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吭聲,這時候面對這樣一對問自己孩子討要撫養(yǎng)費的父母,自有長輩替她出面。
公社書記早就忍不住了,第一個站了起來,一巴掌猛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水壺跳了起來,打個轱轆在桌面上來回滾了起來,“你們這說的啥話,你們還是為人父母嗎?周向楠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居然要撫養(yǎng)費,既然如此,你們當初干啥生孩子,兩個人過不是剛好嗎?”
黃新巧嚇一跳,心有埋怨,但更多的還是擔心那來回滾動的水壺,萬一掉地上了再買得好幾塊錢呢,趁著書記停了,趕緊悄悄伸手去拿水壺,誰知村長又是一巴掌上去,“曹書記說的對!”
黃新巧的拿著水壺的手一抖,咔嚓一聲,水壺的內(nèi)丹碎成了渣渣,光聲音就聽得她心疼不已,暗恨村長多事兒。
除了周大同也有一瞬的心疼,桌上的人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村長繼續(xù)說道“我說老周,我跟曹書記的想法一樣,我就想問問,周向楠是你親生的嗎,都是親生的,咋不見你對周向東和周向西這樣?你們夫妻倆偏心的也太厲害了吧?問自己孩子要撫養(yǎng)費,虧得你們想的出來!”
村里的老人們也嚴肅的斥責,“周小子,你說的是啥話,你有沒有把向楠當成你的孩子?”
“周小子,做人不地道,你讓向楠一個學生到哪里弄錢去?”
“你對你家大丫頭也太苛刻了吧,你這樣以后大丫頭可不給你養(yǎng)老?!?br/>
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偏向了周向楠,聽的周大同和黃新巧惱火的很,這群老不死的,真當他怕了他們不成?
“咋了,她是我生的,我養(yǎng)的,她要分家,我要撫養(yǎng)費咋了,我憑啥白養(yǎng)她?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兒,你們少管閑事兒!還養(yǎng)老,我們用不著,我們還有東東和西西呢!”
周向楠垂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她就知道,關(guān)于養(yǎng)老這對夫妻從頭到尾就只想靠著周向東和周向西,從未想過她,畢竟她沒出息,以后能不會娘家打秋風都算是好的了。
可惜呀,他們千算萬算都沒想到,冀以眾望的兩個孩子,一個不愿意養(yǎng)他們,一個還得他們養(yǎng)著,前世只是聽說并沒有親眼看到,這一輩,好想親眼看看這樣的場面啊。
黃新巧眼珠兒轉(zhuǎn)轉(zhuǎn),大聲說道“我們家里還有兩個孩子呢,一個孩子還在上學,一個還沒結(jié)婚,先不說學費,光兩個孩子結(jié)婚的錢就得一大筆,我和他爸拿那點兒死工資根本存不住錢,我們把她養(yǎng)大,她是當姐姐的,本來就該負責弟妹結(jié)婚的事兒,我們只是要這十幾年的撫養(yǎng)費,而且也不是給我們自己要的,難道不應該嗎?”
曹書記冷眼看著這一幕幕,又看看眼神平靜的周向楠,心里嘆一句這孩子估計是早就料到有這么一出了吧。
搖搖頭,曹書記敲了敲桌子,示意爭吵的雙方安靜一下,“只要周向楠給這十六年的撫養(yǎng)費,你們就同意她把戶口遷出去?”
一聽這話,黃新巧迫不及待的點點頭,同時眼睛隱晦的掃了掃周向楠,難不成她還真有錢?
曹書記敲著桌面又道“想讓周向楠給你們撫養(yǎng)費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幫忙從中調(diào)和?!?br/>
“真的?那真是謝謝曹書記了?!秉S新巧笑著道。
卻聽曹書記繼續(xù)道“給撫養(yǎng)費可以,但周向楠不僅要把戶口遷出去,還要跟你們周家斷絕關(guān)系。”
說完看了眼周向楠,見她眼中沒有怨恨和不滿,有的竟只是感激。
曹書記的滿意的點點頭,她他說這話之前并未與周向楠通氣,但現(xiàn)在看來,這孩子跟他想的是一樣的,看來自己賭對了。
“斷絕關(guān)系?那咋行!”周大同跳了起來,被黃新巧一把扯了回去,“斷絕關(guān)系也不是不可,不過這撫養(yǎng)費的價格就得高點兒?!?br/>
簡而言之,斷絕關(guān)系不是不可以,提價。
曹書記已經(jīng)被這對夫妻的無恥弄得沒脾氣了,其他人同樣好不到哪里去,他們真是沒想到,自個兒村里會有這么無恥的人。
這次曹書記沒有在再做主了,他看向周向楠,周向楠點點頭,“只要能斷絕關(guān)系,錢多錢少無所謂?!?br/>
她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所以堂屋里的人都能聽到,眾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憐憫,這個可憐的孩子,被自己的父母這么對待,該傷透了心吧。
既然當事人都同意斷絕關(guān)系了,他們這些人自然要幫助這個可憐的孩子達成她的愿望。
不過十六年的撫養(yǎng)費究竟有多少,還有待商量。
不過周向楠這孩子還是太小啊,咋能不介意多少錢呢,但她一個學生,自己掏學費、住宿費、生活費,還要買學習資料,手里能有幾個錢?
該省的還是要省,他們沒法幫助她太多,但這個錢數(shù)還是能爭取的。
想著,曹書記說道“你們要了周向楠前十六年的撫養(yǎng)費,那不就說明你們就沒養(yǎng)周向楠嗎,既然沒養(yǎng)她,你們憑啥還要養(yǎng)老費?!?br/>
曹書記認為,黃新巧提出的加價要求就是為了養(yǎng)老,說什么為了周向東和周向西,他一個當姐的又不是當媽的,還要管兄弟姐妹的婚嫁?
黃新巧可不這么想,立刻反駁澄清,“我們才不用她養(yǎng)老,我們可是有東東和西西。”
這是黃新巧引以為豪的兩個孩子,任何人不能否定了他們未來的出息。
周大同也說道“就是,我們就是要前十六年的撫養(yǎng)費,她可不止光吃穿用上學這些的,我們還付出了感情和時間,要不是我們當爸媽的,她能活到現(xiàn)在,多給點兒可不過分,我們以后可是不要她一分錢養(yǎng)老的?!?br/>
曹書記雖覺得周大同胡攪蠻纏,就是想多要錢,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算了先聽聽他要多少吧,要是實在不合理再說。
“你們要多少錢?”
“這個——”黃新巧有些卡殼,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要多少合適呢?
“一口價一萬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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