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可是忘了,這可是祖母賞給妹妹的,妹妹又送給姐姐的,真是姐妹情深。只是這么根破釵,姐姐可看不上,現(xiàn)在還是還給妹妹吧!”說著,柳惠蓮走到柳子言身旁對著柳子言被捆的手腕用力的刺下。
疼,一股鉆心的痛席卷身,柳子言感受到水晶寶石釵子在手腕上攪動著,攪斷一根根手筋,然后刺穿骨頭,直到整個手腕斷掉。而相同的,另一只手腕也是一樣,兩只手腕以極其殘忍和磨人的方式斷掉,柳子言此刻已經(jīng)痛得麻木,當(dāng)一根粗大的燒紅鐵棍朝著雙腿襲來時,柳子言已經(jīng)感覺不到痛了。
雙腿被打斷,這樣的痛即便是到了下一世柳子言也難以忘記。繩索解下,沒了禁錮,柳子言的身體也沒了支撐,就那樣滑落在地,滿身鮮血,狼狽不堪。
“妹妹這樣還真是可憐呢!”柳惠蓮走上前一腳毫不留情的踢在柳子言的身上,明黃色的牡丹錦袍異常耀眼。
“還有,看在妹妹這么多年為姐姐和陛下謀下這錦繡江山的份上,姐姐就告訴妹妹最后一件事?!闭f著,柳惠蓮微微彎下身軀在柳子言耳邊輕聲說道,“妹妹可記得水素柔是怎么死的嗎?那可得多虧我娘,請了一名最好的接生婆,只是可恨了沒有一尸兩命讓你那個弟弟活了下來,不過不要緊,你弟弟最后還不是因為毀了丫鬟的清白被爹活活打死了,真是可悲呀!那丫鬟表現(xiàn)也不錯,竟然當(dāng)場撞死,為了她娘二十兩的醫(yī)藥費就這么死了,真是可惜,好在她娘沒過多久也跟著她去了,當(dāng)真是母女情深呀!哈哈哈!”說完,柳惠蓮起身笑顏如花的帶著一眾宮女出了鳳鸞宮。
“放火。”門外柳惠蓮背對著鳳鸞宮大門,命人鎖了鳳鸞宮所有的門,隨后一把大火迅速吞噬了整個鳳鸞宮,盡管天空暴雨不斷,但也沒有將火澆滅分毫。
“娘娘,娘娘!”青水抱著殘破不堪的身體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看著柳子言滿身的傷痕和空洞的雙眼,淚水嘩啦啦不斷的流出。
“青水,”柳子言歪著頭看著青水,當(dāng)看著青水那滿身的青紫相交,嬌小的身體僅僅只是裹了一塊碎布,而在青水的身下正不斷的流出鮮血,柳子言只感覺渾身一陣冰涼,柳惠蓮你夠狠,連自己身邊的一個婢女也不肯放過,是什么樣的恨能讓人狠毒至此,連自己身邊最后的一個丫鬟都不肯放過,柳惠蓮、御亦弦,若有來世我柳子言定要你們挫骨揚灰!
熊熊烈火焚燒,電閃雷鳴,暴雨如注,鳳鸞宮焚三天而倒,此后天洛國七天飛雪不斷,明明是六月的天,卻嚴寒無比。
被烈火焚燒殆盡的柳子言只感覺在一片冰涼之后便失去了知覺。
“小姐,小姐,”熟悉的聲音,柳子言蹙了蹙眉,感覺頭比尋常都要沉重,迷迷糊糊的張開雙眼,然后又迷迷糊糊喝了很苦的東西,然后又模模糊糊的睡下。
“哎,小姐已經(jīng)昏睡三天了,這可怎么是好?”
“沒事兒,大夫說了,只要喝了藥就會好的,你在這兒照顧小姐,我下去再煎一副藥來?!?br/>
昏睡中的柳子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好久,只感覺一陣吵鬧然后自己就醒了。
輕紗床幔,柳子言愣愣的看著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間,自己明明記得自己在鳳鸞宮被柳惠蓮以烈火燒死,怎么醒來會在這兒?
柳子言起身,淺綠竹紗窗,紅梅映雪屏風(fēng),這里不是自己出嫁前在柳俯的閨房嗎?難道是死了還會做夢?柳子言愣愣的出神,然后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確實的感到疼痛,確定不是在做夢,再抬手,原本被柳惠蓮弄斷的雙手完無損,十指如蔥,白皙如玉,且小巧可愛;再搖晃一下雙足,小巧的雙足如白玉雕琢。
看到這些柳子言有些激動,急忙起身走到鏡子前,摸著帶著稚氣卻白皙如凝脂的臉頰,柳子言微微一愣,難道自己重生了?
“妹妹,姐姐來看你怎么竟將姐姐攔在門外,莫不是姐姐做了什么事惹得妹妹不高興了!”房門被推開,柳子言轉(zhuǎn)身,入眼便是身著一身白蓮藕粉羅裙的柳惠蓮,笑顏如花,溫婉動人。
“姐姐,”柳子言藏于袖間的手不自覺緊握,那是恨,滿滿的恨。
“還說你們小姐沒醒,這不你們小姐好好的站在這里嗎!”柳惠蓮含齒一笑,帶著幾分玩笑之意,“你們兩個丫鬟,連自己小姐醒沒醒都不知道,真是該打!”
“小姐,”青水、青蝶側(cè)身進了房間,看著站在鏡子前的柳子言,眼中是止不住的激動,兩人上前將柳子言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著柳子言只穿著一件薄衣,趕緊拿了一邊的披風(fēng)為柳子言披上,“小姐才剛好,莫要著了涼?!?br/>
柳子言看著為自己系帶子的青蝶,青蝶做事細心謹慎,前世青蝶在自己出嫁時被李氏硬留下嫁給了府中趙管家的兒子,青蝶模樣雖不屬于天姿國色,卻也是小家碧玉,生得乖巧可愛。自己也想著過兩年為青蝶尋一門好親事,聽著李氏說著這趙管家的兒子如何如何的好,自己身為為閨閣女子,對府中這些下人的事情自是不甚了解,就信了李氏的花言巧語,只是沒有想到這趙管家的兒子趙高同是個酒色之徒,只知道喝酒打牌逛窯子,仗著有李氏撐腰一喝完酒就回家對青蝶百般毒打,而最不能容忍的是這趙高同沒錢的時候竟然將青蝶當(dāng)做賺錢的工具,三五兩日的叫上幾個人到家中,讓青蝶賣身伺候,真真是可惡至極。
前世青蝶死時也是十分可憐,為了擺脫趙高同的魔抓,青蝶不但自殺過,也生生毀了自己的容貌,可是即便是這樣這個趙高同也沒有放過青蝶,直到后來青蝶得了重病,本是普通的傷寒,卻被趙高同這個畜生生拖成了肺癆。趙高同看著青蝶得了肺癆怕青蝶死在自己家中,便將青蝶趕了出來,就這樣在街上飄蕩了幾日的青蝶最終倒在了七王爺府門前。自己發(fā)現(xiàn)青蝶時,青蝶已經(jīng)是重病垂危,在得知了青蝶的遭遇時自己也曾上門找李氏理論,卻被冠上了不敬嫡母的罪名。
真是可笑,這些人如此算計自己,如此算計自己身邊的人,到頭來自己不過是想要一個歉意,卻被如此的對待。
“姐姐請坐,青水快上茶!”柳子言眉眼彎彎,眼角含笑,熱諾的招呼著柳惠蓮坐下。
“妹妹客氣了!”柳惠蓮含齒一笑,舉止盡顯女子嬌柔之意,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瞳如芙蓉綻放,清澈得不見絲毫雜質(zhì),任誰看了都要憐憫幾分。
只是柳子言知道,這些不過是柳惠蓮在演戲罷了,不過不得不贊揚一下柳惠蓮這登峰造極的演戲天賦,如果自己不是重活一世,想來也難以看出柳惠蓮那矯揉造作之下的毒辣心腸。
“妹妹,身體可好些了,姐姐那日聽說妹妹不慎跌入池水里,心中也是萬分的擔(dān)心,心心早早的盼著來照顧妹妹。只是妹妹也是知道的,姐姐比不得妹妹的身份,所以爹對我們這些庶出的子女的要求自是嚴些,不過還好今日姐姐終于得了爹的應(yīng)許可以休息一日,今日姐姐可打算在妹妹這貪婪一日呢!”柳惠蓮一雙布滿水波的眼瞳無比關(guān)心的看著柳子言,眼角唇角皆帶著純真的微笑,看得人如三月春風(fēng)般溫暖。
柳子言面含微笑,看著柳惠蓮的做作,記得前世也是這般,自己“不小心”從假山上摔入湖水中,然后大病了一場,當(dāng)自己醒來時自己的這個“好姐姐”便殷勤的來照顧自己,自己當(dāng)時是高興的,畢竟在這個柳家,除了祖母也就眼前這位同父異母的庶出長姐是對自己最好的,只是這樣的“好”今生恐怕自己怎么也消受不起。
“多謝姐姐關(guān)心!但妹妹看著今日天氣晴朗,也不想總是悶在屋子里,想著一會兒去給祖母請了安便去院子里走走。”柳子言淡淡道,雙眼望向窗外斜射進來的一縷陽光,思緒卻想著前世的事情,三月初六太后微服私訪踏青遇刺,李姨娘奮不顧身救駕,為太后擋下一劍,太后感恩,特封李姨娘為三品淑人,抬為文伯俯夫人。今日應(yīng)該是三月初三,也就是說還有三日。
“那正好,姐姐也是好久沒有逛院子了,不如我們同去可好!”柳惠蓮張開水波似的雙眼,用著期盼而可憐的目光望向柳子言,臉色因為涂粉太多而顯得有些蒼白。柳子言看著柳惠蓮那熱切的眼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臉上卻表現(xiàn)得無比的歡喜,“姐姐在此等妹妹一會兒,妹妹換身衣服便出去?!?br/>
“好,”柳惠蓮淡淡點頭。
柳子言起身,帶著青蝶便進了內(nèi)室。
“小姐,今日穿這件可好?”青蝶從柜子里拿出一件銀絲蝴蝶暗紋的淺黃色曳地長裙問道。
柳子言看著青蝶手中的長裙,淡淡的點了點頭,自己記得這件是今年祖母為自己新做的,雖然在柳俯自己的父親柳然對自己不怎么好,但好在祖母對自己從來都是寵著的,吃穿用度上自己的都是最好的,即使在前世李姨娘升為夫人,府中多了柳惠蓮和柳德志這兩個嫡出也依舊比不上自己,只是后來自己辜負了祖母的疼愛,一次次中了柳惠蓮母女的奸計,最終讓祖母傷了心。想到前世祖母臨終時看著自己時那眼中的擔(dān)憂和不舍,直到最后一刻祖母依舊是疼愛自己的!
“小姐,好了!”青蝶為柳子言插上最后一只發(fā)釵,獻寶似的看著柳子言的發(fā)髻說道。
“青蝶的手藝還是那么好!”柳子言看著鏡中的自己,十三歲的年齡,略顯稚嫩的少女的臉,白皙的肌膚透著一股粉紅,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唇,一頭烏黑的長發(fā)一半垂落在身后,一半綰出一個雙云鬢,雙云鬢上裝點著幾顆乳白色的珍珠,珍珠與珍珠之間又插上了幾片銀絲做成的晶亮枯枝花,雙鬢斜插上兩只雛菊色的狐貍毛和拇指大的白色珍珠嵌成的水晶流蘇發(fā)釵,微微晃動,水晶流蘇發(fā)出悅耳清脆的聲音,如同少女笑聲。
“青水,一會兒你留下來照看院子,我要你去監(jiān)視一個人。”柳子言看著鏡中的自己,思緒回轉(zhuǎn)想起前世所發(fā)生的的事情,聲音壓低對著青水道。
青水一愣,忙點了點頭道:“小姐吩咐,青水一定完成?!?br/>
“你附耳過來?!绷友哉f道,見青水彎下身,用著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青水仔仔細細的聽著,暗中也一項項的記下,臉上也不時流露出驚嘆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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