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自己吞咽的聲音,他感覺自己心跳停止,畫面在這一瞬間化作靜止的照片。
視線不受控制的沿著她細長的雙腿向上,看到她滑落在臂彎的水藍色披肩,然后是左胸口那一大朵鮮紅的不停盛開的“薔薇”。
突然,從頭冷到腳。
他看到,她仍睜著那雙大大的眼睛,眸中的光彩像是隕落的繁星,漸趨暗淡;月光和樓下花園的燈一上一下的照在她身上,將她籠罩在一團銀白的光暈中,如夢似幻;她涂著蜜粉色的唇,依舊飽滿有人,甚至微微勾起,好似猶帶笑意……
她在笑什么?
他無意識的自問。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就連她,也帶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的微笑,漸漸后仰……
“不——”他聽到唐思年的吼叫,像是隔了一片波濤洶涌的海洋。
他被沖過來的唐思年撞倒在地。
唐思年沒能抓到她,她就像一只蹁躚的蝶,在空中短暫而艷麗的舞蹈然后墜地……
周圍開始響起尖叫,人聲嘈雜。
可是他的耳朵像是隔了一層膜,讓那些聲音朦朦朧朧的,聽不真切……
唐思年沖下樓,從薔薇叢中抱起她,“行歌!行歌!”對著人群無助又絕望的喊“來人啊,來人救救她,救救她啊……”
人群中,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
有人抬頭看向二樓陽臺。
郁瑾琮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一雙黑眸像是吞噬了黑暗的漩渦,深邃,漆黑,沒有焦距。
她依舊睜著大大的眼睛,勾唇淺笑,眸光暗淡,映不出任何影響。
汩汩的血從她從胸口、下\身流出來,染紅了她月白的小禮服,染紅了薔薇翠綠的枝葉。
那一瞬間,他恍然大悟,她是一朵怒放的薔薇,即便死亡也奪不走她絕美的風華,也不肯放過他徘徊掙扎的心。
歐陽從人群里擠出來,看看陽臺上的郁瑾琮,又看看唐思年懷中的行歌,皺起眉,對唐思年低吼“還等什么,你不就是醫(yī)生嗎!快就她??!”
雖然這樣說著,但他心里清楚,正中心臟,一槍斃命,活不了的。
唐思年如夢初醒,一邊魔怔的呢喃“對對,我是醫(yī)生,我來救她,我來救她,我是醫(yī)生……”,一邊手忙腳亂的脫下西裝去堵她胸前的傷口。
“別碰她!”一聲巨吼震得眾人心頭一慌,郁瑾琮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
眾人齊齊抽口氣,只見他雙眸赤紅,像是自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厲鬼陰森迫人。一把將行歌從唐思年懷中搶出來,抱起她就往外跑。
救護車恰好這時感到,醫(yī)護人員剛把后門打開,郁瑾琮就抱著行歌跳了進去,嚇了醫(yī)護人員一跳。
一路上,郁瑾琮一只瞪著被醫(yī)生急救的行歌,直到那雙大眼,緩緩閉上,他才吐出一口濁氣,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