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
陰鬼將軍已然被木頭所表現(xiàn)出的強大戰(zhàn)力所震懾,而且何尚說的并沒有錯,剛才劈向何尚那道陰氣的確讓他的力量幾乎耗盡?,F(xiàn)在再聽到這些話,陰鬼將軍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數(shù)十個呼吸之后陰鬼將軍忽然抬頭看向何尚,道:“如果我不上你的堂,你會怎樣?”
何尚笑:“我敬你生前是條漢子,但你被蠱惑做了許多有違天理之事。如不上堂,我勢必要請一道鎖魂令讓你去該去的地方?!?br/>
這個該去的地方自然便是幽冥地府,所有鬼魂的歸宿之地。何尚并沒有刻意表現(xiàn)出那種假惺惺的禮賢下士,他的態(tài)度很明確,上我的堂做清風(fēng),之前的事情便一筆勾銷,你不提我不問。若不上堂,那便秉公辦事該怎樣怎樣,我不滅你但也要你去陰司領(lǐng)罪!
陰鬼將軍點了點頭,手中的黑色斬馬刀倏然消散,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躬身道:“門外鬼修,前清正白旗牛錄額真,富察泰。身披鬼甲足蹬皂靴,手中法器斬馬刀可斬厲鬼可攝陰魂,愿上仙堂,愿為領(lǐng)堂弟馬護堂、領(lǐng)兵征戰(zhàn)四方!”
此時香爐中的檀香已燃過半,何尚正色點頭:“準!”
說罷之后他深吸一口氣,提起毛筆刷刷點點在紅布之上書寫下“富察泰”三個大字,隨后沉聲道:“封富察泰為本堂領(lǐng)兵王,十教主齊之前,兼掃堂、護堂、壓堂之事!”
“得令!”陰鬼將軍富察泰應(yīng)諾之后,忽然鬼軀一震化作黑光進入紅布的名字之內(nèi),香爐內(nèi)的香火瞬間變得筆直沖天,燃燒速度亦是再次加快!
何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自己的堂子上終于有了一尊清風(fēng)。這富察泰雖然還未至鬼仙修為,沒有清風(fēng)教主那般神通手段,但其所帶的刀兵血煞之氣卻也足以震懾許多陰魂厲鬼!
這也是何尚立堂與其余弟馬仙的不同之處,他的堂上甚至連掌堂教主都沒有,所收仙、鬼皆憑緣法,皆靠自身。而且在收取仙鬼之前,他亦是封了自身七竅不讓這些仙鬼附身。這種立堂方式乃是其余任何第馬都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與此同時,周遭那些陰鬼也幾乎被木頭消滅殆盡,陰風(fēng)漸停,鬼氣消散。
而就在何尚正準備松一口氣,轉(zhuǎn)身向青青道謝之時……
突然!
他的身形猛然一震,繼而一股莫名的陰寒之氣自下而上洶涌而來!
“何人?”何尚急忙緊鎖靈竅、體竅沉聲問道。
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倏然響起:“門內(nèi)仙修,黃家黃小徹,杏黃袍千層履,法器攝心鈴。感仙緣來此,請令上堂,可助領(lǐng)堂弟馬香火不斷、供奉豐盈!請領(lǐng)堂弟馬開通七竅,我附身上堂?!?br/>
黃小徹?何尚掀了掀嘴角,看來的確如老爹所說,自己只要開香立堂,必定有諸多仙鬼前來上堂。即便是在這深山之中,也沒有唱請神調(diào),亦是有仙家能感應(yīng)得到,而且來的還是有些道行的仙家。
之所以何尚會這么想,是因為他知道“懾心鈴”這種法器的本事。立堂弟馬給人看事收取錢財與香火供奉,亦是一種買賣。是買賣就要招攬生意,而這生意的多少便要看堂子里“跑事兒的”或者說業(yè)務(wù)員的本事如何了。
一般負責(zé)跑事兒攬生意的仙家都沒有什么法器,只是通過自身的尋找以及各種途徑讓那些需要解決事情,或者是尋醫(yī)問藥之人來尋找自己堂子的弟馬。
而“懾心鈴”這種法器卻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人的思維。比如同時有兩個弟馬可選擇,那么客人便極有可能選擇擁有懾心鈴的弟馬。再比如明明只需要供奉幾千塊錢的事情,客人也很可能因為心中一時的感念而直接供奉上萬元。所以在弟馬仙中,像黃小徹這種仙家相當(dāng)受歡迎,甚至可遇而不可求。
只不過何尚卻并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輕輕搖了搖頭。
黃小徹并沒有現(xiàn)身,又自忖有些本事不可能被拒絕,見狀不禁催促道:“領(lǐng)堂弟馬還猶豫什么?快快開竅讓我附身上堂!”
“呵呵,抱歉……”何尚忽然開口笑道:“不準。”
“不準?”黃小徹顯然沒想到何尚會直接拒絕,片刻后怒道:“領(lǐng)堂弟馬你聽清楚!我有懾心鈴!”
何尚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我的堂不一樣,萬事皆隨緣法,不想與他人結(jié)下太多因果,所以還請回吧?!?br/>
“狂妄!”黃小徹聞言更怒,尖聲道:“你這弟馬不要不識好歹!我能來是你的福氣,你竟將我拒之門外?你這是瞧不起我黃家,還是瞧不起我?難道你以為我教訓(xùn)不了你嗎?”
何尚皺了皺眉,淡淡道:“黃家上仙我也識得幾位,有些因果,自問對黃家禮敬有加。咱們沒必要扯這些,你若不走,我就要招護堂教主請你走了!”
吼!
何尚的話音剛落,紅布的堂單上頓時傳來一陣令人驚心動魄的鬼嘯之聲!隱約之間金戈鐵馬之意升起,刀兵血煞之氣彌散!正是剛剛上堂的領(lǐng)兵王富察泰所發(fā)!
黃小徹不是傻子,又怎能聽不出這聲音中殺氣?他雖有些道行卻只是專于“圈堂”方面,縱然修為并不遜色于富察泰,卻也不愿正面相對。
沉默片刻后,黃小徹惡狠狠道:“好!我走!不過這筆賬我記下了!你可不要后悔!”
何尚淡淡道:“請便?!?br/>
刷!
身上涼意消散,黃小徹已然無影無蹤。何尚嘆了一口氣,見香爐中的香火已滅,便慢慢折起紅布,對富察泰的名字笑道:“竟然一聲吼便嚇退了黃家人,做得好!下次再有此類之事,無論是誰,只要未經(jīng)我同意都這么做!”
富察泰并未現(xiàn)身,帶著笑意回道:“這算什么,當(dāng)年面對幾百山匪我都敢一個人死磕!不過這個黃家人道行不錯,你真沒必要拒絕他?!?br/>
何尚笑:“剛才我說的可都是實話,至少我現(xiàn)在還不打算用弟馬的身份賺錢結(jié)因果,留一個圈堂仙在堂上并沒有什么幫助。而且即便要找,我也要找有招財樹的仙家。”
“招財樹?你可真敢說!”富察泰以為何尚在開玩笑,不由得大笑道:“招財樹可是比懾心鈴強上不止一個層次的法寶,那是上仙才能有的東西!看起來我跟著你上堂怕是撈不著什么好處嘍!”
何尚一邊折著紅布,一邊笑道:“要說供奉之類的好處,那的確不多。不過其它好處卻也不是沒有,慢慢你就知道了?!?br/>
說罷他已經(jīng)將堂單折起放進了帆布包中結(jié)束了和富察泰的對話。有了富察泰這個領(lǐng)兵王在堂上坐鎮(zhèn),何尚也同樣安心不少,若非大有來頭的仙鬼,尋常文仙是不愿招惹這種武仙清風(fēng)的。
與此同時青青也笑著走了過來,道:“剛才有仙家要上你的堂?誰家的?”
何尚掏出煙盒,順便給滿臉興奮的趙七指扔了一根煙,這才道:“黃家的,如果是通天、探地或者探兵我也就收了,正好把你的事順便辦了。只不過卻是圈堂,我請走了?!?br/>
“圈堂?圈堂你都不要?還是黃家的!何爺你瘋了啊?”大呼小叫的并不是青青,而是湊過來點煙的趙七指。
何尚叼著煙斜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直接轉(zhuǎn)頭看向青青:“這次多謝你了。”
青青揚起精致的下巴,淡笑:“舉手之勞,你若是想謝我就和我說說你到底是怎么扛住陰鬼那一刀的。別告訴我你真的會施展佛門無畏印,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