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楚寒的幼年2

    奪得了天下，父王的忙碌并沒有停止下來，目光依舊沒有能停在母后身上。我呆在母后身邊的時候也越來越少，因為作為皇儲父王對我的要求越來越嚴格。每次太傅們向父王報告我的學(xué)習(xí)時，我的心總是揪得緊緊的，生怕一不留神就會換來父王的拳打腳踢。每次深夜當我滿身傷痕的偷跑到母后那里的時候，母后總是將我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溫柔地撫摸著我的發(fā)，給我講著父王的辛苦。母后說父王年幼時吃了太多的苦，一直朝著自己的理想努力奮斗著。父王坐到了今天這個位置，肩上的責任更重，我是父王唯一的兒子，就有責任要承擔起一切。所以父王現(xiàn)在對我的一切嚴厲，只不過是一個父親在努力地教自己的兒子做得更好。

    在我的世界里父王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任何人想超越父王是不可能的，即使我那么努力地去學(xué)習(xí)。武術(shù)上和學(xué)識上，我不斷進步著，可是在處理父王交代的案子的時候，總是不能如父王的意思。我不明白明明是一個人犯了錯，為什么要全家都處死；我不明白只是失誤傷了別人的手臂，為什么要砍下手臂來賠償...很多事情我都不能明白。每次我都在揣摩父王的意思和自己的善念之間猶豫不決，我的優(yōu)柔和婦人之仁仍使父王大為光火。我做不到像父王那樣冷血，我需要母后身上那樣的溫暖。在宮里的日子就在父王的責罵和母后的安慰中不咸不淡的過著。父王罵我太過優(yōu)柔寡斷，不能做一個雄霸天下的君主，于是我的妹妹一個個的多起來，但卻始終沒有弟弟。

    在我十一歲那年，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噩夢。那天我爬墻潛入母后的宮中，剛想給母后一個驚喜，卻發(fā)現(xiàn)父王正好也走了進去，我不敢出聲，靜靜地趴在帷幄后面，偷偷地看著父王和母后。印象中我從沒見過父王和母后有過多的對話，我一時好奇父王和母后私底下是怎么相處的呢？

    “皇上，這么些年，你的理想也該實現(xiàn)了，也是時候好好休息了，不要給自己背負太多了。你做的已經(jīng)足夠了！”母后走到父王身邊，伸手撫摸上父王的臉。

    “不，還不夠，我要一統(tǒng)天下，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霸主，我要讓那些曾經(jīng)鄙棄過我，我楚霸天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凌的楚荀了！”父王無視母后的溫情，惡狠狠地說道。

    “可是皇上，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霸主了，您已經(jīng)做到了！”母后似有些傷心愛憐地看著父王。

    “梓潼，你走吧，我不要你再呆在寒兒身邊了！”父王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撇開母后的手，冷冷地說道。

    “為什么，荀哥哥，我做錯了什么？這么些年，我在你身后默默地付出，照顧寒兒，就算你現(xiàn)在冊立了那么多夫人，依舊一如既往地愛著你，敬著你。你讓我少見寒兒，我忍住心中對孩兒的思念，不去見他，可是現(xiàn)在你要我離開寒兒，為什么...為什么...”母后面對父王的冷酷微微失神，往后退了幾步，喃喃自語道。

    我看著母后的悲傷，深深地為母后感到不值。聽到父王的冷漠，恨不得馬上沖出去。但是內(nèi)心對于父王的恐懼使我的雙腿禁錮在那里，無法向前。

    “是你對寒兒的慈愛導(dǎo)致了寒兒現(xiàn)在的優(yōu)柔寡斷，都說慈母多敗兒，果真不假，我以前無父無母，絕情絕愛，所以我才成就今天的霸業(yè)。你要知道我只有寒兒這么一個兒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敗在自己孩兒的手中?！备竿鯚o視母后的傷心和痛苦，一甩衣袖，坐在了一邊。

    “現(xiàn)在我終于對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么，你要甩開我了么？”母后癱坐在地上，失神地自言自語。

    “其實當初你就知道我是個冷酷無情的人，是你自己堅持要嫁給我的?！备竿鯖Q絕地說著。

    “是的，我是知道的，我仰慕你的才華，仰慕你的俊美，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冷漠地人，可是你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要給我希望...”母后撲在地上，泣不成聲。

    我看到母后的哭泣，憤怒戰(zhàn)勝了一切恐懼，沖了出去。撲到母親身邊，扶起母后因為傷心哭泣而無力的身軀，怒目瞪視著父王。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父王顯然沒有意識到我為什么會一下子出現(xiàn)在面前，一時只是伸手指著我，高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我意識到父王開始生氣了，可是對母后的愛憐讓我英勇無比，母后將我緊緊擁著，在我懷中抽噎著。母后的懷抱永遠是最溫暖的，多少次我在挨過父王的拳腳之后，是在這里得到了安慰。而今天，母后也需要我來安慰了，這個時候我絕不能退縮，我鼓足勇氣，裝作絲毫不畏懼地瞪著父王。

    “你這個不孝子，平時怎么不見你這么英勇，我是說呢，這么多年讓你離開你母后獨自生活依然不能改變你的婦人之仁。原來竟是這樣...好呀！你們母子合起來騙我?！备竿跛坪鯕饧?，蹭地從位置上跳起來，焦躁地左右踱著，忽然猛地拔腳走向母后宮中供放父王寶劍的桌幾，抽出寶劍，指向我。那還是當年父王稱帝時賞賜給母后的，我記憶猶新，面對父王的寶劍，我渾身哆嗦起來，剛才的英勇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母后感覺到我的不安，抬起頭來，猛然看到父王的寶劍，“啊！”一聲尖叫，急忙將我護入懷中，“你，你難道果真能夠絕情到要殺死自己孩兒么？”

    “殺死也罷，免得我辛苦打下的江山被他的婦仁給敗壞了！我楚霸天的兒子就要和我一樣絕情絕愛，這樣才能不會為奸人掌控，利于不敗之地?！备竿鮾裳弁t，提著劍一步步上前，激憤地說道。

    我躲在母后懷中，恐懼地看著自己的父王，為什么，為什么我已經(jīng)努力地學(xué)好父王交代的一些東西了，現(xiàn)在的武功和知識也應(yīng)經(jīng)坐到讓太傅們贊不絕口的境界，為什么父王非要我做到絕情絕愛，難道一定要變成他那樣才可以做個好皇帝么？

    “為什么你就不能忘記自己當年的仇恨，都已經(jīng)過去了，沒有人會再鄙棄你，沒有人會再利用你了！”母后失聲尖叫著，哭泣著。曾幾何時我那美麗高貴的母后會這樣一般狼狽，我既害怕又心疼地緊拽著母后。

    “不，一切都不會過去的，這個道理，我追尋了二十年才明白，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孩子走彎路，這有什么錯！那些人表面上與你稱兄道弟，事實上是不會真心待你的，在這樣的一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是強者，絕情絕愛才能保護自己，不被傷害！寒兒，為什么父王的苦心你就是不能明白呢？我不讓你和你母親住一起就是要你心中無所掛記，做一個真正的強者?！备竿醯芍t紅的眼睛看向我，眼神微微迷離的失神，大概我的不理解深深傷到了他的心，可是我真的不明白，書上的那些偉人沒有說非要絕情絕愛才能成功呀，父王為什么要這么偏執(zhí)。

    “我來見母后有什么錯，難道要我也不見父王么？絕情絕愛是要對母后有任何感情么？那么父王你呢？”心中的不明白似乎要脹破自己的胸口，我控制不住地吼了出來。

    “好呀，你今天到真的像是我的兒子，看來我還不應(yīng)該對你完全失望，你對這個世界的牽掛我也應(yīng)該幫你掃去了！”父王一邊說著，一邊提著劍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