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威脅朕么？”劉欣寒聲道：“朕還記得你第一次上早朝的時候，你可是對朕行大禮參拜，言稱要樹立宮規(guī)，執(zhí)行條例，遵守禮儀?，F(xiàn)在你自己卻在這里欺君罔上，是何道理？莫非你前時說的話，都是虛情假意不成？若真是這樣，那朕不得不佩服你的演技了?！?br/>
    “不，不，不，陛下，臣那時參拜的，只是身在未央宮當中的您。那個時候的您代表著天下?，F(xiàn)在您不在未央宮，這也就是說你此刻并未代表天下，而是代表著你自己。

    想來陛下你應該還記得我當時說過的話，我曾說，在未央宮當中，任何大臣都不得對您無禮。如若不然，我必伐之。未央宮是九州之中心，是全天下百姓之信仰，神圣不可侵犯?！?br/>
    “荒謬，王莽，你不要欺人太甚。”劉欣怒道。

    王莽對于劉欣的憤怒視而不見，依舊十分平靜，像是一個機器一樣，不為各種情緒所影響。

    上官家被滅，衛(wèi)紫瑤被打入冷宮，他的心也漸漸冷了下來，開始磨滅一些人特有的情，產(chǎn)生只有道的真理。

    “陛下，眼下邊疆戰(zhàn)事緊急，每浪費一個時辰，便會可能有許多將士殞命沙場，百姓人頭落地。我現(xiàn)在需要快速敲定作戰(zhàn)計劃，完善我的布置。因此我希望陛下做好快速做出一個判斷，莫要自誤。昨日我可以親手斬殺上官弘，今日我亦可以親手弒君。

    我不需要天下人認可我，我只需要我認可天下人。我的理想，我的愿望，沒有人可以阻擋，更沒有人可以磨滅。在我的記憶里，擁有世人不可幻想的東西。

    那些災難，那些大劫，那些億萬萬百姓哭訴哀嚎，那些震人心魄禱告，這些東西深深埋葬在我的心里，讓我有了使命，有了目標，有了原動力。

    匈奴入侵中原之大劫，并非我最終之恐懼。日后之滅世天災，以非我之最終恐懼。我恐懼的，乃是那浩瀚歷史當中，無法看到盡頭的命運。我時常在想我為何會來到這里，歷史又為何會那么說。

    現(xiàn)在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命，這一切都是道的指引，是那已經(jīng)隕落的億萬萬百姓靈魂將我牽引而至。他們的不甘，他們的憤怒，他們的智慧，他們的祝福，他們的一切都烙印在我的腦海中。推動著我去改變現(xiàn)狀，讓我去塑造一個全新的民族，讓世人不要步入他們的后塵?！?br/>
    “王莽，你說這么多，也無非是在找一個逼迫天子，逼迫你應該忠心不二的君王借口?！眲⑿览淅涞溃骸艾F(xiàn)在看來，朕若是不答應你，朕恐怕活不過三天，帝位傳不到明天了？”

    “陛下您知道就好。命運，不是人人都能自己把握，陛下你抓不住自己的命運，我也不能。對于抓不住自己命運的人，他們只能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方式生存。眼下只要陛下你點頭，你就可以富貴依舊，性命無憂。甚至我們以后還可以再度聯(lián)手，你何樂而不為之？”

    “哼，別人都說你仁義，依朕看來，你壓根就沒有一丁點仁義。你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那虛假的心?！?br/>
    “陛下，不論你說什么，你都不能改變現(xiàn)狀?，F(xiàn)在您也該做出一個決定了?！?br/>
    “決定，這個決定不是明擺著的么？你來我御書房，難道是和我商量來的？”

    “哦？這么說陛下您是答應我的要求了？”

    “不答應行么？朕還不想這么早就死了?！眲⑿缼е幊恋拿嫒荩〕隽俗约旱挠⌒?，是一塊玉佩，晶瑩剔透，作五爪金龍模樣。

    他將玉佩遞到了王莽手中，“你既然知道朕的許多事情，那么你就拿著這個玉佩去調(diào)遣兵馬即可?！?br/>
    王莽將玉佩收在懷里，喜道：“多謝陛下成全，臣祝愿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哼，虛情假意的話就免了。你只要記住你剛剛說過的話，日后保朕一命就行。如若不然，朕即便是化成了厲鬼，也要詛咒你千萬年?！?br/>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日后我自會安排人來和陛下溝通。到時候陛下只需和她商議，便能保全性命，萬事無憂。陛下，現(xiàn)在事情已了，臣也該告退了。臣希望陛下對此事保密，不要泄露半分出去?！?br/>
    王莽拱手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待到王莽走后，劉欣立馬就將原本憤怒的臉色轉換，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并喃喃自語道：“什么繁華，什么天下，什么復興漢室，一切都是浮云，唯獨性命才是真，唯獨活著才是真。我為何要暗中組建兵馬？還不是為了有保命的本錢？只要還活著，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你和我談這場交易，雖然你有考慮甘肅之戰(zhàn)況，但你未必沒有考慮衛(wèi)紫瑤的情況。有我在，你就不用擔心紫瑤會受到壓迫，可以全心全意去應對匈奴和各大世家。呵呵，這么說來，只要紫瑤在我手中，那我就相當于多了一道免死金牌了?！?br/>
    王莽得到劉欣的信物后，無心逗留深宮內(nèi)廷，加快腳步出了龍門，朝著凌煙閣方向奔去。

    約莫兩個時辰過去，王莽也來到了凌煙閣。

    站在閣樓門口，他聽到了里面?zhèn)鱽硪魂囮嚉g聲笑語，聽到了那令人如癡如醉的歌聲。

    他看了看凌煙閣進進出出的人，發(fā)現(xiàn)這些人依舊是那些士子和各大世家的公子。

    他對此不禁搖了搖頭，心里涌現(xiàn)出了說不出來的感覺。有失望，也有理解。

    這一刻，他不禁在想，若是自己沒有和王靜煙在一起。而王靜煙在這里面歌唱，自己巧合之下見到了她，聽到了她的歌聲，那么自己會不會和這些士子一樣，深深著迷，陷入進去，忘乎所以，拋棄一切？

    他拷問了自己許久，得出的答案是會的，他無法忘懷王靜煙，無法割舍。

    寧要美人，不要江山就是他的答案。

    他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竟然先一步和王靜煙在一起了，現(xiàn)在又可以全心全意去完善自己的理想，追逐自己的愿望。

    “人生在世，總得有些追求，總的有些迷戀，總得有些私念，總得有些令人憎恨。只有各種復雜的，各種不可理喻的東西相互環(huán)繞存在，才能組成一個真正的紅塵，這才是人間真諦。若人人都清靜無為，人人都自律自己，那么這個人間還能叫人間么？

    人間就是充滿了各種驚喜和無奈，有悲歡離合，有善惡相間，有勾心斗角，有癡情不改。這一切的一切組合在一起，才是完美的人間。紅塵萬丈，萬丈紅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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