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元熙雖然只是在行路途中順便過來看了個熱鬧,不過這個熱鬧帶給他的愉悅卻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預(yù)期。
正在渡劫的小丫頭是羽族后裔,這讓他很感興趣。
兩個裝作圍觀的修士其實是小丫頭的同伴,且還一個比一個難纏也同樣讓他很感興趣。
據(jù)他所知,那些才剛飛升上來的下界修士為了能在大羅天上生存下去,一千個里面有九百九十九個活的小心翼翼。
尤其是在對上大羅天的本土勢力時,他們能選擇的,基本就只有服從或者死亡這兩條路。
可他剛才看到了什么?
那個實力遠(yuǎn)遠(yuǎn)不如赫連羌的小子竟然要豁出去跟人拼命,而那個原本很淡定的丫頭不僅不將自己的冷靜貫徹到底,而且還一開口就把赫連羌這個天界二等家族的嫡系子弟給罵了。
赫連家確實已經(jīng)漸趨沒落,可這并不代表隨便什么人都能踩他們一腳。
有道是破船還有三斤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赫連家就算只剩下一個空殼子,要碾死區(qū)區(qū)三個下界修士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更何況,如今赫連家還沒到那個地步呢。
當(dāng)然,最出乎他意料的還是驚鴻對他的態(tài)度。
一向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從還沒記事開始就一直被人圍著拼命奉承的百里元熙竟然在一個下界女修這里吃了憋。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新鮮,所以他看向驚鴻的眼神便滿是探究和玩味。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所當(dāng)然的接受驚鴻一個下界女修打他這位天之驕子的臉。
尤其,對方輕描淡寫不屑一顧的東西,還正是他們苦苦求索而不可得的。
百里元熙的隨從們雖然驚訝竟然有人會拒絕他們家少主的邀約,不過因為清楚百里元熙的規(guī)矩,所以他們也只是驚訝地看了一眼驚鴻而已。
當(dāng)然,赫連羌三人就沒有那么高的覺悟了。
因為百里元熙這些日子的冷眼旁觀,這三位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他面前像個螞蚱似的蹦來蹦去。
驚鴻拒絕的言語一入耳,他們的下巴又往下掉了一半。
不過這次他們倒是很快就回過神來,然后這三人就懷揣著一種極為復(fù)雜的情緒開始聲討驚鴻的不識抬舉。
赫連羌還好,雖然言語間一直在架橋撥火,但至少表面上態(tài)度仍是溫和的。
秦柳芳和秦柳錦這對姐妹花就沒這功力了,一個個冷嘲熱諷說的那叫一個熱鬧。
尤其秦柳錦,她一心想給百里元熙做側(cè)室,所以同行的這一路,她一直努力在給自己增強存在感。
然而讓她覺得挫敗的是,她在百里元熙面前蹦了這么久,百里元熙卻依然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如果他對任何人,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任何女人,如果他對任何女人都是那副冷淡樣子,秦柳錦倒也不會有太多復(fù)雜情緒。
可偏偏百里元熙卻對羽靈生出了些許興趣來,這讓秦柳錦如何能不羞、不惱、不怒?
她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她看上的白菜竟然被別人拱了!
雖然以上純屬秦柳錦主觀臆斷,雖然事實上百里元熙兄從來沒有給過她哪怕一個笑臉,可秦柳錦卻還是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將百里元熙歸類成了她自己的東西,然后又毫不心虛的將百里元熙看不上她的罪過賴給了躺著也中槍的羽靈小姑娘。
秦柳錦熱血直沖腦門兒,說話就少了理智,什么天生下賤、什么當(dāng)了那啥又要立牌坊、什么小心抻勁兒抻過了頭雞飛蛋打,總之就是什么難聽、什么惡毒就往外噴什么。
秦柳芳假意勸說、真心附和,十句里面倒是有九句是在拐著彎兒說驚鴻她們不給百里少主面子、驚鴻她們不識抬舉。
而那赫連羌眼中明明有得意神色一閃而過,面上卻裝著一派無奈的神色斥責(zé)秦柳錦要注意女兒家的儀容,莫要因為其他人對百里少主無禮就失了風(fēng)度。
秦柳錦嘴巴惡毒心思卻不少,赫連羌稍微一提點,她立刻順著桿子爬了上來,嘴巴里的難聽字眼少了,再出口的九成都是說自己如何如何為百里元熙不平。
親眼見證了一向嬌滴滴的兩個女人如何變身換臉,百里元熙的隨從們只覺得自己真是眼界大開。
一個個目瞪口呆了片刻之后便開始互相眼神交流,當(dāng)然,除了震驚和鄙夷,他們的眼神里還有滿滿的幸災(zāi)樂禍。
赫連羌、秦柳芳、秦柳錦這三個蠢貨不清楚,他們作為百里元熙的心腹卻是清楚的,百里元熙最討厭別人問都沒問他的意見,就擅自打著他的旗號做張做喬。
這下好了,這幾個討厭的家伙終于自己把自己玩兒到溝里去了,他們終于不用再每天對著這三張?zhí)搨蔚拿婵琢恕?br/>
不過,這些隨從顯然樂觀的有些早了,百里元熙不知為何,并沒有因為赫連羌三人觸到了自己的逆鱗而發(fā)火。
他只是抬手制止了他們的胡言亂語,然后又神色淡然的問驚鴻她們,“吾名百里元熙,不知三位道友可否以名姓相告?”
驚鴻先后看了一眼云祁和羽靈,兩人對她微微點頭,她這才一一指著自己和云祁、羽靈,向百里元熙報上三人姓名。
百里元熙似乎很滿意她們的坦誠態(tài)度,在轉(zhuǎn)身離開之前,他竟然還丟了一塊碧綠色的圓形玉牌給驚鴻,“兩年后,九天競技大會將在百里家族所在的東明城舉辦,這是入場憑證?!?br/>
驚鴻既來不及拒絕,也來不及道謝,那人便已經(jīng)衣袂飄飄當(dāng)先往遠(yuǎn)處行去。
忙不迭追上去的赫連羌在離開之前用意味不明的眼神飛快地脧了一眼那塊玉牌,而秦柳芳、秦柳錦這兩姐妹則用又羨又妒的眼神狠狠瞪了驚鴻好幾眼。
驚鴻只覺得這兩姐妹真是莫名其妙,那什么競技大會一聽就是麻煩的代名詞,這倆人竟然還紅著眼睛對她撒刀子。
再說,不過就是一塊作為入場憑證的牌子罷了,主辦方總不可能就制這么一塊,她們想要,自己去弄不就好了?
實在不行,也可以立刻撲上來跟她搶啊!
像她們這樣干站著拿眼刀子殺她,難道那玉牌就能自動飛到她們手里去不成?
真是不知道該說她們天真,還是該說她們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