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五姨太順利送到王老板的老家安葬,山海鏢局如期拿到了豐厚的傭金。
為了慶祝進賬,也順便歡迎新人,鳳梧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決定搞一次團建。
至于團建的內(nèi)容,鳳梧向成員們征求了一下意見。
鳳梧:“一直說要帶你們出省游的,之前是沒那個條件,如今賬面上有了些閑錢,咱們選個地方?”
運紅塵自然是積極響應(yīng):“我都可以!最好是那種可以夜間活動的地方!”
范一搖卻犀利地提出了一個問題:“團建可以,但是要占用周末嘛?”
鳳梧頓時笑得一臉高深莫測,“既然是組織大家出去玩,自然是放松的,既然是放松的時間,自然是要放在非工作日……”
范一搖斬釘截鐵:“那不去?!?br/>
鳳梧笑容一僵,求助地看向江南渡。
江南渡淡淡道:“一搖既然說不去,那就不去?!?br/>
鳳梧:“……”
運紅塵本來是想給鳳梧說句話的,但是回想起那天晚上范總鏢頭單手掄飛人的威武身影,慫慫地不敢說話了,因此在鳳梧看過來的時候,她表現(xiàn)出每一位職場新人的識時務(wù)——
運紅塵:“我聽大家的!”
鳳梧長嘆一聲,“算了,既然大家的積極性都不高,那么我宣布,本次活動正式取消!”
撂下這句話鳳梧就想跑,沒想到衣擺卻被小徒弟伸手抓住了。
范一搖:“活動取消可以,省下的錢是要分給我們的哦,師父?!?br/>
鳳梧又去看大徒弟:“江南渡,你還管不管你師妹了!要看著她欺師滅祖嘛!”
江南渡:“按照外省出行標準,四個人的食宿車馬費,兩天一夜,加上游玩開銷,差不多平均每人三十塊大洋?!?br/>
鳳梧一臉痛心疾首,開始給大徒弟講道理:“南渡啊,師父知道,你和師妹從小一起長大,你很疼你師妹,但是也不能這樣助紂為虐??!這樣下去,她會被你寵壞的!你就不擔心她以后嫁不出去么?”
“不擔心?!苯隙商а?,表情莫測,唇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嫁不出去也好,省得去別家受氣。”
鳳梧氣結(jié):“就會胡說八道!她嫁不出去你養(yǎng)她么?”
“嗯,我養(yǎng)她?!苯隙善岷诘难壑衅届o得無波無瀾,“養(yǎng)她一輩子?!?br/>
鳳梧一愣,下意識看向范一搖。
只見這狗徒弟居然揚起下巴,一副得意表情。
簡直實力演繹什么叫狗仗人勢?。?!
鳳梧眼看著就要被兩個徒弟氣出心臟病了,但是團建大戰(zhàn)最后還是以他的慘敗告終,范一搖江南渡和運紅塵每個人分到了三十塊大洋。
范一搖揣著這筆意外之財,決定去街上血拼。
運紅塵強行克服白天想睡覺的沖動,決定和總鏢頭一起拼。
可惜,兩人的消費愛好可謂是完全沒有交集。
范一搖將錢大把大把花在吃上,各種果子糕點,烤肉燒雞,包子面餅……每到一條街,幾乎是從街頭掃到街尾,炫飯炫得停不下來。
而運紅塵則對吃東西沒那么濃厚興趣,淺嘗輒止,反倒是看到裁縫鋪子走不動步,一頭扎進去,為那些五彩繽紛的布料大把氪金。
小半天下來,兩人口渴了,剛好路過一家茶館,便決定進去喝杯茶,順便歇歇腳,為后半天的血拼備戰(zhàn)。
然而進了茶館,她們才剛剛找到位子坐定,便走過來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極美極美的女人。
這女人穿著水藍色的亮面緞子旗袍,看不出年紀,說她只有二十幾歲吧,眼神里卻透出一種歲月沉淀的滄桑,但若說她有三十幾歲,臉上那滿滿的膠原蛋白又會讓人覺得她不該是這樣的年齡。
范一搖和運紅塵抬起頭,好奇地看向女人。
女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打擾了,不知兩位可是山海鏢局的鏢師?”
“是總鏢頭?!狈兑粨u糾正。
女人垂眸淺笑,朱唇皓齒,眉眼如霧,一顰一笑極盡風情,完全稱得上是人間尤物。
“是,總鏢頭?!迸税凑辗兑粨u的糾正,重新改了稱呼。
“您有什么事?是想要委托標物么?”運紅塵一看要來新客戶,瞬時雞血起來。
這可能會是她成為鏢師后接到的第一單委托呢!??!
女人點頭道:“不錯,我聽說了吉祥票號王老板家的事情,因而對貴鏢局很是信任,想要委托押運一面古銅鏡去滬城?!?br/>
運紅塵:“當然可……”
然而還不等運紅塵滿口答應(yīng),卻被范一搖打斷。
“既然想和我們合作,為什么不直接去鏢局下委托?”
女人垂眸,似乎表現(xiàn)出一絲羞赧,“這就容我自我介紹一下了,我叫孟畫慈,是風月樓的老板娘?!?br/>
“風月樓?!”運紅塵差點驚呼出聲,“是我想的那個風月樓么?!”
孟畫慈點點頭,“是的。”
運紅塵瞪大眼睛看向范一搖,似乎想跟她交換一個眼神,可惜,她家總鏢頭應(yīng)該沒什么好跟她交換的。
傳說中奉陽城最有名的老鴇坐在面前,卻絲毫提不起總鏢頭的八卦興致,這一點讓運紅塵十分敬佩。
孟畫慈垂眸,繼續(xù)柔聲道:“以我這樣的身份,恐怕貴鏢局的大掌柜和鏢局主人會覺得不恥,我怕他們不愿與我做生意?!?br/>
運紅塵忙道:“不會的,我們老板他人很好的!”她本來想說大掌柜人也很好,可惜江南渡那張冷冰冰的臉浮現(xiàn)在腦海中,這話又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范一搖突然問:“你要運什么?是一面古銅鏡?”
孟畫慈點頭;“不錯,一面古銅鏡?!?br/>
范一搖:“運到什么地方?”
孟畫慈:“滬城?!?br/>
“滬城?”范一搖眉毛揚了揚,“滬城有火車直達,為什么還要雇鏢局幫你運銅鏡呢?”
孟畫慈解釋道:“這里到滬城雖有火車,但是搬家的工人不保證運送貨物不被搶劫盜取,只保證搬運過程中不會損毀。我這面古銅鏡是老物件,所以才需要委托像你們這樣的專業(yè)人士?!?br/>
范一搖凝神想了想,然后站起身,“抱歉,這活我們還是不接了,告辭!”
運紅塵見范一搖扭頭就走,趕緊追出去,“總鏢頭,為什么不接呀!看那女人的穿著,出手應(yīng)該會很闊綽的!”
范一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慢條斯理給職場菜鳥解釋:“首先,那女人想要委托押運的鏢物就很麻煩,是個古董。古董這東西風險極大,磕了碰了不算,要是萬一被掉包,真真假假難以說清。”
運紅塵連連點頭,摸出提前準備好的隨身小本本記錄。
范一搖:“其次,這女人說的話也好生古怪,說自己是風月出身,怕師父和師兄嫌棄不愿與她做交易,可她為什么覺得找上我們,就能不介意呢?”
運紅塵:“可能因為我們都是女孩子,會生出同情之心?”
范一搖不贊同地搖搖頭,“既是風月場的女子,自然應(yīng)該明白,這世上異性更容易寬容,特別是她這樣美貌的嬌弱女子,肯定更能博得男子的同情,不比找我們兩個未出閣的女孩來得更有把握么?”
運紅塵若有所思地點頭,“也對哦……”
范一搖:“最后,我們前些日子剛剛幫王老板成功押運了五姨太的尸體,現(xiàn)在誰都知道,我們敢接別人不敢接的鏢,這風月樓的老板娘直接找上我們,明擺了是沖著這個名頭來的,足以見得那古銅鏡并不簡單?!?br/>
運紅塵這下徹底醍醐灌頂,不禁拍手叫絕,狗腿道:“確實!總鏢頭您前幾天還將包子劉的媳婦從蛇窟里救出來!現(xiàn)在整條街都在傳頌?zāi)挠⑿凼论E!那風月樓的老板娘肯定也是聽說了您的名頭!”
這波馬屁拍得范一搖很受用,謙虛地點頭:“好說,好說。”
兩人一路邊走邊聊,卻不知道,孟畫慈一直坐在茶館的窗邊,那雙漂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們走遠,目光幾乎就沒從范一搖身上移開過。
她似乎絲毫沒有因為被拒絕了委托而惱怒,反而流露出一種饒有興致的表情,纖纖十指在桌面上輕敲,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只是,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她的這雙手,未免過于修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