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驕陽烤得人汗流浹背,若說來場雨也是悶熱得讓人煩躁不堪,濕漉漉的還莫不如萬里碧空讓人心情好一些。
可就算再晴朗,也敵不過朝中宮外的漫天非議,反倒是輿論中心的洛水宮比外頭平靜多了。
夏棉持扇立于段瑯若身后,手中動作輕輕,流動的空氣稍稍帶走了些悶煩。
其實段瑯若緊張極了,她也不曉得穆倚喬的身份怎么就被人撕開來,感覺自己多年來的努力都要付之東流了。
反觀柯楚盈和圣人則十分隨意地坐在一旁,柯楚盈早就曉得這事也便不足為奇,可圣人知曉自己騙了他不該是暴跳如雷的么,為何也如此淡定地喝著茶?
她縮在袖子里的手食指和拇指不安地摩擦著,臉上也不再是最初故作淡定的神情,低著頭時不時瞥向二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偷吃堅果的小倉鼠。
氣氛沉默了太久,段瑯若有些受不住這煎熬,終于騰地站起身,然后跪在圣人面前,道:“圣人,臣妾自知犯了欺君之罪,隱瞞六郎女兒身的事實,自請死罪,六郎年幼受臣妾教唆,臣妾失為人母,但求圣人放過六郎!”
“噗!”
柯楚盈一個沒忍住,一口茶全噴了出去。她咳了幾聲,用帕子擦過嘴角,突然笑著想把段瑯若從地上拉起來。段瑯若驚訝于她的大膽,又不敢挑戰(zhàn)圣人的威嚴,死跪在那里不動,卻不敵柯楚盈常年習武的力氣,一把被人拉到了懷里。
“你也真是,怎么不說話,凈嚇唬我家瑯若。”
柯楚盈看著懷里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邊安慰著她一邊埋怨著圣人,聲音里帶著不滿,卻又充滿了笑意。她喜歡看著段瑯若惶惶不安的樣子,可不代表喜歡讓別人嚇著她。
她護著還來不及,憑什么叫別人欺負她。
圣人白了她一眼,“朕又不曉得青玨怎么想的,貿(mào)然開口朕還怕傷著青玨呢!再者,你為什么也不說話!”
咦?
段瑯若眨眨眼,有點摸不清狀況。不是該到了自己欺君圣人大怒而后賜死自己的戲碼了么,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樣?
“他是個大騙子,早知道六郎身份也不給你說破,出了事還吊著你,讓你膽戰(zhàn)心驚成天不得安寧。還是我比較愛你。”
她怎么覺著,柯楚盈這段話里帶著得意和對圣人的無比嫌棄?
圣人不理她,走到段瑯若面前摸摸她的頭,“別怕,朕早就曉得了。朕也不會讓六郎出事的?!?br/>
“你們……早就都知道了?”
段瑯若瞪大眼睛,似乎在控訴二人聯(lián)合在一起騙她的事,突然委屈起來。
圣人和柯楚盈對視一眼,又同時扭過頭:“哼!”
段瑯若:“……”
最委屈的不應該是她么,為什么這兩個人要這般傲嬌!
段瑯若不開心了,有小情緒了,委委屈屈不言不語地回了殿內(nèi),任兩人在后面叫著她的名字也不回頭。
“都怪你!”
紫鳶和張滿也默默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流甚好。
兩位主子還真喜歡異口同聲。
“話說回來,六郎的身份暴露得還真是時候?!?br/>
柯楚盈拄著腮,坐在洛水宮院落里的石凳上,臉上寫滿了郁悶,“怎么就挑了幽啟進犯的時候呢?!?br/>
“這不還得問你師父無塵道人和元讓大師,”圣人也沒好到哪去,唰的打開折扇煩躁地扇了扇,生生把它當蒲扇用了,“一聲不吭就在朝中擺了天命盤,直接把六郎令人驚奇的來歷昭告天下,這不等著亂了套呢么!”
“沒準就是想假意制造穆國打亂的情況,讓幽啟大意著,然后來一波請君入甕呢。”
“那你今晚去打探一下宜居苑的那位,朕就不去了,不合適。”
圣人支使完了柯楚盈滿心舒爽,得意地收了這扇,“剩下的明兒個再說,你先去哄青玨,朕得回去安撫朝臣了?!?br/>
哼,得不到青玨的心,使喚使喚柯楚盈也是極好的。
于是悲催的柯楚盈頭回被圣人懟完了還不能還手,在心里哀嚎著回去哄媳婦了。
朝中可不比宮內(nèi)的三人淡定,聽說了穆倚喬女兒身的事實紛紛慷慨激昂地上奏要廢了她嫡長皇子的身份,求立穆倚荀為太子。段相這會就不好說話了,在朝里默默地當著隱形人。
所以圣人派給柯楚盈的活兒可比他自己手邊的輕松多了。
但有著元讓大師的話,圣人也就敲定了這事,說自個兒早就知道不算欺君,穆倚喬無罪,嫡長皇子身份不廢,太子玉不收回。
這道命令下來倒是讓遠在鎮(zhèn)西軍中的穆倚喬松了口氣,同時也一臉懵逼。
敢情她騙圣人的同時圣人也騙著她呢。
鎮(zhèn)西軍里反正也一天到晚說著這破事,有好事兒的逮著人就問,哎你說六殿下是公主這事,圣人怎么就不生氣呢,明明前幾年還對六殿下那般糟糕,這下還維護起來了。
結果叫佘千湛跟彭肅眼神一掃也就沒了動靜。
畢竟穆倚喬在這里還是叫白橋的,當著當事人的面討論,這不找打呢么。
穆倚喬也算是心大,知道自己沒事了也就不把別的放在心上,只是回頭去問穆倚寧準備的怎么樣了。
哦,前兩天穆倚寧剛跟她說完她之前是幽啟的探子,她身份就被曝光了。
穆倚喬問她怎么知道會曝光啊,穆倚寧就笑笑,魂兒都能離體了,還有啥不能知道的。這穆倚喬當然不信,就抓著她撓癢癢,小丫頭受不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才求饒告訴她,說元讓估摸著是預測到今年穆倚寧會恢復記憶,中元節(jié)的時候帶著她的魂兒嘮了半天嗑。
嘮著嘮著就給了她暗示,接下來穆國可能會發(fā)生什么,讓她自己猜去了。
穆倚喬聽完傻了一會,心道多虧小寧兒機靈,換個傻的猜不出來可就糟了。
穆倚寧也跟她說了七月廿二的事,兩人推斷幽啟估摸想借攻打瑤仙鎮(zhèn)讓鎮(zhèn)西軍全數(shù)出動,趁著駐地里沒人讓穆倚寧去燒糧草。
這要是在七月十五前可能就成了,可惜過了十五穆倚寧恢復記憶,對他們恨之入骨還來不及,哪能幫他們呢。
所以機靈的穆倚寧叫穆倚喬先不要揭了她的身份,假裝自己還是寧嫻,然后來一個漂亮的請君入甕。
別說,穆倚喬歪打正著遺傳了圣人喜歡請君入甕這個特點,她自己都快信了是圣人親生的魂兒。
反正幾個皇室中人都挺樂呵,知道這場跟幽啟的仗打的能挺輕松,都該干嘛干嘛去了,跟沒事人似的。
可憐幽啟不知道穆國開了金手指,還在那嚴肅又興致勃勃地談論入侵的事。
林語蓁其實有些難過的。
看著兄妹兩人聊得很歡,總有一種自己插不進嘴的感覺,只能一個人在一旁聽著兩人聊,看到茶沒了添添茶什么的。
早知道這家伙這么快就把自己忘了,之前就不說那些話了,為什么她就只感動那么一會呢。
于是帳里氣壓有些低,穆倚寧打了個哆嗦,瞟了一眼她六嫂嫂,匆匆交代了穆倚喬幾句就夾著尾巴撤離現(xiàn)場了。
開玩笑,她還沒把三娘娶到手呢可不能得罪媳婦的姐姐,到時候一句不同意她都沒地方哭去,所以只能犧牲自己姐姐,在心里默默祝她自求多福,別第二天下不來床。
而穆倚喬愣還摸不著頭腦。
“寧兒說她已經(jīng)給阮釗寄了消息,說她自己不能去燒糧草,叫阮釗自己來。我猜他會帶著孫大郎,這二人都不好搞,廿二晚上阿蓁就跟著我在駐地埋伏他們?nèi)绾危俊?br/>
林語蓁悶悶地嗯了一聲,“我會保護喬兒的?!?br/>
穆倚喬笑嘻嘻地縮進她懷里蹭啊蹭,“我就知道阿蓁最好了?!?br/>
她不蹭還好,這一蹭給林語蓁蹭了一身火來,忍不住把她緊扣在懷里吻得天昏地暗。
一吻完畢,穆倚喬雙眸濕漉漉的有些迷離,還有一絲快看不見了的清明:“你干嘛……”
“想干你?!?br/>
穆倚喬打了個寒顫,清醒過來,驚慌地看著輕松說出這樣讓人羞怒的話語的林語蓁:“你、你你……你還是我的阿蓁么!”
“是啊,”林語蓁把她翻過去按在桌案上,伸手解了她的軍甲,指尖靈活地順著腰線向上探索,穆倚喬溫軟柔滑的肌膚讓她滿足地嘆息著,“我也想幫著喬兒,可我總覺得我無法融進你跟七殿下之間。”
雪山上的朱紅果實已成熟可摘,林語蓁像個盡責的探索者,繼續(xù)尋找著屬于自己的桃花源。桃花溪中流水潺潺,讓她眼中欲/望更盛,“沒辦法,只好讓我融入到你的身體里了?!?br/>
早知道林語蓁如狼似虎,可這般兇殘還是第一次見,穆倚喬想了想,白日里確實冷落了她,頓時跟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不敢反抗,只好任由她索取。
可憐這一晚穆倚喬被擺了各種姿勢,累得哭著求饒,最后一次攀上頂峰后直接昏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福利等全篇完結后見群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