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站著一個人,約莫十二三歲,是個長相精致可愛的小女孩,這個時候的她正微笑的看著這棟別墅。她的懷里抱著一只黑色毛發(fā)的波斯貓,原本不近生人的黑貓卻意外聽話的躺在她的懷里,享受著她的撫摸。
這個時候,小巷的盡頭傳來了一聲洪亮的喊聲:“若青,該走了?!?br/>
一個穿著軍裝大概三十多的男人站在了小女孩的后面。
小女孩伸了伸舌頭,調(diào)皮的對著黑貓說:“他在叫我了,我得走了。下次蘇先生不在了,我就偷偷的把你帶走好嗎??“
黑貓像是聽懂了一樣,喵了一聲,便跳出了女孩的懷抱,跳上了別墅的矮墻。
目送著女孩慢悠悠的挪向了深厚的男子。最后的身影淡出了小巷。
所有的事情都結(jié)束了,整個上海也都透露著暴風(fēng)雨后的安靜。傅市長被聯(lián)名下臺了,雖然他也在圍捕內(nèi)鬼的過程中犧牲了。汪偽政府的大門也都暫時關(guān)閉。被劉蘭解救后的蘇瑤也堅持要回到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147號。蘇瑤的行李還在,一切都保持著之前的樣子。蘇瑤翻開自己的行李,里面沒有一點蘇先生的記憶,除了彌漫在空氣中蘇先生的味道。
三天后的港灣,一艘法國的輪船準時發(fā)船。看著郵輪緩慢地離開了港灣,林老太還有林冉都若有所思的看著遠去平靜的海面。
林老太感慨的開口:“走了,蘇瑤去了法國讀書,這樣也好,算是有出息了。林冉,你為什么不想去法國?!?br/>
“我想留在這里,奶奶。“
“不管,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嗯,不管?!傲秩揭膊恢罏槭裁矗瑉自己不愿意離開這里。也許,是因為有一個人,他的家在這里吧。
“好吧,想留就留吧。去街上散散步,晚上記得回來吃飯,你的一個錢叔叔帶著家人來了上海。要見見我們,別忘了?!傲掷咸珖@了口氣,拄著拐杖邊走邊說。
將林老太送上了車子,林冉一個人在南京路上散布著。不知道為什么,她走到了這個巷子深處的那棟別墅。那個曾經(jīng)被稱為鬼屋的地方。
蘇瑤走后,這個房子被重新的鎖上。這個房子又重新歸于安靜,只有那些整齊的草坪告訴著別人,這棟房子,曾經(jīng)有人住過。
林冉站在這棟房子面前很久很久,久到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腿腳都麻了。她勾起了笑容,那個時候她才八九歲,但是她記得,當(dāng)她摔下樓梯的時候,是他把她抱出了房子,雖然不合常理,但是她記得,她也相信?,F(xiàn)在,時隔十多年,他們又再次的相見,還是他,一次次的救了自己,這個算是緣分嗎?突然她又收起了她的微笑,她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想要嘆氣。但是現(xiàn)在,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不是嗎?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為什么會有一股失望而惆悵的感覺。
她轉(zhuǎn)身抬起腳,默默的離開了。
一陣微風(fēng)撩起了她的頭發(fā),也撩起了房間里的窗簾。那個窗簾后面,似乎站著一個人,他的眼睛正看著遠去的林冉。
一步兩步,又一步兩步,林冉越走越遠越走越遠。突然她停下了,她想要再看一眼,這個房子,想要再看一眼,用力地記住,然后忘記。
她用力地回頭,想要將這個曾經(jīng)留住自己心的地方印下來??墒蔷褪沁@一眼。她看到了,她對上了。那個眼神,那個身影。她甚至能夠看見他在那里看著自己。
他沒有走,他也不會走,因為那里是他的家,不是嗎?
林冉笑了,對著那個人影笑了,笑的很開心,很開心。
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了聲貓叫,午后溫柔的風(fēng)吹過,這次吹起的是她的微笑。就這樣,兩個人把對方,深深地印在了這刻的上海里。
陽光下的桌子上,放著一張黑白的照片,上面是兩個三個男人。兩個穿著西裝,其中一個穿著熟悉的白色布褂。一個是陳徐恩教授,另外一個人,可以看得出來,他的面容跟古博有些相似,至于最后一個穿著白色布褂的人,自然便是蘇子齊先生了。底下的落款寫著1913年。
蘇瑤站在船上,海上咸濕的味道讓她整個人都清醒著,她微笑著用力吸著氣,她并不喜歡海的味道,但是她喜歡海中特別的味道,一股讓她安心熟悉的味道。他說過,他答應(yīng)了自己的爺爺,會保十年平安順利的。所以這十年,他一定會在她身邊。蘇瑤這樣相信的。只有看到,才能保護不是嗎?所以蘇瑤相信著他并沒有真的離開,而是在某個地方看著自己。
蘇瑤知道,現(xiàn)在的蘇先生,一定也在這。
甲板的另外一邊的某個角落,一張凳子,凳子上放著一本書,還有一副黑框眼鏡。吹動的海風(fēng)翻動著書頁,慢慢的速度慢下來,直到停在了其中的一頁,那頁夾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站著一個男人和女人,眉宇間,似乎跟著蘇瑤有些相似。女人微笑著,看著前方。前方是一片蔚藍的天空。
蘇瑤一點都不介意蘇先生是誰,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她在乎的是,那個在她身邊,只屬于她的蘇先生,僅此而已!
玫瑰夜總會中,夜玫瑰正倚在窗頭,朝著外看著。若其走了進來,怪異的看著夜玫瑰的背影。今日的玫瑰姐的確有些奇怪,早早的起來,朝著渡口的方向看著,她在看什么呢?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的若其笑著走到了夜玫瑰的身邊說:“玫瑰姐,你是不是想陳會長啊。是啊,這次陳會長出去的是久了點?!?br/>
“久了點。恩,這次呆的時間是短了點,不管怎么說,總是見著面了。下次不知道又要什么時候了?!币姑倒鍌?cè)著臉,淡淡的說,聽得出來,滿是惆悵和惋惜。
“玫瑰姐,你說什么呢。陳會長不是很快就回來了嗎?”
“恩。若其,你看,船開了呢?!比羝漤樦姑倒宓囊暰€看去,遠遠的渡口傳來嘟嘟的聲音,這意味著,又有趟行程即將開始了。這次,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悲歡離合了呢。
“是啊,船來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離家遠行了?!比羝涓袊@道。
“離家啊,哪里是家呢。”夜玫瑰低低的說道。
“玫瑰姐,玫瑰姐。外面有個小女孩說要找你?!遍T衛(wèi)跑進了夜玫瑰的房間里、
“干什么急匆匆的,玫瑰姐可不隨便見人,你就打發(fā)了吧?!比羝浒欀碱^看著面前的門衛(wèi)。
“她有說什么嗎?”夜玫瑰仍舊看著窗外,低低的問。
“她說,她叫張素蘭?!?br/>
“姐姐,聽說,蘇先生給了你太歲呢。給我瞧瞧唄?!?br/>
“哼,你又找了個好人家啦?”
“那可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