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錦祥宮上上下下的人照顧夢顏汐不敢有絲毫松懈和怠慢,顧若卿更是幾乎每日忙完朝中要事,都會陪她一個時辰,將自己的思念和心事一一訴說給她聽,偶爾也會說點有趣的事,逗她開心,可是夢顏汐依然紋絲不動,喂進去的參湯,比之前好了許多,還能喝幾口,剩下的還是由顧若卿口對口的渡進去。
太醫(yī)院所有太醫(yī)也是到了黔驢技窮之地,從醫(yī)數(shù)載,從未遇見一個求生意志薄弱之人,就當(dāng)所有人一籌莫展之時,太后得知此事,頗為不滿,便即可送夢顏汐出宮,一個無家境、又是經(jīng)常拋頭露面打打殺殺的的女子,是不配得到顧若卿的垂青,有辱皇家顏面,遭天下人恥笑,是堅決不同意她入后宮。
顧若卿心如刀絞,他不舍夢顏汐離開自己身邊,每日陪她說許多話,成了一種心靈的寄托,可是若這樣下去,并非長久之計,他要那個有說有笑,不服輸、倔強、伶牙俐齒的夢顏汐,而不是像床上睡得安靜祥和的她。
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自打登上高高在上的龍椅的那天起,便注定了不能做他自己,一直以來,顧若卿都把自己隱藏的很好,隱藏心情,隱藏喜惡,結(jié)果是什么呢?他比普通人更可憐,時時刻刻都要考慮權(quán)衡利弊,江山社稷,他不能任由自己性子來,就像一個沒有喜怒哀樂的傀儡。
顧若卿低垂的眼眸盛滿了快要滴出來的柔情,輕輕把夢顏汐耳邊的發(fā)捋在耳后,低聲地告訴她:
“汐兒,若這是你的選擇,朕不會怪你,若你永遠不醒來,朕會陪你漸漸老去”。
顧若卿心中充滿了不舍,片刻后,便讓他們送夢顏汐出宮,并帶了最好的名貴補藥。
當(dāng)他附在夢顏汐耳邊說的那句話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的手其實微微動了一下。
陸府,書房
陸辰逸這些時日同樣寢食難安,除了調(diào)查那三人背后身份時,對夢顏汐進宮后,心中總是莫名的牽腸掛肚還伴著隱隱不安。
正當(dāng)聽著屬下向他稟告,周文,羅之斌、董漢良要登門拜見時,秦風(fēng)神色慌張地直接沖進書房。
“大人,不好了”。
陸辰逸臉色驟變,呵斥道:
“秦風(fēng),你現(xiàn)在的性子越發(fā)變得急躁了,毫無規(guī)矩可言”。
秦風(fēng)顧不得書房其他的人,聲音伴著哭腔:
“大人,汐兒快要死了”。
此話一處,書房的氣氛瞬間變得如死寂一般,陸辰逸原本端坐在書案上,手持筆在紙上寫著什么,突然一松手,筆掉落在紙上,便立即起身,提著心問道:
“你說什么?”
“大人,前幾日汐兒從閣樓上摔下,至今昏迷不醒,聽聞連太醫(yī)們也束手無策了,汐兒已被皇上送回她的住處,估計這次她的要死了”。
“不可能,她那么要強的一個人,豈能說死就死,我不信”
陸辰逸說著,便沖出書房,同秦風(fēng)趕往夢顏汐的住處,司徒南音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直接告訴她一定有問題,便即可追了上去。
汐瀾若苑
府內(nèi)所有人哭哭啼啼地圍在夢顏汐床邊,蕊心癱坐在地上,大哭道:
“主子,你醒醒啊,你不可以丟下我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楚巖靠在墻角,他不敢靠近床邊,眼神呆呆地望著氣如游絲夢顏汐,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渾身彌漫著冰冷的氣息,沒有絲毫余溫,久久說不出話,屋內(nèi)哀嚎一片。
“你們不要哭了,夢姑娘是否能醒過來,就看你們了”。
“太醫(yī)說,是夢姑娘求生意識薄弱,只要能將她喚醒過來,便可起死回生”。
“這些都是最難尋的名貴藥,你們要每日給夢姑娘服下”。
站在一旁的宮女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
“主子,你醒醒,你不可以死啊”。蕊心搖晃著她的身子。
楚巖收拾好自己情緒后,隨后拉了一張椅子來,斜斜地往椅上坐去,頓時身子更像是沒長骨頭一般靠著椅背,眼睛落在夢顏汐蒼白的臉色,掛著強硬的笑:
“我知道你肯定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但也不能太貪睡,你還有三件事未答應(yīng)我,怎能失信?”。
“夢顏汐,我現(xiàn)在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求你不可以死,聽見沒有?”。
“楚公子,我家主子會不會是因為孩子未保住,才會傷心過度,愿醒來?”。蕊心哭道。
楚巖搖了搖頭,望著屋內(nèi)所有人說道:
“你們都下去,這里由我照顧,她需要安靜”。
“楚公子,主子是否能醒來,就看你的了,我先去給主子做點她愛吃的飯菜”。
蕊心便起身,擦去眼淚,帶著其他人離開房間。
頓時,房間變的寂靜,楚巖彎著身湊了過去,細細看著夢顏汐的面容,良久后,終于伸出手試探性地輕輕撫上她的額頭,語氣低沉又悲涼。
“你瞧你的額頭的疤都消失了,你是不是都未發(fā)現(xiàn)?其實你有沒有疤,對我來說都不打緊,因為吸引我的是你這個人,時而兇的像母老虎,時而倔強的像一頭拉不回來的牛,時而有像一個沒心沒肺地孩子,不過這都是你刻意裝出來的,我知道”。
“等你醒來后,我不會再和你吵了,再不惹你生氣了,可好?”。
突然,陸辰逸、秦風(fēng)直接走了進房間,楚巖挑了挑眉,抽回手,便從椅子上起身。
還未等楚巖說話,陸辰逸大步走到床邊,望著夢顏汐安靜的躺在床上,臉上無半點血色,那伸出來去探她呼吸的手,卻極力控制也忍不住在顫動。
夢顏汐呼吸微弱,似乎即可會消失一樣。
那一刻,他的手陡然凝固住了,垂下眼簾,側(cè)著身,只能看見膚色蒼白的半邊臉。
“大人,汐兒是不是真的不行了?”。秦風(fēng)連忙問道。
楚巖雙手抱胸,慵懶地斜靠在床柱邊。
“陸大人,你來干什么?我想即便夢顏汐醒來,也不想看見你,你還是走吧,不然她瞬間有了存活下去的希望,被你的一出現(xiàn),真的會選擇離開”。
陸辰逸雙手握拳,眼神犀利的盯著楚巖。
“楚巖,本官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立馬離開”。
楚巖低眉一笑,便開始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袍,走到陸辰逸面前,挑釁道:
“你以什么身份趕我離開?”。
“楚巖,我不想當(dāng)著夢顏汐的面說你,你以什么目的留在她身邊,你心里最清楚不過,難道想讓我當(dāng)著她的面揭穿你?”。
“陸辰逸,你別著急,你的好日子也快結(jié)束了”。
楚巖說罷,神秘一笑,便離開房間。
()
先定個小目標(biāo),比如1秒記?。簳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