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簡直比他們搜出自己倒在枯井里的老鼠藥更能讓碧柳崩潰。
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周圍的物證,無疑說明有人故意要定她的罪!
碧芳還沒回過神來,就被碧柳用力掀翻在地,劇烈的疼痛刮在右臉上,碧芳尖叫一聲,立即與她扭打起來,尖銳的罵聲刺得人頭痛:“你這賤人,居然打我!滾開——”
“你才是賤人!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害我!”碧柳抓著碧芳的長發(fā)狠狠地扯,自己想要害人和別人想要害自己,心情自然是不一樣的,碧芳吃痛的往后退欲要掙脫碧芳,反駁道:“你這瘋女人,我沒有害你!分明是你沒把東西處理好,你給我滾開!”
兩個女人瘋了似的在公堂上扭打起來,衙役一臉無奈,看她二人打的起勁,真不知道是拉還是讓她們倆干脆打個痛快,還不曾做出決定,就聽碧柳一聲大吼:“你還不承認——剩下的藥我明明丟進了井里!怎么可能被找到,除了我只有你去過廚房,不是你還能是誰——”
碧柳怕是氣瘋了,嘴一快便講了出來,暴露了還不自知,被刺激的雙眼通紅,拽掉了碧芳好幾撮頭發(fā),衙役見場面越發(fā)不受控制,立即上前將二人分開。
等事情平息,二人皆是一身狼狽,碧芳頭發(fā)雜亂,衣領大敞,趴在地上哭的好不可憐,碧柳則被衙役用強壓倒在地,捂住了嘴巴,不甘的盯著碧芳在地上不停蠕動。
縣老爺沉默了許久,老鼠藥和耳環(huán)的確是在廚房的后院找到的,并非是他拿出假證據詐碧柳,雖然還有意外收獲,可也表明其中的確有人作祟,縣老爺沉吟了片刻,拍了拍驚堂木
“好了,來人,去搜查施宅后院的井,把剩下的毒藥搜出來?!?br/>
施輕羅望了一眼縣老爺,開口道:“大人,宅子里只有一座井,已經干涸多年,丟了一些府上不用的雜物,若是想要下去探井,恐怕還要繩索和蠟燭火炬才行?!?br/>
縣老爺點了點頭,“都聽見了?還不快去準備?!?br/>
等碧柳頭腦不再發(fā)熱,才后知后覺的想到自己竟然說漏了嘴,掙扎的動作霎時間僵住,眼底一片絕望,縣老爺見她已是放棄抵抗,便示意衙役將人松開,語重心長道:“碧柳,事到如今,你還要冥頑不靈嗎?”
碧柳雙目放空,呆坐了好一會兒,僵硬的抬頭往邊上看去,面色戚戚的看著施輕羅,顫聲道:“小姐救我……奴婢錯了,奴婢不敢了,奴婢還不想死??!”碧柳往前爬了兩步,被衙役一把拖回,一邊朝施輕羅伸手:“小姐救我——”
施輕羅面無表情,“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你能對施輕羅仁慈些,豈會是這個下場,事有因果,落到如今的境地,也是你自己造下的因。施輕羅內心渾無半點波動。
衙役搜尋的速度很快,半個時辰后,便帶著紙包趕了回來,既然是碧柳親口承認的,就也別無可說,縣令丟下了牌子,按照律法,下毒殺人,欺上瞞下,杖斃了碧柳。
在拖下去行刑前,縣令又問了碧芳,“碧芳,本官問你,廚房后面的老鼠藥和耳環(huán),是不是你放在那里的?”
“大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北谭家荒樌仟N,連連否認,前往施宅搜尋的捕頭來到縣令近前,低聲道:“大人,屬下在碧柳三人的房屋內,碧芳的枕頭底下,搜到了一點毒藥的痕跡。”
如此一來便再明顯不過,碧柳想要害人,碧芳為了自保,也買了鼠藥急于定下碧柳的罪行。
分明再明顯不過的隱瞞罪行和栽贓陷害,縣令卻總覺得不大對勁,只是證據確鑿,再深究下去也是沒甚的意思,縣令又丟了個牌子,“碧芳為奴欺主,陷害同僚,拖下去杖責二十——”
“大人!”碧芳沒想到自己竟也活生生被人波及,正欲喊冤,便被捕快堵住了嘴,強行拖了下去。
杖刑便在公堂外執(zhí)行,二人被堵住了嘴,只能聽見低低的嗚咽聲,圍觀的百姓看的興起,紛紛拍手叫好。
縣令審完了案子,放了心,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站在施輕羅身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碧然,道:“施小姐,碧然也是欺主的奴才之一,雖然有了悔過之心,你看要如何處置她?”
碧然立即撲跪在地,輕輕抓住施輕羅的衣角,施輕羅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碧然,唇瓣上揚起一道微不可見的弧度,溫柔道:“算了,念在她尚有悔改之意,便饒她一次。”
縣令施施然的點點頭,起身離開了公堂,外頭的杖刑已經結束,碧柳不知挨了多少杖,身后血肉模糊,倒在長凳上已然斷了氣,趴在她身邊的碧芳也已經不省人事。
“施小姐,這碧芳你看,是發(fā)賣了,還是……”來了個捕快詢問道。
施輕羅垂著眸牽強一笑,“算了,好歹是從家里帶出來的,挨了二十大板,量她已經沒有害人的心思了,勞煩大人將人抬回施宅去吧,多謝了?!?br/>
“施小姐客氣。”
……
縣令爺還是挺同情施輕羅的遭遇,特意派了輛馬車送她回去。
碧然跟著施輕羅踏上馬車,車門從外闔上,顛簸著行駛起來。
施輕羅將幕籬放好,碧然順勢一跪,低聲說:“謝小姐留奴婢一命。”
碧然怎么也沒有想到,施輕羅擺了這么多的道,不僅處死了碧柳,還連坐了碧芳。
碧然和碧芳相處了這么多年,心知碧芳根本沒那個腦子陷害碧柳,那丟在廚房后面的老鼠藥和耳環(huán),一定是施輕羅的手筆,方才在公堂之上,碧然緊張的心都差點跳出來。
索性自己昨日識相的站到了施輕羅這邊,勉強躲過一劫。
碧然吞了口涎水,望著施輕羅舉起右手,“奴婢發(fā)誓,一輩子忠于四小姐,絕、絕不會再做出背主的事!”
“起來吧?!笔┹p羅往車簾外瞥了過去,沒有半點反應,碧然不敢不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坐在一邊,心里亂成了麻。
施輕羅指尖摩挲著車簾,粗糙的布料磨得指尖泛紅,施輕羅瞥了一眼窗外高懸的艷陽,斂去眸間的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