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
瑯邪郡,百里外的一條土路旁。
“道祖。”
隨著話語聲,幽的身影顯現后,率著身后愣神的二人,向著大樹下盤膝打坐的陳朋跪拜道:“弟子帶何二王步二人前到?!?br/>
“嗯?!?br/>
陳朋起身,望著前方的高山后,隨即對著幽道:“幽冥之地,便在此山后方的幽山鎮(zhèn)之中?!?br/>
“幽山鎮(zhèn)?”幽聽到后好奇。
畢竟他之前也是陽世之人,可卻從未聽說有此山鎮(zhèn)。
“此鎮(zhèn)偏離世外,你未曾聽說,也并不稀奇?!?br/>
陳朋開口,好似知道幽所想般,對其說道:“此鎮(zhèn)居民稀少,長久不與世外來往?!?br/>
“那便是隱世之鎮(zhèn)?!庇幕腥?,趕忙躬身道:“弟子愚昧,多謝道祖解惑!”
“嗯。”
陳朋點頭,對于幽此人,他還是比較上心。
謹慎,無私,公正。
“幽冥輪回之地建起后,便交于他來掌管..”
陳朋念頭轉動間,一步邁出,身旁場景卻是一變..
路兩邊的小河。
山谷之內,豐碩的農田。
前方透出歷史滄桑的破舊城墻。
城門處稀少的來往客商。
周圍茂密的參天古樹。
“此地便是幽山鎮(zhèn)..”
陳朋開口間,望向不遠方的行人與城鎮(zhèn)中的景色。
如溪水中看到的那般,蒼茫,破舊。
街道之上,行人稀少,只有來往客商,偶爾看上某個物品后住步停留。
“此處倒是清靜?!标惻笮闹悬c頭。
“陽世..”而幽卻喃喃,有些愣神。
小鎮(zhèn)中的一幕幕,讓四年前,自從死后便再也沒有回過陽世的他,霎時間有些恍然如夢。
“日后我便駐守于此?”
幽似喜,似憂。
喜是能重回陽世。
憂是離開了祖地。
“怕是如水龍一般駐守一地..”幽心中感嘆一聲后,隨即心態(tài)方正,不敢怠慢。
“但又不是如水龍一般,不能久回祖地..”
幽搖頭,思考間,想起之前道祖所交代之事。
建幽冥,通陰陽,連貫祖地之隔。
新生之魂,留與幽冥。
“功高者,善有資質者,可前往祖地幽冥之中..”
幽回想間,收起心思,正準備詢問道祖接下來需他做什么時。
嘩—
聲音響起,林中小河里水花翻騰,化作雨滴濺與地面。
幽愕然,只見一身著五爪金龍袍的威嚴中年大漢從水滴中顯出后,站與他的身前。
“你怎么來了?”幽驚愕開口,詢問大漢。
“道祖。”
可大漢卻未理他,只見其臉上露出激動后,三兩步越過幽時,便跪倒在地,對著身前日夜感懷的身影跪拜道:“弟子恭迎道祖!”
“龍王。”
聽到大漢言語,陳朋卻有些皺眉,開口責備道:“你如今貴為四海龍王,怎能擅離職守?”
陳朋賜龍王掌四海。
十三州之內,卻是不能擅離水域。
“弟子知錯?!?br/>
龍王也知,叩首愁苦道:“弟子只是在龍宮之中,感到道祖親臨東海,想為之一見..”
徐州,與東海國臨近。
陳朋來此后,他因有所感知。
且有水域的地方,龍王都能化身降臨,所以才有此一幕。
雖然陳朋也能理解龍王的苦心,但畢竟道有道法,法有法規(guī),假如都像龍王般一樣。
“世間將大亂?!?br/>
陳朋心中想著,念龍王心性淳樸,也不忍心責罰,便改為出言警戒道:“只此一次!”
“弟子多謝道祖!”
龍王本在心驚,但聽到道祖沒有責罰后,趕忙叩首道:“下次弟子絕不會這般!”
陳朋點頭,向著鎮(zhèn)中行去。
“弟子恭送道祖!”
龍王再次一拜,起身時,瞄了一眼幽身后的王步二人。
“倒是有些機緣?!饼埻踵碛盎癁樗蜗?。
“機緣都是自己爭取的,他們二人也不例外。”幽對著水滴回道。
“道祖,弟子先回往龍宮..”水滴滲入泥土。聲音漸漸消失前。
“幽道友所言極是..”
“本就極是?!庇恼f著,回身望向王步二人一眼后,便隨著陳朋向著鎮(zhèn)中行去。
而之前幽與龍王的交談之中,王步二人不敢插話。
可當龍王消失之后,心思卻活絡了起來。
“那便是龍王?”何二望向消失的水滴,心中還印有威嚴的人影。
“定是龍王。”王步自嘲道:“可笑,我們之前還想取龍王之寶..”
與幽大人一般的大道封神者。
道祖所點化之人。
往事一幕幕劃過,如今只剩笑談。
“生死之后,諸事已了?!?br/>
王步搖頭,望向何二道:“我們跟上?”
“定然跟上!”何二搖頭,追往前方幽的身影。
..
小鎮(zhèn)之中。
路邊商販叫賣,農夫扛著鋤頭歸家。
陳朋四人踏入小鎮(zhèn)中,悠哉行走其街道間,難免來往行人好奇,皆回身張望。
“外來之人?”
“定是?!?br/>
“估計是徐州城的富家公子?!?br/>
行人看到陳朋四人衣著光鮮間,交談猜測,但卻無一人敢上前詢問。
畢竟富人有生殺大權,像他們這樣的農夫與商販,哪敢去觸霉頭。
“弄不好,惹了貴人生氣,就是人頭落地?!?br/>
眾人心想。
富家不仁,為官者草菅人命,可見古時的門閥階級,早已深入銘心。
“還是此鎮(zhèn)之中,能有一席安生之地?!庇腥说吐曊f。
“這里的縣丞,不僅肯收我們外來之人,還給與田種?!庇腥嘶氐?。
“但有時卻不講道理..”有人悄悄訴說。
“小聲!”有人警告,環(huán)首四周后,小聲道:“小心崔胖子整你!”
“是,是,差些忘了,四周都有崔胖子的耳目..”
眾人交談,二人低語。
之前眾人,相繼走遠后。
“崔縣丞?”
聽到眾人交談低語,幽喃喃,從衣袖間拿出生死薄后,想要查探一番那個什么崔縣丞時。
“崔縣丞來了!”
路邊商販高吼,隨意掂了一筐甜棗,遞與路中不遠處的一身著官府的稍胖中年道:“崔縣丞,嘗嘗我家的果子,甜又脆。”
“好!”
聲音中氣十足,路中的崔縣丞露出微笑。
他先是贊賞看了商販一眼,而后伸出大手,接過甜棗間填與口中時,聲音模糊不清道:“這個月的攤錢,可以少一成,但最多就一成!”
話落。
“謝謝崔縣丞!”
商販趕忙躬身,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
“嗯,去吧?!贝蘅h丞大度擺手,把甜棗交于身后之人后,繼續(xù)巡視。
“多謝崔縣令!”縣丞遠去,商販再度躬身,可當看到他離開十米外之后。
“死胖子!”商販笑容已經消失,望著離去的甜棗心痛。
一成攤錢,是整整他三天賣棗所得。
而那一筐甜棗,卻是六天的攤錢..
“貪死你!”商販冷哼,小聲低語后,正準備回身接著賣棗時。
“大膽刁民!竟然侮辱當朝縣丞!”
怒吼聲響起,商販一驚,卻發(fā)現兩個捕快已經站與他的身后。
“大人..”商販開口,臉上露出悔恨,想要解釋時。
“交錢,還是跟我們走一趟?”
捕快卻打斷商販的話語,臉上嚴肅..
..
“哼,我早防你這一手,今日定讓你脫層皮。”
遠方,商販的叫罵,捕快的痛打傳來。
百米之外的崔縣丞露出得意,身邊之人贊揚討好般正要遞與他甜棗時。
“等等。”
崔縣令擺手制止,隨后臉色一正,看向前方不遠處的陳朋四人后,露出官威道:“本官乃此縣縣丞,看四位眼生,是初來此地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