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浮冰比起之前已經(jīng)少了很多，冰山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靠得那么近了，但是霧氣依然縈繞在周圍散之不去。早晨的時候，陽光透過這些迷霧照射下來，在海面上形成了朦朦朧朧的幻影。費奧多羅維奇號沒有改變自己的航線，按照原定計劃行駛在海面上。雖然損失了一個螺旋槳加上船體受損，但是沒有了浮冰的阻擋航速加快了。

    夜晚的那次沖撞就好象是一場噩夢一樣，如果不是在早晨起來之后又一次檢查了一遍船體。洛克維奇幾乎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有點驚險的夢罷了，船體的凹坑位于水線的位置，從船頭甲板往下看過去可以看見一部分。他們依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東西沖撞了船體。凹坑看起來是一個橢圓形，形狀規(guī)整的有些讓人覺得莫名。洛克維奇讓工程師再一次到機房里去查看，雖然船體有變形但沒有出現(xiàn)漏水的情況。

    洛克維奇站在船橋上，看著前方有些霧蒙蒙的航道。他靜靜的思索著，嘴里叼著一個煙斗，這是一個典型的經(jīng)驗老道的船長的形象。默爾夫沿著樓梯走了上來。

    “情況怎么樣？”洛克維奇沒有轉(zhuǎn)頭直接問道。

    “看起來一切良好，我都有些搞不明白了，除了多了一個大凹坑和少了一個螺旋槳，別的一切都好，或者說狀態(tài)相當(dāng)不錯。我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東西，難道是冰山？”默爾夫站在洛克維奇的右后方說道。

    “伙計，我們這可是一艘破冰船，一艘破冰船被冰山撞得變形了，還撞掉了一個螺旋槳。這可是一個相當(dāng)冷的笑話?！甭蹇司S奇把煙斗塞進(jìn)嘴里吸了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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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駕駛室里的人說他們什么也沒有看見，雷達(dá)上沒有任何的顯示?！蹦瑺柗蛘f道。

    “如果沒有其他的情況的話，那么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讓船員們專心一點手頭的工作，大家都快回家了說點開心的事?！甭蹇司S奇說道。作為一個船長，領(lǐng)導(dǎo)著一條船上的每一個人，他必須做出最合理的判斷，而且事無巨細(xì)。洛克維奇希望昨天的事不會成為船員們口頭的流傳。多年在海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帶著一點迷信，洛克維奇也是，他相信很多時候，一些壞事情往往會因為過度的臆測最后反而變成了現(xiàn)實。這個道理是他的父親告訴他的，而在他的航海生涯中也確實親眼見證了幾次。

    默爾夫下了船橋，來到右舷的走廊上，他站在防滑甲板上眺望遠(yuǎn)處。船的四周依然被霧氣籠罩著，他們已經(jīng)快要出南極圈了，但是這里的溫度依然低的嚇人。默爾夫抬頭看向天空，天空也被迷霧遮擋著，太陽光隱隱約約的從迷霧之間折射下來。這樣的天氣非常的怪異，讓默爾夫不禁有些疑慮。他也是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水手了，可是這樣的天氣他卻從來沒有遇到過。好在船并沒有因為這樣的迷霧而影響航行。就在默爾夫低頭思索的時候，船上的汽笛響了起來。這是在海上大霧的時候必須要做的是的一件事提醒前方可能有的船只，避免因為能見度的關(guān)系引起海上交通事故。

    忽然在距離右舷幾百米處的海面上，出現(xiàn)了一些怪異的弧形波浪，默爾夫一開始以為是海風(fēng)吹起來的，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風(fēng)。他把身體靠在扶手上，往前看去，想要看個清楚。

    那個波浪看起來像是什么東西在水下游動造成的，有可能是鯨魚，那個弧形的波浪逐漸擴散開，隨后慢慢的消失在了海上。默爾夫一直趴在扶手邊想要看個究竟，一直到海面歸于平靜，他也沒有看清什么來。他對自己說，那也許就是一大群海豚，或者是鯨魚什么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從心底里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緒，他潛意識的感受到某種關(guān)系和影響。

    船員休息室里，沒有什么工作的水手們聚集在一起，他們喝點啤酒，打打撲克，互相開開玩笑打發(fā)這海上的無聊時間。但不是所有人都在休息室里，船上不僅僅只有船員們，還有一部分從南極返回的科學(xué)家們。他們并沒有融入水手們的活動中，而是各自管各自的。船上的船員有一部分是專門負(fù)責(zé)南極的運輸航線的，默爾夫就是其中之一，他多少可以和那些科研人員們交流交流。在水手們的印象里，那些從南極回來的高高在上的專家們可不太好搭話，那些人在面對他們這些船員的時候總有一些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人感到不舒服。

    默爾夫從船員休息室里面出來，沿著走廊想回到自己的船艙里，當(dāng)他經(jīng)過巴索爾的船艙的時候，他注意到巴索爾房間的門沒有關(guān)上。他站在走廊里看過去，巴索爾正背對著他在寫字臺上奮筆疾書著，同時嘴里還在喃喃低語。默爾夫停在門口觀察，巴索爾是一個神神叨叨的家伙，而且喜怒無常，雖然他是一個在學(xué)術(shù)界非常有權(quán)威的專家，也算是南極科研計劃的半個負(fù)責(zé)人。不過他確實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上船以來，他的古怪舉止就引起了船上船員們的注意。經(jīng)常有船員注意到巴索爾偷偷摸摸的在貨艙里進(jìn)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當(dāng)有水手向他打招呼的時候，他會顯得驚慌失措，一會說自己只是看看，然后又矢口否認(rèn)。

    默爾夫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突然巴索爾似乎注意到了默爾夫的視線，他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混雜著驚駭和怒氣的表情，這表情倒是把默爾夫嚇了一跳。

    “哦！抱歉，打擾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默爾夫趕緊舉起雙手表示好意，希望沒有把事情搞糟。

    “哦……”巴索爾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沒……沒事……沒什么……”他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然后把桌子上的資料收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有些慌亂。默爾夫假裝沒有看到，然后打了一個招呼之后準(zhǔn)備離開。

    “我們還要多長時間到？”就在默爾夫打算會自己房間的時候，巴索爾突然跟了出來向他詢問。

    “以我們現(xiàn)在的航速的話，估計會比預(yù)定計劃晚個兩三天左右吧?！蹦瑺柗虿恢腊退鳡枮槭裁赐蝗粏栠@個問題。

    “哦……好的……好的好的……”巴索爾皺著眉頭站在艙門口，看起來似乎非常的糾結(jié)。

    “你有什么急事嗎？可以去通訊室?guī)湍惆l(fā)送電報?！蹦瑺柗蛴X得巴索爾可能要急著回國趕什么學(xué)術(shù)研討會之類的吧，他憑著自己的經(jīng)驗胡亂猜測的。

    “沒事……沒事！我只是問一下，問一下……”巴索爾顯得神情有些沮喪，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后退回房間里關(guān)上了艙門，也沒有和默爾夫打招呼。默爾夫站在走廊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有些理解了船員們?yōu)槭裁磿?jīng)常討論這個古怪的胡子拉碴的老人，他的行為確實非常的怪異。

    晚上的時候，默爾夫站在甲板上面，在房間里憋悶著非常的難受，出來吹吹風(fēng)海風(fēng)，雖然這海風(fēng)刺骨的寒冷卻能讓人提提神。當(dāng)他他出門口的時候，甲板外的景色讓他有些驚訝。朦朧的白霧如夢似幻的在周圍縈繞，能見度幾乎只有幾米遠(yuǎn)，船上已經(jīng)打開了探照燈，但是強力探照燈的光線也只能把視野拓寬十幾米而已。默爾夫站在甲板上，左右看了看，船員們這會大概都休息了，除了艦橋上。一瞬間一種怪異的感覺席卷了過來，站在空無一人的甲板上，周圍縈繞著看不清的迷霧，讓默爾夫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一艘鬼船上一樣。明明已經(jīng)在這條船上待了那么多年，幾乎就像是第二個家一樣。

    突然旁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把默爾夫從這種恐慌的情緒中拉了回來，他扭頭看過去，是巴索爾打開了艙門。他以為巴索爾和他一樣也想出來透透氣，誰知道巴索爾站在門口看見甲板外的霧氣之后，突然驚慌失措的退了回去，好像他非常害怕那些迷霧一樣。默爾夫站在那里看了一會，隨后他往艦橋走去。

    洛克維奇在值夜班，原本船長可以休息了，但是洛克維奇卻堅持要親自執(zhí)勤。默爾夫走上艦橋的時候和他打了一個招呼。

    “哦！那么晚了你還沒有休息？”默爾夫走上前和洛克維奇說話，旁邊的駕駛艙里透出黃色的燈光，里面的駕駛員正在全神貫注的掌舵。

    “睡不著?！甭蹇司S奇回答道，他搓了搓手，然后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煙遞了一根給默爾夫。

    “你注意到這個天氣了嗎？”洛克維奇點起防風(fēng)火柴，默爾夫從艦橋上往前看過去，前面的航道一片朦朧。

    “已經(jīng)連續(xù)好幾天了，從我們從南極出發(fā)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甭蹇司S奇說道。

    “海上的氣候總是多變的?！蹦瑺柗蚧卮鸬?，洛克維奇作為船長，始終是非常冷靜而且有著豐富經(jīng)驗?zāi)軌驊?yīng)對所有的情況，而當(dāng)船長看到疑惑的時候，大副應(yīng)該起到幫助作用。默爾夫一自己的經(jīng)歷來看，覺得也可以應(yīng)付現(xiàn)在的情況。

    “我們應(yīng)該沒有偏離航道，雷達(dá)運作也很正常，但是我注意到，我們似乎開不出這片迷霧。”洛克維奇說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平靜的有些怪異？”究竟洛克維奇提醒，默爾夫突然注意到了自己這幾天來一直感到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

    “沒有海鳥，沒有風(fēng)聲，除了船航行時的水花，連海面浪濤的聲音也沒有……”洛克維奇一口氣說道：“就好象……”

    “……就好象我們被隔絕了一樣……”默爾夫轉(zhuǎn)頭看向周圍的迷霧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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