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正月初一是不去醫(yī)院的,老人家的說法是正月初一就去醫(yī)院,那一年都不得安省,老跑醫(yī)院,但是,維揚不信這個,安逸臣當然更不信這些。
所以,當他們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時候,李正是非常吃驚的。
這時候,維揚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李正的身邊還有兩對老夫妻,不用想也知道,這兩對老夫妻肯定就是李正的爸媽和岳父岳母了。
兩對老人都精神不濟的樣子,雖然是新年,但是,在他們臉上,看不到屬于新年的喜悅和期盼,他們眼中只有傷心和絕望,只因為病房里那個女人,他們的女兒、媳婦,已經(jīng)昏迷了,醫(yī)生下了病危通知,說隨時都可能會失去生命體征!
李正雖然特意洗漱打扮了一番,但是,眼中濃重的憂傷讓他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說話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男人,此刻面上只有一片沉痛之色。
“阿正,你去休息一會兒吧,這么我們守著就好了?!崩钫脑栏冈滥缸哌^來說道,然后對這維揚兩人歉意的笑笑,“謝謝你們大過年的就來探望?!?br/>
“伯父伯母哪里話,我們是李正的鄰居,來探望是應該的?!本S揚實在不知道怎么安慰這對老人,雖然和老人并不熟識,但是,心中還是替他們難過,那么好的女兒,怎么就遇到這樣的事了呢?
“阿正,你招呼招呼你的朋友去,這兒有我們看著就好?!崩先苏f完之后再次對維揚兩人笑笑,然后走到窗前,看著病房中的女兒。
不知怎么的,那四個老人并排著站在窗前的背影,讓維揚心里特別不好受。
李正這時候才看向維揚和安逸臣,“謝謝你們來探望?!?br/>
維揚抿唇,“我們是朋友不是嗎?”維揚心中又加了一句,何況白甜甜那傻女人是那么的在乎你!
李正微微一愣之后,面上露出一絲笑容,但是,這笑容卻讓維揚心中更是難受。
維揚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就連安逸臣這時候也不知道說什么好,這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是徒勞的,都是蒼白的。
從家里出發(fā)時,維揚就知道白甜甜已經(jīng)從家里趕了過來了,所以,估計中午的時候,白甜甜就會到醫(yī)院了,只是不知道,當她看到這樣一家人時,心中會怎么想?
她對李正的愛慕雖然沒有為李正的家庭帶來什么負面的影響,但是,她的身份對李正的家庭來說,就是個第三者!
第三者,維揚是痛恨第三者的,但是,對于自己的好朋友,維揚卻說不出任何責備的話來,她知道,如果不是李正的妻子這個樣子的話,就算她在愛李正,她也不會再和李正有一絲一毫的牽連的。
可是,這時候的李正和李正的家人,對白甜甜會是怎么樣的感覺呢?
維揚輕嘆一聲,忽然,重癥監(jiān)護室一陣忙碌了起來,醫(yī)生護士,在病房中緊張的進出!
這動靜,讓李正渾身一震,飛快的走到窗前。
維揚心中一緊,和安逸臣也跟了過去。
病房里,醫(yī)生護士圍在李太太身邊,忙碌著,旁邊的儀器上,心跳已經(jīng)停止!
維揚心中一滯,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面對死亡。
身旁的李正高大的身子微微顫抖,雙手按在窗戶上,手背上青筋暴露,下顎繃得緊緊的,看著病房中那個已經(jīng)沒有生氣的女人,心中最后一根弦已經(jīng)繃到極致……
那四個老人,兩兩相互攙扶著,顫抖著身子,淚眼朦朧著看著病房中的女兒。
緊張的搶救之后,儀器上的心跳終于再次恢復了過來,維揚送了一口氣,無力的靠在安逸臣身上。
門開了,醫(yī)生護士陸陸續(xù)續(xù)的走了出來,主治醫(yī)生走到李正面前,面上神色嚴肅,“抱歉,我們盡力了,您太太,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們進去看看她吧?!?br/>
維揚在一邊大驚,不是已經(jīng)搶救過來了嗎?維揚疑惑的看向安逸臣,卻見安逸臣一臉無奈的模樣。
李正進去了,走到病床前,握住他妻子的手,面上露出一個笑容……
維揚看不下去了,拉著安逸臣轉(zhuǎn)身離開了,走過轉(zhuǎn)角,維揚掏出手機給白甜甜打電話,“甜甜,李正的老婆快不行了?!?br/>
掛了電話之后,維揚輕輕的靠在安逸臣懷里。
“逸臣,其實我好矛盾,看著李正和他的父母,我真希望他妻子能好起來,但是,想到白甜甜,我又……”維揚說不下去了,抱著安逸臣的腰,輕輕的哭了起來。
安逸臣輕輕的拍拍她的背,無聲的安慰著。
“維維,這可是大年初一啊,別哭啊?!卑惨莩夹闹懈袊@,他的小女人就是太善良了。
維揚在他懷里使勁兒的蹭蹭眼淚,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揪著安逸臣,“果然大年初一不好來醫(yī)院?!?br/>
安逸臣笑著親吻她的眼,“沒關(guān)系,我們在這兒等白甜甜還是?”
“等一會兒吧?!本S揚抬手輕輕的擦擦眼淚,輕聲說道,然后側(cè)過身子看向重癥監(jiān)護室,那四位老人也進去了。
維揚輕嘆一聲,李正的這個春節(jié),注定是個悲傷的春節(jié)。
讓維揚意外的是,她的電話才掛了沒多久,白甜甜居然已經(jīng)趕到了醫(yī)院,看到維揚和安逸臣站在走廊上,快步走了過來,面上全是擔憂之色,“維維,她怎么樣?”
“剛才醫(yī)生說讓李正見她最后一面了?!本S揚低聲道。
白甜甜渾身一震,慢慢的走向重癥監(jiān)護室。
透過大大的玻璃窗,看到病房里,一家人,兩兩相擁而泣,而李正,雙手握著他妻子的手,面上帶著笑,眼中卻淚水不斷,嘴里輕聲的呢喃著什么!
白甜甜看到這一幕,用手捂住嘴,也跟著哭了起來,她哭,是心疼李正。
維揚看著還有壓抑著哭泣著,上前,擁住她的肩膀,給她安慰。
病房中,昏迷著的女人忽然眼睫顫抖起來,然后慢慢的張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笑著帶淚的丈夫,眼中也落下了淚水。
“你醒了?”李正的聲音雖然嘶啞,但是卻溫柔無比,大手撫上她的臉頰,輕柔的擦去她的眼淚。
“新年好,老婆。”李正的聲音再次響起,“爸媽他們都過來看你了?!闭f著看向左右兩邊的父母,床上的人兒也試圖轉(zhuǎn)頭看向父母,但是,她的目光最后卻落到了窗外。
李正見她看向窗外,疑惑的轉(zhuǎn)頭,卻看到滿臉淚痕的白甜甜正靠在維揚的肩頭。
李正皺眉,卻看到自己老婆的手抬了起來,指向窗外的白甜甜。
李正一愣:“老婆,你要干什么?”問完之后,卻發(fā)現(xiàn)她的手依然指著白甜甜。
李正側(cè)身,讓外面的白甜甜可以看到他老婆的動作。
白甜甜一直看著李正,見李正側(cè)身讓開,然后他妻子的手定定的指著她,一瞬間的疑惑之后,白甜甜走進了病房!
兩對老夫妻都看著這個陌生的姑娘,讓開了一點兒位置,讓白甜甜走了過去。
白甜甜看了一眼李正之后,握住了他老婆指著她的那只手。
那手瘦得只剩下骨頭了,很冷,帶著一種讓白甜甜陌生的感覺。
卻見那虛弱的女人,吃力的抓住白甜甜的手,然后看向李正。
李正趕緊上前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老婆?!币宦暤蛦緭嗌偕钋?。
卻見她臉上揚起一抹笑容,然后將白甜甜的手放到李正的手里!
李正一愣,就要掙開,卻被她死死的摁住,她臉上的笑容不變,看向白甜甜,嘴角動了動,嘶啞的說出三個字:“照顧他。”
白甜甜和李正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卻已經(jīng)垂落,眼睛微微的閉上,嘴角,一抹淺淺的釋然的笑容。
……
維揚很不放心的離開了醫(yī)院,她不放心的是白甜甜。
但是,白甜甜卻淡淡的說:“維維,謝謝你!這里我能行的,你回去吧?!?br/>
維揚還想要說什么,卻被白甜甜打斷了,“維維,回去吧。我沒事的。”
維維無奈的離開了,她知道隨后白甜甜一定會陪著李正身邊,會受到李正夫妻父母的為難啊,只因為白甜甜出現(xiàn)的不是時候,那最后的動作任誰都看得出來是怎么回事?可是,這時候的老人,所有的心思都在逝去的女兒媳婦身上,不管白甜甜有沒有做為害李正家庭的事,但是,他們一定認為是白甜甜這個第三者加速了女兒、媳婦的死亡……
回家的時候,維媽媽已經(jīng)在等著他們吃飯了。
香噴噴的面正冒著熱氣。
“李先生的愛人怎么樣了?”維媽媽也惦記著那對夫妻。
“過世了?!本S揚輕聲道。
安逸臣已經(jīng)撫上她的肩膀,輕聲的安慰道:“好了,維維,不要難過了,她這樣去了,對她,對李正,對那個家,都是一種解脫。況且,她還在臨終前成全了白甜甜?!?br/>
“甜甜來了?”維媽媽疑惑的問道。
見維揚點頭,維媽媽嘆了一聲,“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br/>
這個正月初一,果然不太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