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成了國師之后,祝昊筠這一路走來都順風(fēng)順水,所有的事兒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原本還有點敬小慎微的他,也隨著局面的“明朗”而漸漸的變得自大起來。
長安也沒什么大不了嘛,書院也沒什么大不了嘛。
自從舉世伐唐以來,書院就一直緊閉大門,還遣散了所有的學(xué)生,擺出了一副就是要自保的樣子。
沒有了書院幫助,李通這個皇帝控制起來就更加的輕松,這家伙擁有極強的野心,但是卻沒有擁有與野心想媲美的實力。跟他的老子李泓比起來,差的實在是太遠。
更加重要的是,李通過于的剛愎自用,完全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不過話說回來,祝昊筠還是要感謝李通的剛愎自用,否則怎么能輕松的將孟逐鹿擊殺?
沒有了孟逐鹿,書院又閉門不出,攻破長安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唯一棘手的就是長安的護城大陣,祝昊筠這段時間也在努力的尋找陣眼,不過到目前為止依舊一無所獲。
陣眼連皇帝陛下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有書院的人知道。
從這點也可以看出來,大唐的皇室對書院還是信任的。
李通就算再怎么愚蠢,也沒想過要從書院手中收回陣眼,他很清楚,若真有一日兵臨長安城下,那么能保住長安的就只有護城大陣,就只有書院的那些人。
若是半個月之前,祝昊筠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攻克長安城,但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了百分之百的信心。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天下高手都來了!
包括紫薇尊上!
書院再能打,也不過區(qū)區(qū)六人而已,而且真掰扯下來,能打的也就四個人。
岳辰終究是出生道門,關(guān)鍵時刻完全可以讓觀主出門,讓他袖手旁觀。
至于周飛……雖然頂著一個書院六先生的名頭,但他的實力終究還是沒辦法入那些高手的眼。
鄔游或者是開花就能收拾他了。
大先生二先生三先生,還有那位大荒第一女神符師,四個人加起來,是不可能打得過大荒諸多高手的。
牽制住他們,護城大陣就沒有辦法啟動。
而且祝昊筠也堅信,戰(zhàn)爭真要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書院的那些人也不會冒險開啟大陣,那樣做的后果只可能是兩敗俱傷。
所以護城大陣既是長安的最后一道保護,也能算是一道枷鎖。
想明白了這點,祝昊筠頓時就輕松起來。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各路高手進入長安,等待紫薇尊上進入長安,然后完成自己畢生的夙愿。
將神女之光引領(lǐng)到長安城的人,非他祝昊筠莫屬。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功勛,每每想到這一點祝昊筠就會興奮得渾身發(fā)抖。
然而聽完了周飛的講述之后,祝昊筠才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并未逃過書院的關(guān)注。
他就像是一只對著天空蹦跶的猴子,自我感覺良好,殊不知在旁人眼中,看上去只有滑稽!
就在祝昊筠臉色發(fā)青,思考著是否要對周飛動手的時候,身后傳來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祝昊筠豁然轉(zhuǎn)身,就看到身著常服的皇太后危婉,緩緩的走了過來。
“六先生,勞你久等了。”危婉對著周飛頷首,歉然的說道。
周飛微笑:“還好,并未等太久。太后,我們出發(fā)吧。”
祝昊筠怒吼:“你們那兒也不能去!”
周飛看著他:“忘了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好狗不擋道。”
“你找死!”祝昊筠惱羞成怒,直接一掌拍了過去。
周飛輕蔑一笑,大袖一揮直接將祝昊筠的攻擊擋了下來。
祝昊筠臉色驟然轉(zhuǎn)白,聲音都變尖了:“怎么可能!”
他剛才的那一擊沒有任何藏私,是盡全力打出去的,但卻被周飛輕描淡寫的給化解了。
他不是只有神藏境界么?
可剛才展現(xiàn)出來的,明明已經(jīng)到達了無矩!
唯有無矩境界,才能如此輕描淡寫的化解自己的攻擊。
書院,又出了一個無矩高手么?
那究竟是什么樣一個地方。
祝昊筠藏在袖袍中的雙手在微微顫抖,有心再攻一次,可卻猶豫著遲遲沒有出手。
周飛才懶得搭理他,等到危婉走到身邊后,與她并肩離去。
祝昊筠數(shù)次張開了嘴,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
無矩……又一個無矩!
自己的天賦并不弱,可是修行多年都無法突破無矩門檻,始終停留在神藏境。
周飛這個曾經(jīng)的廢材,一度被認為是魔王之子的男人,竟然能在短短數(shù)年的時間內(nèi),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進階到無矩!
蒼天,你是瞎了眼么?
轟隆??!
一道驚雷從天而降,讓祝昊筠瞬間清醒過來。
剛才的想法已經(jīng)在瀆神了。
就這么片刻遲疑,周飛與危婉已經(jīng)消失在了視界之中。
祝昊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原來所有美好的想象,都是自己一廂情愿。
紫薇尊上啊,你什么時候才能駕臨長安。
……
周飛與危婉很輕松的就離開了長安城。
都不需要危婉亮出身份,周飛手里捏著的那枚令牌就足夠讓他在城中暢通無阻了。
踏出城門,跨過護城河,危婉停了下來,回頭看向了夜色中巍峨的長安城。
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不知道這一生,還有沒有機會再看一眼長安城。
不知道皇兒能不能度過這次的劫難。
周飛就靜靜的站在危婉的身邊,一言不發(fā)。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后,危婉輕輕的嘆了口氣,“我們走吧?!?br/>
周飛點了點頭。
倆人在夜色中前行,看似緩慢,實則極快。
周飛倒是頗為驚訝,沒想到堂堂大唐的皇太后,竟然也是一個深不可測之輩。
“很奇怪么?”危婉注意到了周飛臉色的細微變化,“我們要去的地方,都沒能讓你意識到什么嗎?”
周飛老老實實的回答:“有些不敢確定罷了。”
“沒什么不能承認的。”危婉大方的說道:“我來自星宮閣,用民間的說法就是,我也是魔教中人?!?br/>
周飛哦了一聲。“那你認識我的母親嗎?”
危婉說:“自然,我們曾經(jīng)是最好的姐妹。”
周飛這次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愕然了。
“我母親跟你是姐妹?”周飛咽了咽口水,問道。
危婉淡淡的笑了笑:“很驚訝?”
“那是相當驚訝?!敝茱w說。
“你母親是星宮閣的圣女。”危婉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魔教總要立一個圣女,可這就是存在了數(shù)百年的規(guī)矩。圣女是沒有自由的,若是不幸被挑中,那么一輩子都只能待在一個小小的地方,永遠看不到外面的世界?!?br/>
“為了逃避圣女的選拔,我跟你母親從小就非常的叛逆,閣中不讓我們做什么,我們就偏要做什么,希望用這樣的方式來躲過圣女的選拔。然而等到我們及笄的那年,你母親還是被挑選為了圣女。宣布的那天,你母親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天明時分她說,她要逃離星宮閣,并且請求我的幫助?!?br/>
“我自然是允諾的,而且我倆也設(shè)想過,若是被選為了圣女應(yīng)該如何離開星宮閣。我們設(shè)定了很多種逃跑的方式,并且通過玩鬧的方式來一一檢測,最終找到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之后我們籌備了大概四天的時間,在一個月圓之夜,我?guī)椭愕哪赣H逃離了星宮閣?!?br/>
“她曾經(jīng)讓我一起逃走,不過當時的我膽子沒有她那么大,所以最終沒敢離開。你母親的逃離讓閣內(nèi)的長老們無比的憤怒,專門組織了一批人去抓捕她。而我作為同伙,也遭到了嚴厲的懲處。長老告訴我,若是不能抓回你母親,那我就要接替她成為圣女?!?br/>
“那算時間我的心情是非常復(fù)雜的,作為朋友,我希望你母親跑得遠遠地,永遠不要被發(fā)現(xiàn)??墒橇硪环矫?,我又希望她快些被抓回來,這樣我就不用去圣女的位置上坐著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煎熬著我,然后我就病倒了?!?br/>
“那是我這輩子生過的最長的一次病,持續(xù)了整整三個月,三個月中我的意識都是模糊的,就像是一個活死人般躺在床上。閣中的那些高手輪番給我醫(yī)治,都沒能將我治好,甚至長老們都讓我母親做好后事準備了。后來,出去搜捕你母親的那支隊伍回來了,他們帶來了一個讓閣中長老們震驚不已的消息。你母親跟大唐的第一猛士周鼎,結(jié)成了夫妻!甚至還差點成了大唐的皇后!”
“這個消息打破了星宮閣多年來的沉寂,長老會在商議之后,覺得這是一個極佳的入世機會,他們也意識到,與其讓一個優(yōu)質(zhì)資源待在閣中孤苦終老,還不如放出去謀取更大的利益。于是他們做了兩手準備,一是繼續(xù)與你母親保持聯(lián)絡(luò),希望借助她的身份,為星宮閣謀取更多好處。另外一方面,閣中的那些備選圣女們傾巢而出,去往了各國,希望能復(fù)制你母親的路子,俘獲其他國家的高層將領(lǐng)或者是朝野大臣?!?br/>
“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醒來的,沒有了圣女的壓力,我就醒了。若不是昏迷的過程中長老們挨個給我看過病,那些人都要懷疑我是偽裝的。因為昏迷的時間太長,我的容貌變得很丑陋,長老會自然不會將我派出去,我就留在閣中繼續(xù)休養(yǎng),一晃眼,就是四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