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明王府的一個小院子,離主院頗遠。
讓人奇怪的是,靜園主臥的布置,竟然和主院里的布置一模一樣。
“咳咳……”
蕭煜月突然咳嗽,接著便睜開了眼睛。
“爺,您醒了!”
陸離陸尚準備剛把他們送到靜園,蕭煜月就蘇醒了。
環(huán)顧四周,他正是在靜園里。
蕭煜月點點頭,站直了身子,從雙喜阿禾手中抱過林鸞,把四人趕了出去。
“你們出去?!?br/>
“是?!?br/>
四人行了一禮后就退出去了,順便關上了房門。
蕭煜月抱著林鸞坐到了床上,一手環(huán)住她,一手掀開了紅蓋頭。
蕭煜月掀開蓋頭看見林鸞的臉時,心頭一跳,喜悅在心底蔓延,唇角不自覺的上揚,眼神是他自己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的溫柔。
他懷中的這個姑娘,從今日起就是他的妻,將冠以他的姓氏,打上他的標志,一想到這些,蕭煜月不自覺的彎了眉梢,忍不住的歡喜。
時至此刻,他大約能確定自己的心意了。
也許說出去都沒人相信,但是,確實如此,他該是對他懷里的姑娘一見鐘情了。早在他拾起那束山櫻那一刻,一顆心就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后發(fā)生的一切,說是偶然,其實都是他為自己的異樣而找的借口罷了。
所謂的尋找恩人,都是為了能正大光明的了解她。
他喜歡她,無關恩情。
世界上有一種喜歡,叫一見鐘情。
而更讓他高興的莫過于她對他約莫是有些好感的,這著實出乎他的意料。畢竟他的形象一直是“病王爺”,被她不喜是在情理之中的,甚至是她拒嫁都是正常的,但是,她卻給了他如此大的驚喜,她并不反感他,依舊選擇了嫁給他。
蕭煜月輕輕的親了一下林鸞的臉頰,抱著她坐到了梳妝臺前,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開始取下她頭上的鳳冠發(fā)飾。
取的第一件就是林雅厚親手為她戴上的金簪。
林雅厚盯著金簪,眼神有幾分陰翳,林雅厚對林鸞竟然存著那樣的齷蹉心思,實在是該死。
“啪嗒”,蕭煜月毫不溫柔的把金簪丟到一邊,轉而小心翼翼的取下林鸞的鳳冠。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蹙了蹙眉,有些心疼林鸞,戴了這么重的東西,漂亮是漂亮,只不過肯定壓的很累。
接著又一一取下其他的珠翠,解了她的發(fā)髻。烏發(fā)如瀑,如緞子似的散在背后,一看就是精心呵護的結果。
林鸞哪怕是依舊昏睡著,依然能看出她從小就被嬌養(yǎng)著。
都說女子一生中身著大紅嫁衣的那日最美,蕭煜月現(xiàn)在深以為然,目光落在林鸞的臉上移不開。膚如凝脂,眉如墨,勝比貂蟬美三分。
他的鸞兒,他的小妻子,他的王妃,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沒有之一。
褪了林鸞的外袍,蕭煜月這次倒正人君子的很,沒有動手動腳,把林鸞放到床上,細心的捏好被角。
又喚雙喜打了一盆熱水,親手為林鸞潔面。胭脂那些東西對她嬌嫩的肌膚總歸是不好的。
蕭煜月還沒意識到,他已經(jīng)朝寵妻狂魔的大道上拔足狂奔而去,十匹馬拉都拉不回來。
做完這些,蕭煜月才離開,離開前,他俯身親了一下林鸞的額頭,溫柔的不像話。
他該去會一會那個傳說中的明月樓樓主樓明月了。
林鸞不曾想道自己竟然昏睡了這么久,再睜眼已是月上柳梢頭,燈火明亮之時。
林鸞睜開眼睛呆呆地盯著緋紅的床幔,慢慢的才想起今日是她大喜之日,可是,她現(xiàn)在在哪?
而且……
林鸞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她好像……現(xiàn)在是被人抱在懷里的!?。?br/>
林鸞僵硬的轉頭,往旁邊一看,一張俊臉映入眼簾。尤其是她是頭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另一只手則摟著她的腰,屬于他的氣息牢牢地占據(jù)了她的呼吸,還是那熟悉的冷冷的藥香。林鸞雙眼微瞇,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味道,她只在阿月的身上聞見過!那么,他……
林鸞再抬頭,看向他的下顎,嗯,光潔優(yōu)美,漂亮。林鸞咬牙切齒,他喵的,還有該死的熟悉,化成灰她都認識!
阿月!他是阿月!
蕭煜月,可不是阿月嗎?
林鸞怒氣不斷飆升,按住想往他臉上招呼的巴掌,輕輕的搬開蕭煜月的手臂,才往外移了一小點,蕭煜月就長臂一攬,把她又拉回了懷里,還是面面相對那樣抱緊了她,溫柔的撫了撫她的背,暗啞性感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醒了?”
“王爺把我當猴子般戲耍,可還好玩?”
“何出此言?”蕭煜月蹙眉,低頭看著林鸞,道:“本王何時把你當猴耍?”
林鸞冷笑,抬頭盯著蕭煜月的眼睛,裝,繼續(xù)裝。瞧瞧,眼睛都是一模一樣的。
“鸞兒為何要這般看著本王?”
“王爺你還有裝到什么時候,蕭煜月,阿月,呵,你們不就是一個人嗎!”
蕭煜月突然沉默了,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馬甲已經(jīng)掉了。沒想到林鸞心思如此細膩,這么快就識破了他。
不過他并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岔開話題,聲音里的溫柔都要溢出來了,“可要再睡一會?”
“不用?!?br/>
林鸞冷冷的說道,但她微紅的耳朵卻暴露她羞澀。蕭煜月看見了,會心一笑,也沒點破,松開了手。
“那便起來用膳吧,你應該餓了。”
林鸞連忙坐了起來,但是,她是睡著里面的,而蕭煜月睡在外面,所以……
蕭煜月看著林鸞為難的小臉,也坐了起來,下床穿好鞋,又拿了林鸞的繡鞋,“來。”
他竟是要親自給她穿鞋!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
林鸞哪里敢讓他幫忙,他可是明王爺啊,王爺之尊,哪里敢讓他伺候她!
還有這明王爺與請期之日所見有所不同啊,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他不是病秧子嗎?可怎么看都不像啊!
林鸞記得他今日拜堂時還吐血了,難不成全都是裝的?他為什么要裝???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已經(jīng)離真相很近了。
蕭煜月無奈的笑了笑,他好像嚇到她了。
嘆了口氣,不由分說,強制的給林鸞穿好繡鞋。
“謝、謝王爺?!?br/>
蕭煜月有些沉默,連帶著林鸞也緊張起來,他突然笑道:“本王還是喜歡聽鸞兒叫本王阿月?!?br/>
“阿月?”
林鸞啞然,所以他這是變相的承認了?
接著蕭煜月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坐到了桌邊,又喚雙喜傳了晚膳。
林鸞一直沉默不言,只草草的吃了一點。
“怎么只吃這一點,怪不得這么瘦?!笔掛显迈久?,嘆了口氣,讓人撤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氣氛有些尷尬。龍鳳喜燭靜靜的燃燒著,暈黃的光亮給夜色披上了一層曖昧的紗衣。
蕭煜月取過合巹酒,給二人各倒了一杯。
“先把合巹酒喝了吧?!?br/>
林鸞沒有拒絕,兩人喝過合巹酒后,氣氛似乎更詭秘了。
林鸞覺得自己的臉燒的慌,心跳如雷,特別是蕭煜月很自然的牽過她的手,帶她往內走。
“王爺!”
“阿月?!笔掛显骂D住腳,轉頭看著她的眼睛,頗為鄭重的糾正她的稱呼。
林鸞呼吸一滯,緩緩道:“王爺,禮不可廢。”
蕭煜月看著林鸞面無表情的臉,無奈苦笑,罷了,慢慢來吧。
又聽林鸞說道:“王爺,我們做個交易?!?br/>
“交易?”蕭煜月轉過身,“什么交易?”
兩人又回到外室坐下。
“王爺,您的‘病王’之名,可是故意放出去的?咳嗽,吐血,都是裝的吧?!?br/>
林鸞似乎是下定決心,破釜沉舟問道。
“鸞兒,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膽大包天?”蕭煜月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笑了笑,反問道。
“有啊?!?br/>
林鸞點點頭,緊繃的心弦突然放松了,巧笑嫣然,“京中誰人不知林二囂張跋扈,膽大包天之名?!?br/>
“哈哈!有趣有趣!”
蕭煜月笑瞇瞇對她道:“沒錯,那些都是假的。不過,這又與你想和本王做交易有何關系?”
林鸞眼中精光一閃,不慌不忙道:“王爺潛伏多年,所謀甚大。王爺只要順手幫我把定國公府除去,林二愿為王爺?shù)拇笥嬛槐壑?。譬如……?br/>
林鸞笑道:“我的八萬嫁妝和江南蘇氏的幫助。如何?”左右爭得都是那個皇位罷了,江南蘇氏可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鸞兒如何能代表江南蘇氏?”
蕭煜月挑眉,雖然對于明王府來說除掉定國公府問題不大,但是她的籌碼,不夠。
“就憑蘇氏的家主是我舅舅,與皇帝有奪妻之仇,殺子之仇!”
蕭煜月罕見的沉默了,是了,那是十多年前的秘聞,他曾有所耳聞。
“這樣的誠意足夠嗎?”
蕭煜月卻沒有像想象中一口答應下來,反而猶豫不定,最后竟然拒絕了!
“不得不說,鸞兒,你是個聰明人?!笔掛显骂H為贊賞道,然后話語一轉,“但是,本王不需要這些?!?br/>
林鸞臉色一變,但是蕭煜月接下來的話讓她懵了。
“本王只需要鸞兒幫本王把明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在三年內全部趕出去就好?!?br/>
“什么?”林鸞啞然,這是讓她明目張膽的囂張嗎?
“那些女人都是各個勢力的棋子,也是時候把她們清除掉了。只要鸞兒你能把她們趕走,本王便幫你把定國公府除去?!笔掛显陆忉尩?。
驚愕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林鸞很快回神,半信半疑道:“無論我用什么方法?”
“對。本王只看結果?!?br/>
“成交!”林鸞一口答應,這事便成了。至于其他的,她不想知道,反正事成之后,她就會離開。
“時辰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本王還有事需要處理,不必等本王?!?br/>
“嗯,恭送王爺!”
林鸞松了一口氣,蕭煜月此舉倒解決了她的憂慮,她還想找個理由把今晚混過去呢。
蕭煜月看見她毫不掩飾的竊喜,頓時哭笑不得。今日雖是他們大喜之日,但是他并不打算動她??梢哉f,林鸞是白擔心一場。
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