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他皺了皺眉，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層疑惑。

    咩哈哈！

    這世界不是太小了，是***太太小了！

    “哈哈！微博名人?。　毕氘?dāng)年他為了處理鐘百合的“艷照”郵件事件，在微博上可是名噪一時，差點被人肉出來??！我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脖子，重新把他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打量了一遍，“沒想到今天運(yùn)氣這么好，讓我遇到活人了！”

    項明的臉色果然被我調(diào)侃得有點掛不住，但僅僅只是一兩秒鐘的掛不住，訕訕地勾了勾唇，又對我笑了，“你不會是我的粉絲吧？這么久的事了，還能記住我的名字！”

    “何止是粉絲，對你的膜拜之心絕對堪比鋼絲堅定了！哈哈，鐘百合是我閨蜜！”我重新向他伸出手，“為了這層關(guān)系，再好好地重新認(rèn)識一下！”

    “原來如此！我倒是聽百合提起過有一個古靈精怪的小舍友，沒想到百聞不如一見，果真夠俏皮的！”他挑了挑眉，握著我的手重重晃了晃，臉上的笑意更濃。

    “看來今晚的晚飯錢我又可以省下了，你肯定不愿意從百合口里聽到我說你摳門第一次見面就讓我買單吧？嘻嘻！”我趁熱打鐵趁火打劫！

    “小事！走吧！”他接過我手里的裝備，打開車子后門塞了進(jìn)去，又很紳士地幫我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走咯！”我有點心花怒放，心里不懷好意地笑了，追了百合七八年的小白臉今天被我逮到了！

    哇咔咔！

    回到q市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項明做好了請我吃晚飯的準(zhǔn)備，我也就不客氣地選了一家火鍋店，讓他把車直接開了過去。

    吃飯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這位表面上看起來外向開朗的陽光大帥哥，其實內(nèi)心還是蠻靦腆內(nèi)向的。比如......

    “喂，你上次處理百合的事，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真是條真漢子！”我一邊嘩啦嘩啦涮著豬腦，一邊笑吟吟地對他說。

    “呵呵......”他抬眸隔著熱氣騰騰的蒸汽看著我筷子上白花花的豬腦，嘴角的笑意有點僵硬，“你口味蠻重?！?br/>
    很明顯，他故意岔開了話題。

    “喂，你知道嗎？百合今天去我們公司總部了?！蔽疫@人八卦細(xì)胞好奇心比較重，感覺他好像不愿意提百合，但是我還是很不厚道地又提了一句。

    果然，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低頭開始吃菜。

    啊喂！看來他已經(jīng)知道了？莫非我真的戳到他的傷心處了？

    “咳咳......那什么，下次去外面研究院，我請你吃飯?！蔽野唁毯玫呢i腦夾到項明碗里。

    “好，沒問題！”他的聲音終于動聽了很多，只是在看到碗里突然多出了一塊肥滋滋的豬腦時，很艱難地干咽了一口口水。

    咩哈哈！一提到他暗戀的姑娘他倒害羞起來了，難道是因為我還算是個陌生人不肯說？那好吧，本姑娘只能暫且收起強(qiáng)大的好奇心，待某一日跟你混熟了，別說你的艷史了，恐怕你的銀行卡密碼都會主動告訴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頓飯下來，只要不提鐘百合，項明特別擅長聊天，我隨便提一話題，他都可以天上地上國際國內(nèi)侃侃而談一番。

    總之，這頓免費的晚餐吃得格外暢快！飯后我主動地在他的手機(jī)上留下了我的手機(jī)號碼，并在幾天之后成功加上了他的qq，有事沒事就上網(wǎng)敲敲他騷擾騷擾，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過完元旦之后，我開始了獨守空房的日子，直到張齊遠(yuǎn)在電話里對我說出那句話。

    他說：“寶貝，嫁給我吧！我要跟你一起去向陸書記提親！”

    我靠！這是求婚嗎？這也算？

    我有一瞬間的怔忡，盡管在這之前的一段非常長的時間里，我無數(shù)次做美夢夢到張齊遠(yuǎn)手持火紅火紅的玫瑰和璀璨的鉆戒神坻般出現(xiàn)在我面前，單膝著地，深情款款地對我說：“親愛的，嫁給我吧！”

    那嬌艷欲滴的玫瑰似乎能掐出水來，那閃閃的鉆戒幾乎要亮瞎我的狗眼！

    啊呸！

    不是這樣的，老娘一定是被張齊遠(yuǎn)這突如其來的求婚給驚懵了，是亮瞎了我水汪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可是此刻，這夢里的狗血一幕當(dāng)真發(fā)生的時候，我卻一點都激動不起來，興奮不起來，開心不起來！我甚至有點懷疑，懷疑他這讓我措手不及的表白的真實性和目的性！

    所以，打死我我也不信他是真的想娶我！當(dāng)然，沒人打死我，所以我暫時不得不選擇表現(xiàn)得格外驚喜，且看他張齊遠(yuǎn)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喂？寶貝？在不在？”張齊遠(yuǎn)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把我從糾結(jié)和臆想中拉了回來。

    “在，在......我，我同意！那我什么時候回去比較好？”我小宇宙里的表演模式瞬間開啟，假裝十分萬分高興以及十分急切地問他。

    “越快越好！”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電腦前愣了很久，以往時時刻刻都在高速運(yùn)轉(zhuǎn)的大腦就像擠進(jìn)了一大坨502膠水一樣，逐漸遲緩起來，直至完全轉(zhuǎn)不動！

    和小姨從溫哥華回來的第二天，我去監(jiān)獄看望我老子宋磊。

    對！宋磊是生我卻幾乎不養(yǎng)我的親老子，我十歲的時候，他因為失手殺了我老娘被叛了無妻徒刑。

    哦對，準(zhǔn)備地說應(yīng)該是無期徒刑。但在我看來，無期和無妻是對老宋判的雙重徒刑，一個剝奪的是他終生的政治權(quán)利，另一個扼殺的是他的心理兼生理期望。

    當(dāng)年，在我外公外婆極度顧全面子的要求下，一直以來對外聲稱我老娘是病死、我老爹離家出走。

    對這件事我?guī)缀鯊膩黹]口不提，在我深深的記憶里，我沒有母親只有一個父親，那就是陸與江。我拒絕承認(rèn)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雖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這種愚昧的做法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但是我喜歡自欺欺人，因為一想到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觀賞自己的父母把對方當(dāng)作仇敵一樣恨之入骨、無論何時何地因何原因都可以大吵大鬧起來的那些鏡頭，我就習(xí)慣性地閉上眼自己催眠自己：老娘跟猴哥一樣，是石頭生的！

    盡管那些不愉快的黑色記憶在我逐漸成長的歲月里早已經(jīng)成了支離破碎的片段，但每每想起來，依然如噩夢般遏制著我的喉嚨，讓我難以呼吸。

    但是我15歲以后，在我養(yǎng)父陸與江同志的諄諄教導(dǎo)以及各種威逼利誘下，我每年都會去監(jiān)獄探望老宋一次。不過每次見到老宋之后，老年都會主動離開，把時間和空間單獨留給我和我親爹。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去看望老宋。因為每次在老年離開探視房之后，我都會把提前打好的腹稿跟背誦唐詩般地對老宋一吐為快。內(nèi)容包括我這一年來有多少次跟大人們頂嘴吵架，多少次賭氣離家出走， 多少次在家打砸發(fā)泄，以及多少次動手打老師同學(xué)......

    每當(dāng)看到老宋那張跟我長得如出一轍的臉上慢慢爬上越來越多的驚愕和痛惜無奈時，我就會感覺到內(nèi)心里被一種叫滿足和得意的東西填充得滿滿的，有一種成功報復(fù)之后的快.感！

    怎么著啊親爹？

    虎父無犬女，更何況你和我親娘一只虎一條狼，一個比一個彪悍，一個比一個厲害，您女兒我還算不丟你們的老臉吧？

    今天我沒跟老年一起來，是因為最近發(fā)生的事太多了，我急需在老宋面前傾訴匯報，或者說，炫耀得瑟！

    在獄警的押解下，老宋穿著獄服、戴著手銬向探視區(qū)的玻璃墻走過來。抬眸看到我一瞬間，他有點意外，但很快意外就變成驚喜，彎彎嘴角走過來，坐在我對面，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電話。

    老宋老了，一根根白頭發(fā)在他又短又稀疏的頭發(fā)里耀武揚(yáng)威地矗立著，給他越來越消瘦的臉上更添一層老態(tài)。盡管他的眼睛還算得上炯炯有神，但那明顯已經(jīng)耷拉下來的眼角、愈發(fā)黯淡的膚色，無不輕而易舉地透漏了同一個訊息：他在這里似乎過得越來越不好。

    不用掐指我也能很容易算出他的年紀(jì)，因為他是本命年那年生的我，比我整整大24歲，屬猴。今年44周歲，可是近十年的監(jiān)獄生涯讓他早已經(jīng)老態(tài)畢露，看起來像奔六的人。

    想到這里，我還是很不爭氣地有點心酸。雖然我每次來這里的目的都是為了想方設(shè)法地氣他，但他似乎每次都不著我的道，一遍遍地問我過得好不好，一句句重復(fù)著那句讓我聽了會覺得格外諷刺的話：霏霏啊，沒有了爹媽疼愛，自己一定要愛自己啊！

    記得我15歲第一次來探望他，他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直接就笑了：“宋磊，你這話說的，好像以前我有爹媽的時候，是個集爹媽的千般寵萬般愛于一身的公主似的！”

    但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會跟他頂嘴了，因為我長大了，懂事了，覺得跟一個沒有人身自由又幾乎失去了所有權(quán)利的人爭論毫無意義，更何況從基因角度講，沒他就沒我！

    我得給他面子！

    我剛把電話放在耳邊，就聽到了老宋急迫中帶著明顯喜悅的聲音：“霏霏，怎么剛過完年就來看爸爸了？過年過得好不好？年前我聽你年叔叔說你去了溫哥華小姨那，玩得開心不？”

    我討厭他每次跟個機(jī)關(guān)槍似的一連串問我好多問題，但是我也說過我長大了，懂事了，會給他面子。所以，我沖他很乖巧地笑了笑：“我好的不得了，你放心吧！”

    玻璃對面的老宋臉上泛起一絲欣慰，一個勁地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老宋，我又做壞事了！”探視時間有限，而我知道今天的話題很多，所以直接開門見山了。

    “呵呵，是嗎？說給老爸聽聽！”老宋早已經(jīng)習(xí)慣我跟他的談話模式，笑呵呵地看著我。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從他的眼睛里讀到了濃濃的寵愛，盡管我十分厭倦這種如施舍同情般的眼神！因為我不需要！一點都不需要，更不稀罕！

    “我把張齊遠(yuǎn)給黑了！他向我求婚，但是我年齡不夠結(jié)婚，就決定先訂婚。但是到了訂婚宴上，我跑了。不僅跑了，還給他留下了一份大禮，讓他丟人又丟官。”我把跑路去加拿大之前的事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

    “我聽你年叔叔說了，這都是春節(jié)前的事了?！崩纤尾⒉皇呛芤馔?，皺了皺眉，關(guān)切地問我：“女兒，能不能跟老爸說說原因？你之前親口告訴我你很愛他，要不擇手段得到他，怎么突然又唱這出？”

    “因為我不愛他了！這理由夠充分不？”我挑著眉輕描淡寫地說。

    “呵呵，充分，充分！”老宋特諂媚地點頭附和我。

    看到他臉上明明是驚訝卻非要擠出一個贊許的干笑，我有一種撂下電話起身掉頭走人的沖動。

    呵呵，呵呵，呵呵你妹啊老宋！你想罵我想批評我想諷刺挖苦我都行，你能不能每次不要這樣狗腿地呵呵笑?。∧悴恢滥阈Φ煤苊銖?qiáng)很難看嗎？

    我忍住了走掉的沖動，因為我還沒說完。

    走出這里，沒人愿意聽我啰嗦，我也不屑跟除了老宋之外的任何人說心里話。

    這倒不是因為老宋是我老子，而是我相信這監(jiān)獄里的銅墻鐵壁絕對可以讓老宋幫我保守秘密，任何秘密！

    “我認(rèn)識了一個新朋友，男的，叫項明，在這次打擊張齊遠(yuǎn)的活動中，他幫了我很大的忙?！蔽依^續(xù)對老宋說。

    “我覺得很累，不想再愛了......”

    “我好像給年叔叔制造了越來越多的麻煩，但是他以后有了愛的人，我好像不是很好意思再纏著他了......”

    “老宋，跟你說句正經(jīng)的，我想改邪歸正了......因為我怕我有報應(yīng)......我這次見到小姨，感覺她過得并不好，獨自一個人帶著生病的兒子，日子過得很是艱辛......我怕如果我繼續(xù)跟她一樣不顧一切地只管追求自己想要的，終有一天會跟她一樣過得凄苦......”

    “老宋，我是不是壞得無可救藥了？”

    “......”

    老宋保持著一個敬業(yè)的傾聽者一貫應(yīng)具備的聆聽姿勢，很多時候只是點點頭，話也不多，只是聽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直到我徹底閉上嘴，老宋才挺直了背，做出一副要跟我“好好談一談”的架勢，他不張嘴我就知道他要說什么，我不喜歡聽老生常談的東西，更不需要他的安慰。

    “老宋，我該走了，還有事，我以后會經(jīng)常來看你的，因為我真的打算做個好女孩了！”在老宋開口之前，我抬腕看了看表，站起來利索地說完，掛上電話，對他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探視區(qū)。

    走出監(jiān)獄，我甩了甩自己腰間的斜挎包包，大口吐出一口氣，雙手在嘴邊做成了一個喇叭狀，仰頭對著初春湛藍(lán)湛藍(lán)的天空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江雨霏，做個好女孩，你可以的！”

    然后我看見，棲息在監(jiān)獄高墻上的一群鴿子被我的聲音驚得逃命似地“撲棱撲棱”翅膀紛紛飛走了，空中有幾顆鴿子羽毛倉惶地打著旋兒慢慢飄零下來。

    我靠！

    老娘又沒練獅吼功，用得著嚇成這樣不？

    給點面子不會懷孕的！

    我看著那群漸漸飛遠(yuǎn)的鴿子，發(fā)誓下次來看老宋的時候一定要偷偷給包里裝只氣槍，然后回家給可愛的kein煲鴿子湯喝！

    回國后沒混幾天，年大書記就給我辦理了工作調(diào)動，讓我回x市總部工作。

    我雖然有點沒心沒肺，但也不至于對身邊為我掏心掏肺的人恩將仇報。我欠年老爹很多，多到因為自知還不起而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這輩子如何償還他的打算。表面上，她在我小姨面前對我厲聲苛責(zé)，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關(guān)心我擔(dān)心我。

    張齊遠(yuǎn)被我擺了一刀，他鐵定不會放過我。年老爹把我放他自己身邊，不過是為我撐起一把保護(hù)傘罷了！想起我一個人還要繼續(xù)在研究院孤軍奮戰(zhàn)，既然他已經(jīng)為我做主讓我回來工作，那我除了順從，只剩下感恩戴德地接受了！

    只是我做夢也沒想到，就在我下定決定做個好人的時候，上天卻不給我機(jī)會，我回國之后對我一直一聲不吭的張齊遠(yuǎn)居然玩起了更陰的。

    在我被拖進(jìn)k最角落那個包間五花大綁起來的時候，盡管嘴巴被幾個混蛋用膠帶封上了，但我仍睜大眼睛仔細(xì)地看著每一個對我施暴的人。

    我知道我在劫難逃了，所以我只能牢牢記住他們的模樣。

    有些仇不能忍，需要當(dāng)場就報。

    可是很多時候，忍一時不僅可以帶來風(fēng)平浪靜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可以厚積薄發(fā)，準(zhǔn)備好了才可以給對方最沉痛的一擊！

    所以，我除了掙扎，拼了老命把對方三個流氓的丑惡猙獰的嘴臉刻進(jìn)了自己的腦子里，盡管事后一想到那幾個人，仍會惡心到立刻能把幾個月前吃的東西吐出來！搜腸刮肚地吐干吐凈！

    十幾年來，只有我江雨霏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最讓我心驚膽顫的噩夢里也沒有過自己有朝一日被幾個小流氓如此侮辱的片段。

    而我，縱使心中憤恨滿滿，依然無力掙脫，這恐怕是我這半生來經(jīng)歷過的最無能為力的事。

    在他們幾個人撕碎我身上的最后一片衣服的時候，我依然惡狠狠地瞪著他們，但是他們絲毫不畏懼更不在乎我的眼神，一個個淫.笑著伸出邪淫惡心的狼爪，向我的身體探過來......

    媽的！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了什么是絕望，我以為我可以堅強(qiáng)地堅持到最后，只要他們不弄死我，我江雨霏總有一天可以一刀刀地弄死他們，可是當(dāng)我腦子里清醒地意識到我馬上就要被這幾個令人作嘔的男人給“辦”了的時候，我還是不爭氣地哭了......

    那一刻，我沒有了任何日后報仇的想法，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被他們侮辱了，我定是沒有勇氣走出這個包間......原來這世界上最無能為力的事，不是什么狗屁消逝的時光，也不是什么不可避免的死亡，而是無力自救......

    正在我絕望地想咬舌頭的時候，包間的門被人用力撞開，那一聲悶響在我腦子里如同驚雷般炸開，我淚眼朦朧的余光里看到門的方向傳來一道并不明亮的光，但那道光仿佛一下子又開啟了我對生的渴求，我忙向那邊望去，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項明？

    我睜大了淚眼，再次開始晃動著身體掙扎起來，人性在危險境況下的本能讓我忘記了自己此刻寸縷未著，只祈求著從天而降的項明能如美劇中的super an或蜘蛛俠一樣，把我順利地救出去。

    事實上，撞門進(jìn)來的項明真的如神祗般一樣，仿佛身上散發(fā)著萬丈光芒......不，他比任何一尊神的形象都更加高大，因為他真真切切地降臨在我眼前，而不是每天被人供著需要的時候卻只能在心里禱告的那種神！

    他一進(jìn)來就先把衣服扔給我了，當(dāng)看到他那雙堅定的眼神時，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救我走的......我流下了生平中并不多的感激的淚，我對自己說，項明這個生死之交，我交定了！

    當(dāng)一陣廝打之后，我聽到那幾個混蛋拎著裝滿酒的瓶子惡毒地朝項明的腦袋砸去，“砰砰砰”幾聲悶響之后，他血流滿面，倒在了地上......

    原來這世界上最無能無力的事情不是不能自救，而是眼睜睜看著離你近在咫尺的人被毒害，你卻愛莫能助，那種剜心的撕裂般的痛讓我恨不得替他去承受......除了流淚，我仍束手無策。

    ......

    我攆走了百合和林薇，不是因為我對我喚醒項明有信心，而是我想贖罪。

    站在項明的iu病房門口，我狠狠咬著唇一遍一遍對自己說：江雨霏，你的命是項明救的，如果他死了，你還有臉活在世上嗎？所以，項明，你必須醒來，必須安然無恙地從那該死的病床上走下來。你明明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帶我這個喜歡冒險的家伙春天去踏青、夏天去漂流、秋天去登山、冬天去滑雪......你不會食言的是吧？如同當(dāng)時我找你幫我做我定婚宴上的司儀，拜托你幫我找黑客毀了我們分公司的主頁，你雖然一開始有點為難，但最后還是全心全力地不僅幫助了我，而且還幫我做得天衣無縫.......你一定要醒來，我還吹牛幫你追姑娘的，你不能不給我報答你的機(jī)會！

    直到我嘗到了舌尖上彌漫開來的血腥味，我才抹干眼淚，走進(jìn)項明的病房。

    這是他昏迷的第五天，我每天上下午各半個小時進(jìn)來跟他說話，可是我已經(jīng)把我那劣跡斑斑的歷史都反反復(fù)復(fù)給他講了三遍了，他依然對我的聲音、對我的故事無動于衷......我知道，他想見的人不是我，他想聽到的聲音也不是我的聲音，他想聽的故事也不是我那狗血的往事......

    他還在安安靜靜地睡覺，除了胸腔那里有微微的起伏，沒有聲音，沒有動靜......聽著連接他身體的那些儀器里發(fā)出來的“滴滴答答”的聲音，我突然覺得煩躁異常，我有一種上去砸了那些東西的沖動！

    可是看著上面還算穩(wěn)定的生命跡象，我握緊了拳頭，把視線重新移到了項明的臉上。

    我不知道我還能說點什么，但是我習(xí)慣了每天這個時候早早換好無菌服來這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希望下一秒他那長如羽扇般的睫毛顫動起來......

    我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再睜開眼的時候，我扯了扯嘴角，雖然我知道此刻我笑起來一定比當(dāng)時快被強(qiáng).奸的時候哭的還難看......我還是努力地對他笑了笑。

    “哥們，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我都把我的過去全部告訴你了，你真的不打算回應(yīng)我一句嗎？

    呵呵，無所謂，我有耐心......

    對了，我給你唱首歌吧！你猜我最喜歡那首歌？嘿嘿，你肯定猜不到......《披著羊皮的狼》......是不是很驚訝？我忘記告訴你了，我十三歲的時候就暗戀過我們班的班長，是個男生，長大很帥，那個，當(dāng)然，沒你帥......他學(xué)習(xí)成績好，籃球也打的好，我們班幾乎一半的女生都喜歡他。但是我知道，他不喜歡我......因為在老師同學(xué)眼里，我永遠(yuǎn)都如同一個魔女一樣，跟老師唱反調(diào)，跟男同學(xué)大家，欺負(fù)女同學(xué)......

    呵呵，所以那個時候，我學(xué)會了這首歌......

    我小心翼翼的接近怕你在夢中驚醒我只是想輕輕的吻吻你你別擔(dān)心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并不容易我們來自不同的天和地你總是感覺和我一起是漫無邊際陰冷的恐懼我真的好愛你我愿意改變自己我愿意為你流浪在戈壁只求你不要拒絕不要離別不要給我風(fēng)雪我真的好愛你我愿意改變自己我愿意為你背負(fù)一身羊皮只求你讓我靠近讓我愛你相偎相依......

    我確定我就是那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獵物是我嘴里的羔羊我拋卻同伴獨自流浪就是不愿別人把你分享我確定這一輩子都會在你身旁帶著火熱的心隨你到任何地方你讓我癡 讓我狂愛你的嚎叫還在山谷回蕩......”

    突然，我像做夢般看到了項明的眼皮似乎在微微顫動......我嚇得停住了歌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顫抖的睫毛，眼淚再次滾落，一時激動地在他床邊不知所措起來，“你，你別激動，哥們，我不是狼，你也不是我的獵物，你別嚇我，你是要醒來了嗎？”

    項明醒來的第三天，我就離開q市，回到了x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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