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聽，便知道自己再說讓嬤嬤過去的話就是自己打臉了，左相府里的嬤嬤又怎么能跟長在永安候府的嬤嬤比，當(dāng)下便訕訕的說道：“瑤兒自己有安排那就好，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底下的人神色各異，但只有林姨娘知道老夫人這般的真實原因，就算如此，她還是氣的不清，中饋是掌了，可她的手壓根就伸不到蘇瑤那邊去，要不是還能管束著其他的人，這中饋吃力不討好她才懶得理會。

    既然重新掌權(quán)了，她自然是得好好的籌謀，給玥兒和瑞琪掙一個錦繡前程。

    老夫人又說了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還是沒忍住的問道：“瑤兒，之前你說的那個作坊還有面館不少人都在念叨著那生意有多火爆，什么時候，祖母能親自去看看嘗嘗他們說的極品佳肴？”

    “祖母若是想，不久后就能嘗到?！碧K瑤笑著說道，“我打算在京城也開一家面館和雜貨鋪。”

    “那你這些天出去可是再看店鋪位置？”老夫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一點，“京城里開店可不比青城那個小地方，有什么要幫忙的可以跟你父親商量?！?br/>
    “嗯?！碧K瑤聽了也就聽了并不想說些什么，要真較真起來，怕是又得費心費力半天。

    老夫人見蘇瑤的態(tài)度很是有所緩解，不由得又追問道：“那作坊和店子每日都賺的不少吧？”

    “算是吧?！?br/>
    老夫人一下子就高興起來，“瑤兒，你之前說過那是別人的，可你自己也會，不如府里出銀子，你幫著開一個，這京城的店就算是蘇府的，如何？”

    “府里那么多店鋪也不差這一個吧？”蘇瑤抬起頭看向老夫人，“我記得母親當(dāng)年陪嫁了不少的店鋪，光是京城里主街道上就不下四五家，不過我近日去看了下，店里的生意很是慘淡，可見府里并沒有擅長經(jīng)營的人，就算再開多少家顯然都不頂事?！?br/>
    “以前沒有，現(xiàn)在不是有嗎？”老夫人激動的一把抓住蘇瑤的手，“那些店面如果你愿意都可以交給你去打理，或者用那些店面開面館和雜貨店都行。”

    蘇瑤斂下了眉眼，“祖母，瑤兒可是要嫁到夫家去的，如果對自家鋪子太過用心，到時候瑤兒嫁了人，店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老夫人心里一咯噔，是啊，蘇瑤要是嫁人了，帶走了店里的那些關(guān)鍵的東西可就不妙了，當(dāng)下便說道：“祖母也是隨口這么一說，具體的還得跟你父親商量一下，你也別往心里去啊?！?br/>
    蘇瑤當(dāng)下便愈發(fā)的覺得心涼了，原本只是試探一番，沒想到老夫人的立馬就變了卦，果然是母子啊，自私?jīng)霰〉男宰佣际且粋€模子刻出來的。

    秋姨娘還有柳姨娘瞬間就明白了今兒個老夫人為什么態(tài)度轉(zhuǎn)變這樣大，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兩人心里了然，對于老夫人和老爺?shù)拇蛩?，心里又是多了一分計較。在蘇府里，可不能太傻了，不然被吞到骨頭渣都不剩下。

    以前的正夫人林玉蕊就是最好的例子，柳姨娘還在慶幸著自己手里的那兩個小店子沒有入了府里人的眼，雖然收入少，卻也能給她貼補(bǔ)一二。

    “瑤兒就想問一句，水云王朝律法可有說過，女子嫁入夫家之后嫁妝是要充公的？”蘇瑤對于他們隨意處置自己母親的嫁妝一直都有些耿耿于懷的，既然今日聊到了這里，那自然是要好好的說道一番的。

    老夫人沒想到蘇瑤會突然這么一問，下意識就說道：“自然是沒有這一條的，女子的嫁妝原本就是給她自己撐腰，不讓夫家看輕了去的，除非自愿又怎么會充公?！?br/>
    “那瑤兒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母親的陪嫁鋪子一直都是林姨娘在打理，所得的盈利也全都?xì)w了府里的公中？”蘇瑤說這句話的時候，話是對著老夫人說的，可視線卻是看向一邊的林姨娘的。

    林姨娘當(dāng)下有些慌亂，但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大小姐，當(dāng)初是夫人一直說不擅長這些，所以便托付給妾身打理的，這件事母親和老爺都是知道的?！?br/>
    “哦，我母親尚在，身邊也有可用之人，怎的就肯放心將這些鋪子全都交給林姨娘來打理，更何況，林姨娘一直都是寄宿在我外祖父家中，甚少接觸這些事，又怎的我母親直接托付，林姨娘就直接應(yīng)下了，既然不知道如何打理，卻還強(qiáng)撐著打理，姨娘可知道，我母親的那幾個陪嫁鋪子當(dāng)時價值是多少，如今價值又是多少？”

    老夫人聽蘇瑤這么一說倒也起了興致，“怎么，瑤兒覺得這些鋪子有問題？”

    “祖母，以前瑤兒雖小，但也曾聽母親提起過，這幾個鋪子當(dāng)初都是京城里頂重要的首飾鋪子，胭脂鋪子，還有一間藥館，怎么著每年最差的收益也有個二十來萬兩銀子，可眼下，藥館因為以次充好客人都不上門，首飾鋪子里沒什么好貨色，因為好的都進(jìn)了府或者是送了人，胭脂鋪子里的那些東西一股子劣質(zhì)的香味，京城里的貴人們誰用？”

    “難怪這些鋪子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到現(xiàn)在都比不上敬炎的月俸了！”老夫人咬牙切齒的瞪了林姨娘一眼。

    “現(xiàn)在，那幾個鋪子的價值只剩下房屋地契的價值，多一分都是不可能的?！碧K瑤嘆了一口氣，“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直接讓母親手下的人來打理，說不定還能有得賺，唉……”

    老夫人早已被蘇瑤點燃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呵斥道：“林氏，你說，你明明不會打理，怎的偏偏要接手這幾家鋪子，好好的生意被你折騰沒了，你安的什么心？”

    林姨娘一哆嗦，連忙跪了下來，“母親，生意好壞不是妾身能左右的呀，這幾年夜家也不斷的蠶食著京城的生意，妾身也實屬無奈啊?！?br/>
    老夫人一聽，這倒也是，夜家近些年來幾乎壟斷了整個京城的生意，別說京城，整個水云王朝都基本上布滿了夜家的店鋪，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rèn)。

    蘇瑤見老夫人的神色轉(zhuǎn)變，這才悠悠的說道：“林姨娘倒不是沒有半點能耐，至少林姨娘自己的繡坊還有京郊附近的莊子都打理的不錯，那是當(dāng)初永安候府賜給姨娘做嫁妝的，每年賺的可不少呢。”

    老夫人的臉色瞬間鐵青，林姨娘的嫁妝她怎的就不知道，當(dāng)初只是納了個妾，還是從永安候府抬來的，當(dāng)時到?jīng)]有細(xì)細(xì)想過這些，陡然間被提及還是在這樣對比的情況下，老夫人心里自然是更加的惱火。

    難怪這些年，林姨娘手頭總也有余，她還以為是敬炎寵愛著林姨娘所以多加照拂，卻沒想到人根本是自己將蘇府的金庫糟蹋了反倒緊緊守著自己的金庫，時不時的撥點款給府里應(yīng)應(yīng)急，在她和蘇敬炎面前做足了好形象。

    老夫人的一只手握著手杖緊緊的攥著，“林姨娘，瑤兒說的可是屬實？”

    林姨娘恨的直咬牙，可恨她怎么不知道蘇瑤這個小蹄子暗地里做足了這樣的功課，不僅是林玉蕊的陪嫁就連自己的陪嫁都這般清楚，當(dāng)初永安候府念在同支血脈一場，也為了讓她在蘇府里照應(yīng)林玉蕊一二，便賜了她一份價值不菲的嫁妝，其中就包含了蘇瑤所說的繡坊還有京郊外的莊子，那可是她最后的底牌，如今卻被蘇瑤給翻了出來，如此的猝不及防。

    可老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何況她這樣有前科的。林姨娘只好低著頭回道：“大小姐說的的確屬實，妾身名下的確有一個繡坊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莊子。”

    林姨娘一字一句說的艱難，說完后還沒等老夫人發(fā)怒，便對一邊的趙嬤嬤吩咐道：“嬤嬤，你去芍藥居里將這兩張地契取出來?！?br/>
    “母親，妾身愿意將這繡坊還有莊子交給公中，所有的收入也都?xì)w于公中所有，一切單憑母親做主?！绷忠棠锏男睦锏沃浑p眼直直的盯著蘇瑤的那一雙繡鞋，今日不僅沒有咬下蘇瑤的一塊肉，反倒讓自己吐出了私藏許久的底牌，這口氣讓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老夫人見林姨娘這么說了，這才沒有大發(fā)雷霆，面色緩和了不少，只是這心里依舊有些不爽，對于林姨娘欺瞞的這件事又記上了一筆。“如今公中由你來管，你的那些收入也都并入公中，怎么用也是你自己做主，總歸不會被旁人吞了去?！?br/>
    “是，以后妾身會將賬目每一筆用到了什么地方記下來，隔幾日拿來給母親審查，以免妾身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母親能及時的指出來。”林姨娘臉色一片慘白的跪在地上，斂下的眉眼里恨意滔天。

    老夫人倒是一點好話都懶得說了，“早就該如此，還有玉蕊的那幾個鋪子你都交上來，我看你也沒那么多心思打理，我自會和敬炎商量，安排妥帖的人去管著?！?br/>
    “是，妾身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