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8-10

    “操！”柳純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憤怒。以前他憤怒的原因，往往是一些和他不對盤的人與他作對，那其實(shí)沒有什么，只要給他找點(diǎn)茬，讓他難受一下就是了。

    但今天，和他作對的卻是老天。當(dāng)他剛剛把一個絕美的女子剝光，垂涎三尺地準(zhǔn)備大快朵頤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

    雨倒是不大，夾雜著不算冰寒卻足夠吹得人喪失所有熱情的微風(fēng)，一齊向柳純和蕭夫人襲來。如果僅僅是下雨，柳純不至于如此憤怒，問題是老天下雨之前，根本沒有打招呼，前一刻風(fēng)平浪靜，一點(diǎn)異常的情況都沒有，忽然下雨，似乎根本不是為了調(diào)節(jié)天地陰陽，而單單是為了破壞他的好事。

    蕭夫人也是驚愕不已，熱情忽然冷卻下來的她，立即穿好了衣衫，有些狼狽地起身向艙內(nèi)行去。躲過雨幕之后，她忽然又轉(zhuǎn)過頭來，朝著柳純微微一笑，這才又拖起娉婷的步伐，緩緩地走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

    柳純明白她那個微笑的含義。那恐怕是一種邀請，邀請他到她的屋子里過夜。但柳純此時已經(jīng)清醒過來，哪里還有心情去追尋美好的夜晚，他反而忽然間有了一種慶幸的感覺。當(dāng)一個人被某樣?xùn)|西迷惑，以至于喪失理智的時候，他往往會做出一些極其短視的事情，而等到他清醒之后，立即會發(fā)現(xiàn)這些做法實(shí)在欠考慮。

    就拿今天晚上的事情來說。如果不是這場小雨，不該發(fā)生的事情肯定早已發(fā)生了。這并不是青樓的交易，付清了錢之后，彼此再無干系，兩個相互動心的人一旦上了床，想要切斷一切聯(lián)系，太難了。以后會因此生出多少枝節(jié)來，又豈是現(xiàn)在能預(yù)料到的。

    雖然心下還是有著強(qiáng)烈的沖動，還是在不斷地回味著蕭夫人那火熱的身軀，柳純還是拿出勇氣，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第二天，柳純一如往常地混在幾個武師中間，和他們一起偷窺著袁家的美女，和白曉輕聲地討論著綠肥紅瘦，誰優(yōu)誰劣，倒也過得輕松。

    恰在此時，秋云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了過來，對著莫管事道：“莫管事，過兩天就要到揚(yáng)州了。你也知道，揚(yáng)州地方上并不安全，夫人讓我來問一句，你招來的這批武師到底如何？”

    昨天蕭夫人也曾問過這個問題，當(dāng)時只是私下里問的莫管事。今日秋云當(dāng)眾發(fā)問，本來真正有本事的武師，當(dāng)然都是極端高傲的，難以忍受別人的質(zhì)疑。只可惜現(xiàn)在的這八名“武師”，柳純這樣的層次，幾乎就已經(jīng)是最強(qiáng)的，他們或許有自己的驕傲，但這種驕傲是建立在留下來保住這份飯碗的基礎(chǔ)之上的。所以，這幾個人雖然尷尬，也只能聽而不聞。

    莫管事有些詫異，忙道：“夫人昨日不是問過了嗎？這些人都是我精心挑選的，一個個藝業(yè)不凡，莫說揚(yáng)州，天下無處不可去得。”

    “哦。正好，夫人說，旅途無聊，想要找個人來舞劍，以供消遣，要不這件事就請莫管事安排一下吧！”秋云冷哂一聲，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柳純。

    柳純暗暗搖頭，知道蕭夫人的報復(fù)來了。暗忖道：“這女人真是小肚雞腸，連這種事情也記恨，真是不可理喻，看來這一路上，這女人也要變成我的麻煩了?！?br/>
    莫管事卻不是這么想。很多年前，他就是袁先生的至交好友，或者說是小弟，跟在袁先生的身邊混。后來袁先生和蕭夫人成婚之后，他也跟著水漲船高，從一個小混混變成了堂堂的大管事。但不論如何，他無法擺脫也似乎從沒有試圖去拜托過袁先生的色彩。這在以前袁先生夫婦和睦的時候沒有什么。最近隨著袁先生和蕭夫人鬧翻，矛盾擺上了臺面，這時候，蕭夫人的任何行為，都可能被他理解為具有針對性的打擊。

    偏偏，在選擇武師這件事上，莫管事實(shí)在有愧，他真的沒有什么底氣讓眼前這幾個人在蕭夫人面前表演。因?yàn)樗麄兊某鍪?，莫管事自己是曾?jīng)見過的，根本蒙混不過去。

    “怎么，莫管事，夫人都調(diào)動不得你了嗎？”秋云見到莫管事猶豫，柳眉一橫，面容緊繃起來。

    莫管事心下一動，感覺有些糟糕。他知道，昨天晚上袁先生是在他的屋子里過夜的。雖然袁先生沒有說什么，他也沒有問，但他知道，袁先生和蕭夫人之間，顯然是爆發(fā)了正面沖突。這么快，蕭夫人便找上門來了，目的可想而知。

    “小娘子說哪里話，我對夫人是忠心耿耿的，哪里會抗拒她的命令。我只是在猶豫派誰去罷了。你也知道，這幾個人都很厲害，卻他們練習(xí)的都是殺人之技，對于表演一途，未必個個都有技藝，我看就讓胡洛欣上吧。他武功雖然差一些，表演的能力卻還不錯！”莫管事一雙眼睛在眾人身上巡脧一遍，最后鎖定了柳純。

    柳純其實(shí)早知道這個結(jié)果。這八個人里面，真正出過手的，只有他了。其他的幾個人，根本就配不上“出手”這個詞。

    秋云卻橫了柳純一眼，擺出輕蔑的神態(tài)，道：“他？！他看起來就像個窮酸的措大，風(fēng)吹即倒，能表演舞劍嗎？莫管事，你也知道這幾天夫人的心情一般，你若選個連劍都握不穩(wěn)的，豈不是讓夫人尷尬嗎？”

    柳純暗暗鄙視這小妹子的祖宗十八代。太過分了，昨天還“大英雄”“大英雄”的叫得火熱，轉(zhuǎn)眼翻臉不認(rèn)人，居然把自己諷刺成“連劍都握不穩(wěn)的”，真是太過分了。

    倒是莫管事顯示出一點(diǎn)義氣，力挺道：“小娘子放心，這胡洛欣定然不會讓你放心，也會令夫人滿意的。”

    秋云故作不屑地乜了柳純一眼，道：“既然有小管事力挺，你隨我來吧……”言罷，不理會柳純，轉(zhuǎn)身就走。

    柳純很無辜地聳聳肩，跟了上去。這一刻，他忽然想笑，感覺這蕭夫人還有她身邊的人真是挺天真的，一點(diǎn)不合意，立即就實(shí)施報復(fù)。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也不算缺點(diǎn)，至少不藏著掖著，不虛偽。

    袁先生和蕭夫人的房間頗為寬敞，兩個人高高地端坐在最前方，看起來雖不過分親密，也沒有任何的嫌隙，和一般的夫婦沒有任何區(qū)別。兩個人的左右兩邊，則是跪坐著這一家所有的女子，柳純進(jìn)門，所有的目光立即凝聚在柳純身上。這些人的目光都十分的大膽，充滿了好奇，直盯得柳純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始懷疑自己的臉上是不是長了花。

    “夫人，莫管事說了，若論真本事，這人最差，但若論表演天賦，這人倒還不錯，他的名字好像叫什么胡負(fù)心，胡負(fù)心，還不快過來見過袁先生還有蕭夫人！”

    柳純聽著這毫不遮掩的譏諷之言，只是付之一笑，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聽蕭夫人道：“不必廢話了，你現(xiàn)在就給我們表演一段劍舞吧。看你的模樣，好像也就會點(diǎn)花拳繡腿，想來這莫管事派你來，也是出于這個原因。不過，不要怪我丑話說在前面，若是你這劍舞得不好，等今天靠岸補(bǔ)充的時候，只有請你下船了。我們這里養(yǎng)不起閑人。對了，墻上有一把劍，你用著吧！”

    看見蕭夫人這般態(tài)度，袁先生明顯有那么一忽兒的失神。他看了看蕭夫人，又看了看柳純，眼神復(fù)雜，不知在想什么。

    柳純也不多言，順著蕭夫人所指，一把拔出那把劍。頓時，一陣森冷的寒光撲面而來。這把劍從劍鞘上看起來，毫無異狀，不想這把劍如此平凡的外表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斯內(nèi)里。柳純絲毫不懷疑，這是他見過最好的一把劍——盡管他也沒見過幾把劍。

    柳純把劍輕輕一抖，劍花飄舞，動作瀟灑漂亮。這是跟著老和尚學(xué)來的招數(shù)，沒有什么殺傷力，看起來卻是十分的炫目。這兩下一出，所有人都靜了下去，秋云那故意擺出來的輕蔑神色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

    然后，柳純便照著“猛虎拳”的招數(shù)開始舞劍。

    這猛虎拳本身是一套拳法，轉(zhuǎn)化為劍法之后，略有一些轉(zhuǎn)圜無法圓通，但方才柳純的開場一鳴驚人，這后來的不甚貫通之處，在眾人看來，并非問題，反而是一種特別的騰挪，看起來并無不妥。也好在他們都不是高手，外行看熱鬧，根本不知道柳純的這套看起來頗為精彩的“劍法”，破綻百出，毫無殺傷力，否則柳純當(dāng)場被踢出去毫無懸念。

    一套“劍法”舞完，柳純耍個花招，身子微微一騰，再次挽個劍花，然后順手將劍擲出，只聽得“刷”的一聲，那把劍毫無偏差地****劍鞘之中……

    柳純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最后這一下實(shí)在是有些冒險，當(dāng)時也是表演欲上來，控制不住，一下子就做出來了?；叵肫饋恚媸呛笈?，因?yàn)槠綍r他做這個動作，成功的可能性肯定不足一半。

    一群觀眾卻是看得愣住了，只感覺目眩神迷，悠然神往。倒是蕭夫人最先醒覺過來，冷哂道：“就這樣的本事，還是不足以成為一個合格的武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