靈力,又馬不停蹄地給他治療內(nèi)傷,等確定丹確實沒什么大礙了,她才微微送了口氣。
丹趴在花瓣上睡著了,張晴也沒打算叫醒他,她伸出手指揪住他的腰身,將他從花瓣上提起來。
牡丹花迅速枯萎,化作一顆種子融入丹的體內(nèi)。
張晴打開乾坤袋,將熟睡的丹放了進(jìn)去。
外面的妖氣愈加濃稠,讓張晴不適地捂住了鼻子。
她知道她剛來到這里的時候,就有一群妖怪虎視眈眈地在這里侯著她,不過因為在這巨石的附近被丹布下了結(jié)界,充滿惡意的他們根本進(jìn)不來,所以他們沒能闖進(jìn)巨石內(nèi)給她添麻煩。
如今他們不停地散發(fā)著妖氣,是想要把她逼出來么?
張晴清澈的眸子冷了冷,不用他們逼她,她自然會出去。就是外面那群妖怪把靈貓抓走了吧。
那群白面紅唇長著翅膀的妖怪不僅要抓蘭花妖,又要抓靈貓,他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張晴握緊手中的晴月劍,站起身走了出去。
此時太陽已差不多下山,血紅的晚霞映在那群妖怪慘白的臉上,仿佛在他們臉上抹了一層薄薄的血跡一般,顯得十分詭異。
妖怪們見張晴從巨石里出來了,古怪的聲音從他們口中傳出來:“道士,你可出來了,我們在這里守候許久了。”
張晴面容肅穆,一手握著晴月劍,一手握著一沓符紙,冷聲道:“是你們抓了靈貓?你們給我放了他!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一個似乎是領(lǐng)頭的妖怪向前走了一步,對張晴說道:“道士,我們自會放了他,可是你可愿意跟我們走一趟?我們魔主想要見你?!?br/>
“魔主?”張晴想起了一個黑衣黑發(fā)的魔,他那時候還想搶艷鬼,還把張晴打成了重傷。
張晴心慌亂了一下,她完全不是那個魔的對手,那次要不是水晶球救她,她早死在那個魔的手上了。
“道士,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為難你,我們魔主只是想和你閑聊一下罷了。”似乎是看穿了張晴的顧慮,那個領(lǐng)頭的妖怪又開口說道。
張晴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我去見你們魔主?!?br/>
她一定是要救靈貓的,而且她也想看看那個魔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有水晶球在身邊,那個魔絕對傷不了她,為了保險,她又偷偷撕開一張師父給她的黃符,這張黃符上面有師父的靈力,她把黃符撕裂后,師父肯定會知道她遇到了危險,然后趕過來救她的。
那群妖怪見她答應(yīng)了,便扇動著翅膀率先飛起來,在前面帶路。張晴便踏上晴月劍寬扁的劍身,御劍跟著他們。
妖怪們對她似乎一點戒心都沒有,也不怕她記住去他們老窩的路線,將來要是她帶人來搗了他們老窩,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不過張晴很快發(fā)現(xiàn),她就算記住路線也沒用,因為那里布著一層又一層的結(jié)界,每一層結(jié)界都迅速變化著,她壓根找不到方法去破解結(jié)界。
妖怪們帶著她通過層層結(jié)界,張晴發(fā)現(xiàn)那天空漸漸變得灰暗,天上卻多了一輪紫色的月亮。
而地下的建筑都是十分古老宏偉的宮殿,宮殿的屋檐下棲息著許多蝙蝠。
當(dāng)妖怪們帶著張晴走近最宏偉的一座宮殿,那受驚的蝙蝠一下子飛了出來,黑壓壓的遮住了半邊天空。
“道士,請進(jìn)?!毖謧?yōu)閺埱缤崎_厚重的大門,便開口讓她進(jìn)去。
張晴邁步跨過門檻,卻見妖怪們不跟上來,她回頭問道:“你們不進(jìn)去嗎?”
妖怪們沒有搭話,而是沉默著關(guān)上了大門,將張晴關(guān)在宮殿里面。
“等等!”張晴拍了拍門,卻沒有任何回應(yīng),估計外面的妖怪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張晴只得無奈地收回了手,轉(zhuǎn)身朝那昏暗的宮殿內(nèi)部看去。
她看到這里面擺著許多石雕的兇獸,兇獸長相怪異,口中叼著夜明珠。夜明珠散發(fā)著淡淡幽光,勉強(qiáng)能讓張晴看的清路。
張晴握緊晴月劍,邁步朝里面走去。
這個宮殿很大,她走了許久,才能走進(jìn)宮殿最里面。
那里擺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將宮殿照的明亮,正中擺著一張黑玉椅,椅上雕著古怪的花紋。一個黑衣黑發(fā)的魔坐在黑玉椅上,輕聲說道:“道士,我等了你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