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八月,曹操兵進黎陽,九月歸許都,分兵守官渡,秋收后,復歸官渡……
看似有些玄虛,實際上是很有道理的。進黎陽是為了迷惑袁紹,速擊劉備,而回軍許都,卻又扯到另一件事了……
曹熊打了個哆嗦,十一月的天出奇的冷,估摸著今年得減產(chǎn)了吧,心底不自覺的為農(nóng)民哀嘆一聲后,就將之拋到腦后,專心的聽著任秀在念著卞氏寫來的家書……
“富春孫氏賁之女許汝兄彰……”,任秀眨了眨眼睛,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曹熊,笑道:“怎么?莫非是柴加的不夠?你還有些冷?”曹熊趕忙搖頭道:“不不不……你方才說,誰要嫁給四兄?”任秀又看了看素帛,道:“富春孫氏女……”
曹熊猛地一推被子,道:“富春孫氏?這是哪個宗族?我曹家和江南的沒什么瓜葛吧……”任秀點點頭道:“富春孫氏,少主你可能不知道,不過孫堅父子的名聲你總聽說過吧!”
曹熊猛地咳了兩聲:“孫……孫家?”任秀點了點頭道:“嗯!還是長房嫡女呢!這門親事倒也不錯!”曹熊咽了口唾液,腦海中有些迷糊,這個不是那個傳說中的弓腰姬啊,不過孫賁竟然還是長房?
曹熊道:“那孫賁和孫堅又是什么關(guān)系?”任秀又看了素帛,隨后道:“沒提過,估計是平輩吧,要不然司空可吃大虧!當年在虎牢關(guān)的時候,兩人還是同事……”曹熊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道:“熊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若是平輩,那孫策豈不是平白比我父親矮一輩?若是尋常倒也罷了,諸侯之爭,名聲大義,非比尋?!?br/>
任秀笑呵呵道:“認真說起來,你們同父母的兄弟五人僅有一人沒定親,豈不是尷尬的很!”曹熊一愣,隨后醒悟到,任秀說的是曹植,想到歷史中的“灰色歷史”,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盡管他沒確定當初所見的那位女子是不是甄氏,不過心中依然有些不好受——無他,“男人”的面子……
說起甄家,不得不提一句,許攸雖然貪,至少有操守,比起后世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來說,要強得多,鄴城的鹽價最終穩(wěn)定在原來的九成半……算是多方都能接受的結(jié)果……
皖城,一行車隊緩緩的入了城,城頭上新飄的“孫”字旗有些礙眼……
一位士卒斜著眼看著商隊的人,冷哼一聲道:“就憑你們也想見吳侯!滾開!再纏著,休怪我刀下無情!”為首的青年笑道:“不是我等故意難為,實在是有重要的事……可有主事之人?在下有大將軍和司空府的書信……”
士卒唬了一跳,慌忙拔刀,隨后聽得一聲冷喝,“公績!吳侯府前,怎能輕易拔刀?”士卒回過頭,立馬笑了起來道:“父親!他說有大將軍和司空府的書信……這不是在騙人么?誰都知道,袁曹之戰(zhàn),不可避免……”
男子仔細的盯著商隊首領(lǐng),隨后低聲道:“公績!你去把子山請來……”商隊首領(lǐng)猶豫道:“我非歹人,說起來,還與孫家四郎有些親……”
男子冷喝一聲道:“你是誰?”商隊首領(lǐng)苦笑一聲道:“我乃曹家家生子曹常,家主正是四郎之舅弟……”男子呆了呆,看著自家兒子和一位男子緩緩走來,輕聲道:“若你言為真,凌操自當請罪……”曹常趕忙道:“哪里哪里……世道大亂,吳侯的安全為上……”
曹常將書信給了那“子山”,子山笑道:“原來是曹家人,請……”曹常道:“不敢不敢……常本不想來宛城勞煩吳侯,不過……”曹常沒往下說,子山也僅是笑了笑,隨后道:“在下淮陰步騭,現(xiàn)為主記事。不過騭以為,你見吳侯之后,有話速說,近日吳侯新納美色,無心政事……”
曹常一愣,隨后點了點頭道:“常曉得……”
曹常進了內(nèi)室,隨后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一位青年死死地盯著自己,這份壓力,絲毫不弱于司空的侍衛(wèi)……
曹常趕忙伏地,拜道:“小人曹常,見過吳侯!”孫策道:“哼!你說你是司空和大將軍派來見我的?”曹常不自覺后背流了幾滴汗,剛抬起頭,看著孫策那充滿深意的眼神,立馬骨頭又酥了幾分,道:“是……也不是……”
無怪乎曹常膽顫,這年頭官位順序可顛倒不得,司空雖貴為三公,卻位在大將軍之后,盡管這大將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畢竟袁家可沒有女兒在許都給劉協(xié)當皇后……
孫策濃重的鼻音有些拉長:“嗯?”曹??嘈Φ溃骸俺1疽馔低祦斫?,將那逆……袁……術(shù)墓遷到汝南……,誰料到家眷不在廬江,隨著吳侯入了宛城……”
曹常眨了眨眼睛,酷寒的冬天在此時卻熱的要死,額頭上的汗不停的流了下來,只是他卻不敢擦一下,這真是步騭所言的“無心政事”?騙鬼去吧……
孫策道:“那你說大將軍……”曹常趕忙道:“大將軍也默許了,我曹家六郎就讓小人出面……”孫策奇道:“曹熊……么?他還未死?”曹??嘈σ宦暤溃骸皡呛钸@說的是什么話,六少主好端端的,盡管身子弱了些,至少看不出有夭折的跡象……”
孫策笑了笑道:“果然不出公瑾所料!罷了!你要遷墳,策……不過袁氏家眷是否隨你去汝南,可待考量!我弟已納袁氏女,你們自己商量吧……”
曹常點了點頭,立馬借故出了房門,壓力太大不說,一說錯話,孫策的眼神仿佛能把他撕了一般,司空的評語,果然不虛!
曹常有些失魂得出了吳侯府,就看的一士卒向他打了招呼,曹常趕忙道:“唉?這不是方才的那位……”士卒笑了笑,摘下赤幘又令曹常吃了一驚——這明明是位少年,面相稚嫩得很!
士卒笑道:“我叫凌統(tǒng),家父有些過意不去,請你今晚上去到吳侯府喝酒!當然,是在偏房!”曹??嘈Φ溃骸昂玫?!話說回來,你那個叫步騭的人,真是把我給害慘了!”凌統(tǒng)奇道:“嗯?子山貌似沒和你說多少話吧!”
曹??嘈Φ溃骸斑€說吳侯新納美姬,結(jié)果差點把我嚇了半死!”凌統(tǒng)笑道:“子山可沒說錯!只不過扯到了大將軍和司空,吳侯肯定會熱血沸騰!說起來,吳侯新納的妾,統(tǒng)也見過!”曹常一愣道:“你?不會吧?”凌統(tǒng)笑道:“我可是赤幘軍啊,主公的親衛(wèi)!再說,像后院那地方,我父就進不去!當然也只能我進了!”
曹常打量了凌統(tǒng)下半身,惹得凌統(tǒng)怒喝道:“你看什么?”曹常道:“你能進去,你父親卻不能……”凌統(tǒng)惱怒道:“我十歲當然能進,至于我父親,早就領(lǐng)兵,日常哪有這功夫……”
曹常吃了一驚,打量了凌統(tǒng)好幾下,隨后想起許都另一位奇葩少主,不由得苦笑一聲,這年頭的“怪力少年”,看來還真不少啊……
凌統(tǒng)聽著曹常道歉,心中不由得舒服些,笑道:“你可知,吳侯新納美人,在江東可傳為佳話!”曹常道:“嗯?”凌統(tǒng)道:“吳侯與中護軍為結(jié)義兄弟,各納橋氏姐妹中一人……”曹常一呆,隨后不由得點了點頭,盡管橋氏女容貌名聲如何,他一無所知,不過這樣一來,確實拉攏了心腹大將,名聲也好聽不少……
注:1孫賁是孫堅兄長的兒子,所以說是長房,至于“弓腰姬”就是孫尚香……2本書中曹操軍隊來回遷移就是與孫策軍隊動向有關(guān),在訂親之后就恢復常態(tài),不過有些題外話,就省略了……3公績就是凌統(tǒng)的字,在這個年代,童子上陣是很正常的。如正史中記載關(guān)羽的親生兒子關(guān)平十二歲就上陣……凌統(tǒng)這個年紀投沒投軍不好說,不過東吳兵制相對比較“放權(quán)”,軍權(quán)“繼承制”,當然這軍權(quán)不代表官職,而是代表實際統(tǒng)率的軍隊。4赤幘軍就是孫策的精兵童子軍,不過中演義為效仿孫堅頭戴赤幘……5和江東的親事,不僅僅包括曹彰,還有曹仁的女兒嫁給孫策的四弟孫朗。6在漢代是沒有丈人這說法,都是稱之為“舅”,所以說如董承就被稱為“董國舅”,再如媳婦稱婆婆為“姑”,或“舅姑”。7橋氏也就是“喬氏”,不過正史中都作“橋”……8,袁術(shù)的女兒是孫權(quán)的妾室,袁術(shù)的兒子袁耀在江東做官……9此皖城非彼宛城,皖城是今安徽安慶,屬廬江郡,而宛城是在河南南陽……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