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隨西林無儔回到書房,西林無儔對侍衛(wèi)道;“你們就在外面守著,不得讓任何人進來?!笔绦l(wèi)領(lǐng)命,書房的門關(guān)上后,西林無儔又從里面上了鎖。
西林婧滿腹狐疑,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西林無儔會走到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書閣前,緩緩挪動了機關(guān)。
暗門緩緩打開,西林無儔對她道;“隨我來?!彼龥]有猶豫,心想他總不會堂而皇之地害自己,便跟著他走了進去。
很快穿過甬道,又來到盡頭的那扇門前,只見西林無儔扣動機關(guān),石門開始向上移動,很快騰出一人多高的空隙,西林婧跟著西林無儔走進去,身后又響起石門合攏的聲音。西林婧環(huán)顧四周,除了墻上的火把,偌大的石室內(nèi)再無一物,舉目望去,看不到一道門。西林無儔來到一面墻邊,再次扣動機關(guān),只見不遠(yuǎn)處又有一塊石板慢慢升起,西林婧想,可能所有密室的門都是肉眼無法辨認(rèn)的暗門。
暗門外是兩條甬道,從分叉口遠(yuǎn)遠(yuǎn)望不到盡頭。她又跟著西林無儔走上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路。
“兩個月前書房闖入刺客,你真的一點都不擔(dān)心么?”她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甬道中擴散開,聽上去遙遠(yuǎn)而疏離。走到這里,她心中已經(jīng)確定,他引自己去見的就是端木氏母子,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火,兩個月前西林辰假扮刺客闖入書房就是為了提醒他,可現(xiàn)在看來他,他并沒有生出絲毫警覺來,還沒將這對母子轉(zhuǎn)移出去。
西林無儔冷冷一笑,“所有的機關(guān)只有我一人能打開,只要開機關(guān)的人不是我,別人就算誤打誤撞打開了機關(guān),也會命喪當(dāng)場。”
“帶著暗器的機關(guān)并不少見,只不過再縝密的布置也有被人看破的可能?!蔽髁宙河挠牡恼f。
西林無儔轉(zhuǎn)頭看著她,“這座底下密室都是我一人創(chuàng)建,用了很多奇門秘術(shù),所有的機關(guān)都只認(rèn)我一個主人?!?br/>
西林婧心中不免驚訝,世上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機關(guān)?!不過西林無儔有十足的把握自然是好的。
下一道暗門打開,里面竟是一處豪華的宮室。西林婧舉目四望,內(nèi)心頗為震撼,其實里面的陳設(shè)并沒有東宮奢華,只是一路走來,四周的陳設(shè)都是簡單的,突然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難免感到驚訝。
端木氏母子大概就被安置在了這里吧,西林婧心想,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沒有任何時間和方向的概念,她走到雙腿發(fā)酸,卻無從計算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又走出多遠(yuǎn)的路。
“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不知道密道的另一個出口在哪里?
話音落下,前方的珠簾深處響起窸窣的腳步聲,西林婧遠(yuǎn)遠(yuǎn)望去,只見浮光的盡頭映出一道窈窕的倩影,盈盈朝這邊走來。
女子掀簾而出,散去光影的朦朧,容貌變得清晰如畫,一身樸素的衣飾,飄逸著淡淡的嫵媚,絲毫不加浮夸的言行亦遮不住那萬種風(fēng)情。
西林婧在心里嘆息一聲,她就是宋國的端木皇后嗎?如果她沒記錯,趙啟比她還大了一歲,他的母親也有三十幾歲了。雖說大多在這個年紀(jì)的豪門貴婦都保養(yǎng)得很好,眼前這個女子和同齡人比起來也算難得的美人了。
她忽然想到了端木氏的兒子趙啟,西林無儔對秦怡的“專情”不過是一個笑話,表面上他對子嗣也不上心,如果她沒弄錯,趙啟今年只有十七歲,十八年前西林無儔曾隨使臣到過宋國,他的父親到底是宋國皇帝,還是西林無儔?
西林無儔要幫趙啟復(fù)位,是為自己,還是為了端木氏尚不得知。她也要找機會告訴西林辰,讓他小心提防。
端木氏眼里閃過一道驚訝,困惑的看著西林無儔。
“她是我的次女西林婧,婧兒,這位就是宋國的皇后?!蔽髁譄o儔介紹道。
女子又是一怔,滿眼的驚訝里閃出一道異樣的光亮,“原來這位就是二小姐。”
西林婧心里不免驚訝,端木皇后好像早就認(rèn)識她了。她這樣想著,之間對方蓮步輕移,已經(jīng)來到她的面前,朝她深深一拜;“若不是二小姐,犬子也不會這么快康復(fù),請受我一拜。”
“皇后萬萬使不得,婧兒怎敢當(dāng)如此大禮?”
西林婧哪知道她在說什么,只是重生后她的反應(yīng)向來夠快,忙雙手扶住她。這一切都是西林無儔的安排,他讓端木氏以為趙啟的病是她西林婧醫(yī)好的,讓他們母子將她當(dāng)成恩人。
西林無儔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這些都是她應(yīng)該做的,他近來恢復(fù)得如何?”
端木氏笑道,“比你上次來的時候好多了,我們進去吧?!?br/>
西林婧心里哭笑不得,隨兩人走了進去。
走進這間大殿,才想真正進入了有人住的地方。西林婧再也沒看到機關(guān),殿里有普通的推門,推門而出,又是一條甬道,經(jīng)過幾處偏殿,遠(yuǎn)遠(yuǎn)聽到一陣琴聲,隨著腳步的推移,琴聲由遠(yuǎn)及近。端木皇后在琴聲傳出的門前停下來,推門走入。
室內(nèi)只有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在在撫琴,在開門聲響起的一剎那,琴音戛然止住。那人站起來,他的年紀(jì)看上去不到雙十,面容俊美,只是面色太過于蒼白,可能是與長期在黑暗中有關(guān),他的身上也散發(fā)著一種頹敗的氣息。
他走上前,向來人行了一禮,薄唇微動,發(fā)出低啞的聲音充斥著一種久病不愈的孱弱。
“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西林婧身上,黑沉而又顯空洞的眸子里閃過一道明亮的亮色,宛如清澈的白雪在沉積的夜空下無聲地延綿著。
端木氏微笑著介紹道;“這位就是西林婧小姐,啟兒,你不是一直想見她,要親自向她道謝嗎?”
“西林婧”三個字仿佛在趙啟眼中燃起一簇簇火焰,剎那間照亮了那漆黑的眸色。他看著她,嘴角勾出一絲微笑,“西林小姐的救命之恩,趙啟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br/>
西林婧豈能接受他的下擺,連忙出手制止,道;“這是行醫(yī)者的本分,無足掛齒,趙公子莫要記掛。”這樣說著,心中忍不住嘆息,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西林無儔此舉又是什么居心呢?
這時,一旁的西林無儔淡淡道;“婧兒如今是宮里的人,出宮太久會讓人生疑,所以不宜在此久留,我先送她回去了?!?br/>
“婧小姐還會再來么?”趙啟先于端木氏開口問道,一雙清亮的眸子深深看著西林婧,帶著一絲期待。
“她還會再來的,以后你們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西林無儔代替女兒回答。
離開了這對母子所在的密室,走在返回的甬道上,西林無儔深深看了她一眼,感慨道;“看到你這么機智,我就放心了,本來我還想讓西林辰去宋國,現(xiàn)在來看,這完全是舍近求遠(yuǎn)?!?br/>
西林婧一怔,心想他也太異想天開了,“大哥是朝廷命官,又如何能去宋國?”
“讓他脫身也很容易,西林辰在齊國消失,換一個身份到宋國,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如何隱藏自己。”
“詐死?”西林婧脫口而出,心,在一瞬間慢慢沉下去……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沒有必要了?!?br/>
雖然是答非所問,但也算默認(rèn)了她的猜想。
原來如此——
前世西林辰所謂的遇刺不過是自導(dǎo)自演,助他脫身的一個幌子。他沒有死,而是以另一個身份去了另一個國家。那個時候西林嬙也已經(jīng)成了宋國的太子妃,如果趙杰的死是西林嬙所為,也和西林辰難脫干系吧?
可是他為什么要瞞著她,是不是她拒絕他的話真的讓他心灰意冷,讓他以為他在她心中無足輕重?
而當(dāng)時,她已經(jīng)嫁為人婦,和簫天煜成婚兩年,世人眼中她和簫天煜宛如一對神仙眷侶,就連她自己也一度以為簫天煜待她真的很好,自己是世間最幸運的女子。西林辰對她也是放心的吧?而她回府那年,西林辰對西林無儔的計劃一無所知,決定拋棄一切帶她走亦是發(fā)自真心。
心口一陣陣絞痛,她的臉色一定很難看,不過今天她知道的秘密太多,心事重重與心存痛苦的距離真的很近。西林無儔將她的異常看在眼里,卻也沒有多想。
“這世上只有權(quán)力是最可靠的,你的權(quán)力離不開西林氏,蕭天胤不能給你的,家族都能給你?!蔽髁譄o儔淡淡的說。
多大的一個誘惑!西林婧在心里諷刺的笑,隨之整顆心就像是被掏空了般。
是啊,只有權(quán)力,才是最牢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