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翩滿月當(dāng)晚,飛霜里,慕容霜手里拿著一枚金釵,面色陰沉凝重,如煙懷里抱著孩子,一臉不安看著面前的慕容霜。
傍晚時分,松林苑的客人都已散去,云驚鴻陪慕容霜吃完晚飯,說要去瀾漪院處理公務(wù),若翩睡著,慕容霜便獨自去了松林苑。
待回來時,手里已經(jīng)拿著這根普通的金釵,在藥房呆了半天,出來后,一直就是如煙所看到的這個表情。
“姐姐,這個金釵有什么問題嗎?”如煙輕聲問道,若翩許是感受到母親的不安,開始變得煩躁,嚶嚶哭了幾聲。
慕容霜緩緩回頭看著如煙的眼睛,半晌才說道,“如煙,今日要不是鳳寧,只怕若翩……若翩她……”
如煙不知慕容霜話里的意思,試探著問道,“若翩怎么了?有人要害若翩嗎?”
如煙話語未落,慕容霜猛然將手里的金釵扔在了地上,眼神中滿是憤怒,第一次,如煙有些害怕此時的慕容霜,她的眼中,竟然涌上幾分殺意!
“如煙,這金釵,你知道是誰的嗎?”慕容霜咬牙,目光落在若翩臉上,眼神忽然變得柔和許多,夾雜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害怕。
如煙搖頭,想撿起那枚金釵仔細(xì)查探,卻被慕容霜厲聲喝住,“住手,那金釵上淬了毒!”
慕容霜的話,讓如煙心里一驚,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卻聽慕容霜顫抖著聲音說道,“金釵上淬了慢性毒藥,若是你的肌膚不慎被劃破,毒便會自傷口而入,慢慢滲透你的身體,百日之后毒發(fā),毒發(fā)時沒有一絲一毫的痛,你只是困,睡著了,就不會再醒來?!?br/>
如煙忍不住抱緊了若翩,剛才慕容霜說,要不是唐鳳寧,只怕若翩就會中毒?到底是誰,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下毒?
慕容霜咬牙,拳頭緊緊攥著,眼眶有些通紅,冷笑著說道,“你肯定想問,誰這么大膽,敢在皇帝和云驚鴻面前下毒,是嗎?”
如煙聽罷慕容霜的話,心中忽然涌上一陣寒意,敢如此不顧一切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昭華!”慕容霜和如煙同時說出了昭華的名字,若翩似乎被屋里壓抑的氣氛感染,忽然嚎啕大哭,哭聲中滿是驚恐。
“她……她瘋了!”如煙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她忽然想起唐鳳寧狠狠將昭華推開的那一幕。
若是唐鳳寧沒有回來,昭華要抱若翩給皇帝看,誰敢拒絕?云驚鴻不能,慕容霜也不能,若翩落入昭華手里,那么這金釵,必定會悄然刺透若翩的皮膚!
“昭華的算計,真是滴水不漏,誰能料到她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毒?而若翩就算中了毒,也一時不會發(fā)作,待百日之后發(fā)作時,又無中毒跡象,所有人都會以為若翩是得了其他病癥。就算,就算查出若翩是中了毒,可過去了這么久,又有幾個人會記得百日前的事?誰還會懷疑到昭華?”慕容霜冷笑,眼中卻滿是恨意。
如煙起身一邊哄著若翩,一邊輕聲問道,“那姐姐該怎么辦?將此事告訴師兄?”
慕容霜搖頭,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和凄涼,輕聲說道,“如煙,你覺得我將此事告訴云驚鴻,他會信嗎?他就算相信了,又會把昭華如何嗎?”
如煙下意識搖了搖頭,“就算昭華真的給若翩下了毒,師兄最多將她送走,根本不會傷昭華一分一毫,這是他曾經(jīng)發(fā)下的誓言?!?br/>
慕容霜閉眼,重重吸了一口氣,自從有了身孕,她一直都在麻痹自己,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云驚鴻的心里,只有她一人,否則,也不會如此疼愛若翩。
可是,無數(shù)個午夜之時,她卻總是被噩夢驚醒,夢中,昭華殺了若翩,而云驚鴻卻站在昭華身后,風(fēng)輕云淡微笑,冷冷看著若翩血流成河。
昭華于云驚鴻,是十余年的青蔥時光,是救他于危難之時的恩人,更是陪伴他十余載的紅顏知己。
即使他說,自己愛上了慕容霜,可是,那十年的一點一滴,早已銘刻在云驚鴻心里,無法抹去,無法遺忘。
“如煙,我怕,我想離開這里,帶著若翩回到宣城?!蹦饺菟难蹨I一點點滴落在手背上,漸漸洇開在她的肌膚上。
如煙咬著嘴唇,不知該如何開口,她極少看見慕容霜如此脆弱的一面,那種無助的落寞,還有心如刀絞的絕望,令她的心,也跟著疼痛。
“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門忽然被推開,云驚鴻跨入飛霜時,便看到慕容霜坐在桌前淚流滿面,如煙抱著若翩,也是含淚欲滴。
如煙一驚,急忙擦干了淚水,卻見慕容霜抬頭,淚眼朦朧看著云驚鴻的臉,哽咽說道,“驚鴻,在你心里,只有我和若翩嗎?”
云驚鴻一愣,示意如煙抱著若翩出去,待如煙關(guān)上了門,他這才將慕容霜攬進懷里,柔聲問道,“好端端的,怎么問這個?是因為今天皇帝那幾句話嗎?”
慕容霜搖頭,雙手掩面,低聲說道,“他就是再如何,與我沒有半分關(guān)系,驚鴻,我在乎的,是你的心,是你能不能給我唯一的愛,能不能保護我和若翩一生一世?!?br/>
云驚鴻許久沒有回答,半晌才嘆息著開口,“霜兒,你是在生氣,我一直讓你做侍妾嗎?若是因為此事,我明天便讓聶瑯準(zhǔn)備,挑選良辰吉日正式迎娶你為正夫人,若翩,也是嫡出的小姐,沒有誰敢指三道四。”
慕容霜苦笑,搖了搖頭,說道,“身份地位?狗屁也不如,就算你將來做了皇帝,我也不屑那皇后的地位,我要的,不過是你一顆完完整整的心!”
云驚鴻在聽到慕容霜這番話時,臉色忽然變了,剛才溫柔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聲音也頓時冷冽了幾分,“你聽到什么流言了嗎?”
慕容霜聞言,忽然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隨即忽然笑出了聲,“什么流言?你有什么流言不想讓我知道?罷了,昭華的事,我不會再過問,云驚鴻,如今,我的夢終于醒了?!?br/>
云驚鴻聞言,似乎不著痕跡松了口氣,隨即皺眉將慕容霜的臉強制扶著,讓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霜兒,我不會娶昭華,我此生只有兩個女人,一個是你,一個是若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