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dú)孤玨的死因被隱瞞了下來,當(dāng)天在場的那些侍衛(wèi)們都在康平帝的一聲號令之下,去往黃泉陪伴獨(dú)孤玨去了,從此世間再沒有人知道獨(dú)孤玨真正的死因。
就連皇貴妃董雅娟,獨(dú)孤玨的親生母親,聽到的也不過是獨(dú)孤玨突發(fā)惡疾喪命的說法,當(dāng)然了,這樣的說法別說她這個母親了,就連旁人都是不會信的。
不過,深知現(xiàn)在的獨(dú)孤玨已經(jīng)不是昔日里那個乖乖聽話的兒子了,所以董雅娟對于他的死因,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反正已經(jīng)是死的了,總比活著在西北零碎的受罪好。
康平帝命人將獨(dú)孤璋先送回了皇陵,并下旨,以后無論什么情況,都不許他踏出皇陵一步,哪怕是自己駕崩的時候,都不允許他回來盡孝發(fā)喪,自此,他就只當(dāng)沒有生養(yǎng)過這個兒子。
打發(fā)好了獨(dú)孤璋,康平帝踏入后宮之后,第一個去見的人就是董雅娟,畢竟兒子死了,康平帝作為一個父親,是要去安慰孩子的母親幾句的。
本來董雅娟的病情已經(jīng)有了起色,但是現(xiàn)在出了黑發(fā)人送白發(fā)人的慘事,她的精氣神兒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似的。
康平帝沒有讓人通報(bào),反復(fù)成德守在外面,一個人進(jìn)了永安宮的大殿。
推開殿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子讓人感覺十分憋悶的濃重藥味。
伸手在面前揮了揮,也沒有感覺那藥味變的有多淡薄,康平帝便直接把帕子掩在了鼻子上。
紫媛已經(jīng)一頭碰死在盤龍柱上了,現(xiàn)在伺候在董雅娟身邊的,是康平帝專門從御前撥過來的宮女,名叫秋心。
現(xiàn)在,秋心正端著一碗藥在床前苦勸著董雅娟。
“娘娘,這藥再不喝就要涼了,您快趁熱喝了吧?!?br/>
董雅娟躺在那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要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只看臉的話,根本就看不出她還是個有氣息的活人。
“娘娘,再不吃藥的話,你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啊,到時候皇上見了,還不得心疼死。”
提起康平帝,董雅娟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一絲動容,就見她緩緩的睜開眼睛,望著頭頂上的祥云床帳道:“皇上,怕是日后再也不回來這永安宮了......”
秋心道:“怎么會,娘娘可是皇上親封的皇貴妃,這份榮寵,后宮之中可是沒有一個人能為之比肩的,皇上他日理萬機(jī),忙過了這一陣子,肯定回來看娘娘你的。”
董雅娟的嘴角細(xì)細(xì)向上扯動了一下,道:“秋心,你就不用再寬慰我了,這么多年的夫妻,皇上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是不可能再來的了?!?br/>
康平帝在后面將這話聽得清楚,忍不住嘆息道:“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朕啊......”
秋心沒想到康平帝竟然悄沒聲息的就進(jìn)來了,趕忙放下手中的藥碗跪下請安,結(jié)果被康平帝給攔住了,并打發(fā)了出去。
董雅娟躺在床上沒動,不過是將頭扭了扭,對著康平帝說了一聲臣妾見過皇上。
康平帝對著她笑了笑,走到床邊坐下,然后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并將藥碗端到了她的嘴邊,道:“來,朕喂你吃藥。”
董雅娟將頭往旁邊一扭,道:“救得了病,救不了命,這藥喝進(jìn)去也是枉然,驀地讓嘴白白受苦,皇上還是放下吧。”
康平帝道了聲胡鬧,帶著幾分怒氣說道:“你要是不喝的話,朕就命人草草葬了玨兒,并下旨不許入皇陵,更不許入太廟?!?br/>
董雅娟像是沒料到康平帝會這樣說,又像是料到了康平帝會這樣說,臉上的神情很是微妙,半天后慢慢從康平帝的懷中直起了身子,嗤笑道:“皇上,果然是天下最無情的人?!?br/>
康平帝卻道:“朕要是無情,今日就不會來看你?!?br/>
“就算是皇上來了又能如何,我的玨兒,還能活的過來嗎?”
康平帝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起來,將手上的藥碗重新放在床頭的小杌子上面,倒背著雙手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圈之后才道:“玨兒的事,朕也很意外。”
提起獨(dú)孤玨,董雅娟的心里就跟刀絞一樣難受,就見她伸出兩臂環(huán)抱在胸前,將腿也緊緊的屈了起來,整個人都縮到了一起,道:“皇上,玨兒的死,是他咎由自取,臣妾無話可說,但是,這殺人兇手,皇上竟然如此就輕易的放過,難道就不怕玨兒在九泉之下不瞑目么!”
康平帝道:“既然咎由自取,那就怨不得旁人,九泉之下不瞑目,只能說明他死不悔改!”
董雅娟失聲驚喊了一聲皇上,“都說皇上涼薄,臣妾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涼薄至此!”
對于董雅娟將自己稱呼為你,康平帝并沒有放在心上。
“皇貴妃,你說朕涼薄就涼薄吧,朕現(xiàn)在就下旨,要你好好的保養(yǎng)身子,這偌大的后宮,朕可是還指望著你來替朕打理呢?!?br/>
董雅娟呵呵笑了兩聲,問道:“皇上,你當(dāng)日已經(jīng)明確的給臣妾說過,將來這大寶之位非玨兒莫屬,現(xiàn)在玨兒不過是伸手搶奪了一下本就屬于他的東西,你為何要如此對他?”
康平帝一甩袖子,哼道:“朕是說過要給他大寶之位,但是朕還沒死呢,他就如此的迫不及待,還做出陷害兄弟的事情來,那接下來,他是不是看朕也礙眼,要把朕也順帶著給除了才安心!”
康平帝這話說的十分誅心,董雅娟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接,頓了良久之后才道:“縱然玨兒有萬般不是,但自古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皇上現(xiàn)在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玨兒的頭上,也太不公平了些?!?br/>
康平帝重新走到董雅娟面前站定,說道:“皇貴妃,你知不知道斗蛐蛐兒時用到的那根草???”
董雅娟抬頭看了康平帝一眼沒有說話,康平帝則是重重的哼了一聲,道:“玨兒就是那根草,別以為朕不知道,老大做出的那些事情,都有他在后面指手畫腳!”
“反正玨兒已死,萬事皆有皇上說了算?!?br/>
“你好好養(yǎng)著吧,朕的后宮還等著你打理呢!”
一番談話不歡而散,康平帝一甩袖子而去,留下董雅娟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寢殿里面。
望著康平帝決絕離去的背影,董雅娟苦笑一聲,抬頭望向了房梁。
許久之后,秋心腳步輕巧的走了回來,說道:“娘娘,皇上說,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