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豆蔻臉色不好看,長壯甕聲甕氣地說道:“豆蔻,姐夫說你缺少耐性,哪天能一口氣拉五百次箭,次次中靶心,他才開始教你!”
豆蔻咬著唇,拉五百次滿弓已經(jīng)很辛苦了,還得站在兩百步之外,次次命中靶心,不知要練習(xí)多久呢!
“就知道說人,你自己不也沒辦法射中靶心?”
這個長壯摸了摸頭,不服氣地說道:“可是我每天拉五百次弓!
“我是姑娘家,比不得你力氣大,你當(dāng)然可以隨便拉弓!”
“可是你修為比我高,我前年才到通脈期?!?br/>
衛(wèi)小歌哭笑不得,長壯與豆蔻成日里拌嘴,吵完了又玩在一起,簡直拿他們沒辦法。
她正要制止,不料薛紹奚已笑著開口,“你們兩個還不停嘴,讓糜家哥哥與戴哥哥看笑話了?!?br/>
兩人這才意識到有外人在場,忙停下嘴,向糜紅塵與戴遙致歉。
戴遙笑嘻嘻地瞧著吵鬧的豆蔻,又瞟了一眼一直安安靜靜坐著的詩詩,心想日子過得真快,兩個小女娃如今都長成漂亮的骨朵了。
長富那孩子,小小年紀(jì)竟是內(nèi)竅期,剛才發(fā)話的應(yīng)該是豆兒,這會兒是通脈巔峰。
比長富只高不矮的壯實小子,一股子憨像,當(dāng)然是虎霸天的兒子。
虎王如此殘暴,兒子卻叫衛(wèi)姑娘養(yǎng)得十分有兩分呆性著實好笑。
幾人說了一陣話,衛(wèi)小歌已叫段添財與鐘大有去外頭酒樓送酒席。
她見糜戴二人顯得風(fēng)塵仆仆,忙又泡了兩盞定神苦茶。
戴遙喝得滿臉痛苦,糜紅塵卻是連眉頭都不皺。
半天沒說話的詩詩,好奇地打量下一直沉默的糜紅塵。
從前的事記不太清楚,從大哥口里得知糜家哥哥拼死救過自己和豆蔻,當(dāng)時真是驚險萬分,糜哥哥差點都沒命了!
盡管一貫不喜在人前出風(fēng)頭,不過她還是忍不住說道:“糜哥哥,我與豆蔻還不曾多謝你從前搭救,還望糜哥哥能在連云鎮(zhèn)多住些日子,讓讓我們盡地主之誼?!?br/>
豆蔻忙附和道:“是啊是啊,糜哥哥你給我說下養(yǎng)母的事好不好,聽姐姐說你劍法十分精妙,回頭能教我么?”
原來衛(wèi)姑娘曾提到自己,說自己的劍法好糜紅塵微微一笑,瞧著兩名少女,只覺歲月如梭,那時遇到衛(wèi)姑娘之時,她與兩個妹妹一般大小,一派稚氣。
“此次前來寶梁,原想著見見萬前輩,若前輩不棄,多逗留些時日也不妨事?!?br/>
戴遙笑了笑,心想這次拉著糜兄弟一起來,看來是來對了。
這家伙被萬前輩從天極除名,無所依托似的,沉寂了許久。
大家都是十來歲才開始修煉,通脈期便是天極成員,仿佛一下子沒有了家,頓人生連意義都沒了。
好在小糜天性傲氣堅韌,反倒籍此脫胎換骨。這些年來,他加入天絕那個閑散的組織,專心修煉,偶爾做一單暗殺狂撈一筆,比自己在天極賺得還多。
“光叫人喝苦茶,好東西都拿出來招待啊!”戴遙大聲地嚷了一句。
“客隨主便,再說,喝了我的茶你還嫌棄。”外頭遠遠地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嗓音的答復(fù),帶著說不出壓迫感。
是萬前輩回家了,戴遙笑著跳起來,沖出門外迎接。這位前輩對他而言有再造之恩。自己愛射箭,而最精妙的箭術(shù)卻是由前輩所傳搜。
“不嫌棄不嫌棄,這不是在背后說說嘛,竟叫前輩聽了壁角。”他拱手與萬人屠相見。
前輩身邊站著一名爆發(fā)力十足的豹妖,他愣了愣,瞅著十分眼熟,只是比起從前,似乎毛發(fā)少了些,嘴臉瞧著更像人族了。
“咦,你是犀吼崖的大妖”
“沉乾見過這位公子!”沉乾抱拳相見。
“我叫做戴遙,曾隨著萬前輩去過犀吼崖,倒不想在這里瞧見故人。記得你打斗十分迅猛,讓人嘆為觀止!”
糜紅塵也出了正廳,他悄悄打量了萬人屠,多年不見,前輩身上的那股壓迫感比從前少了些,可不知怎地,他仍舊感到一絲拘謹(jǐn)。
兩下相見,客氣了幾句。
萬人屠一馬當(dāng)先,帶著大家回到正廳,坐到上首的位置上悠悠說道:“許久不曾在外走動,消息不如從前靈通,你們可是有大事尋我?”
戴遙笑道:“外頭如今有些亂,我這不是來投奔前輩了!”
他將如今大魏的局勢說了說。
因天極的萬老仞山去世,天昊宮的陽明真人也死了,如今只剩劍圣孟軻一位大宗師。至于刀神余風(fēng)揚,都五十來年沒消息了,大家也都當(dāng)他早就死了。
少了約束,四方豪雄蠢蠢欲動,成日里為了好功法與絕佳的神兵打斗殺人。
長生劍不知為何又現(xiàn)世了,四方人馬搶得不亦樂乎,死傷無數(shù)。大魏局勢瞧著十分詭異,總讓人覺得背后有人操縱一般。
天極最近損失了不少人馬,均是不小心參與到搶奪之戰(zhàn)中。
萬人屠淡淡說道:“不過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新老更替之時,總會有一番腥風(fēng)血雨,有人崛起,而更多的人埋骨。你們?nèi)舨挥麉⑴c這些事,不妨退而結(jié)廬,過些日子再看看吧!”
吃過一頓酒菜,戴遙便與萬人屠到隔壁園子探討箭術(shù)。
豆蔻瞧著十分眼熱,最終還是不敢開口,見詩詩一路都陪著糜紅塵,感覺自己落單了,忙跟上一起湊熱鬧。
糜紅塵微笑道:“從前救下你們,不心是少年血性不必太放在心上。”
詩詩行了禮道:“糜哥哥自然不放在心頭,然而對豆蔻與我而言,意義非凡。且不說救命之恩,單單哥哥大老遠來我家做客,我也得好好招待。”
小大人似的,糜紅塵心中有些好笑,不過再想想,從前衛(wèi)姑娘也是一般年紀(jì),做事比詩詩還老成。那時自己不過十**歲,完全沒意識到衛(wèi)姑娘年歲小。
他瞧了瞧面色沉靜的詩詩,見她肌膚如雪,眉目精致,腰肢如柳,有些不勝之態(tài),倒真有些像衛(wèi)姑娘的親妹妹了。
“瞧你并未修煉,可有什么緣故?”
“糜哥哥見笑了,我毫無修煉天資,四歲多便沒有了先天真氣,如今雖時時打坐,效果卻是不佳?!?br/>
“其實,不用在刀劍上討生活,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糜紅塵隨意安慰了一聲,心想這滿屋子都是武修,偏這小姑娘一人不成,平日里定然被大家冷落。
瞧豆蔻與長壯兩人為射箭之事斗嘴,不知這些孩子們可曾經(jīng)常笑詩詩?
一時間,他不禁想起自己少年時性情孤僻,常被人排斥,竟有一絲同病相憐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