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顧的加入,讓整個測繪工程變得有條不紊,基礎控制點的確定也是相當有效率。
“想不到這么久沒進行野外測繪,西顧姐的方位感還是這么準!”山下的海水與風景全數倒映在顧南溪的眼底,干凈靚麗,“要不要紆尊降貴,放下你項目負責人的頭銜,加入設計團隊呢?”
顧南溪單手扶著額角,擺出眺望的姿勢,視線從左下方慢慢巡視過來,最后落在陸西顧身上。她的眼睛帶著些誠意,伴著話語里調侃的邀請,讓陸西顧莫名的熱血沸騰。
顧南溪抓準了她的軟肋,不死心的想說服自己,隨意拋出幾個字作為誘惑,就讓她原本堅定的心動搖。
放棄設計,為別人分憂解難,這個選擇讓她沒有退路。視線開始逃避,她將目光快速地移向山下的風景,良久才笑著說:“項目負責人的位置,我可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來,你就別再想著挖坑給我跳了。詢”
“讓你執(zhí)意放棄設計的原因,到底會是什么呢?”顧南溪看著遠處淺藍色的海面,輕聲笑著說:“這點我真的很好奇?!?br/>
陸西顧將耳鬢的發(fā)絲往后撩了撩,轉頭看著她,笑著說道:“嗯!項目負責人,收入可觀。霰”
就像是放在人生天平上關于夢想與面包的選擇題,選擇夢想必將忍受饑寒交迫,選擇面包必將讓精神糧食的缺失。
大多數人會選擇面包,這無可厚非。但是陸西顧的答案,卻在顧南溪的意料之外。
陸西顧及其自然的繼續(xù)說道:“你不用感到意外,其實這很正常,偌大的社會團體里,迫于各方面的壓力,很多人都會選擇放棄初衷,投奔到更有錢途的行業(yè)。”
顧南溪皺了皺眉,剛想反駁,卻看見山腳處冒起滾滾濃煙,頓時警鈴大作,跺著腳,大聲叫起來,“糟糕,下面是不是著火了?”
話音剛過,顧南溪拔腿就往冒煙的方向跑去。
陸西顧有些著急,快步跟上,“唉!南溪,別過去,危險!”
黑曜原本在兩米來遠的地方休息,見顧南溪和陸西顧撒腿往山下跑,冒起的濃煙讓他暗叫不好,穩(wěn)住身跌跌撞撞地追過去。
下山的路崎嶇蜿蜒,兩旁長滿了植物荊棘,黑曜腿腳不便,右腿假肢的金屬磕到路邊的石頭,發(fā)出脆生生的撞擊聲。
黑曜緩步奔走在羊腸小道上,山下的煙逐漸濃密起來,內心更加擔心起顧南溪。她要是出個三長兩短,盛二少肯定會將他碎尸萬段。
海邊的風徐徐而來,火勢也愈來愈猛,濃煙從山腳匍匐而來,嗆人鼻喉。
火宅現場位于“月光半島”的山腳的一處廢墟中,顧南溪遠遠的看見一位帶著鴨舌帽的中年男子,手拿著樹枝企圖撲滅火苗。
顧南溪捂著嘴巴,沖上前吼道:“你在這里干什么,快離開這里,危險!”
顧南溪的突然闖入讓對方有些措手不及,他轉過頭,鴨舌帽遮掩下的眼眸閃過一絲驚慌的戾氣。
他的眼珠里撩起些猩紅的血絲,如蟄伏的猛獸隨時咬碎別人的喉嚨,顧南溪被嚇得連連倒退幾步。
退后的腳觸碰到旁邊擱置的鐵盆,只聽見“哐當”一聲,里面還未燃燒完全的冥幣全數倒了出來。
顧南溪盯著地上星火未熄的那堆冥幣,廢墟處燃燒旺盛的火苗,立刻抬頭看著對方,語氣帶著著責備:“誰讓你在這里燒這些東西的,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隨時可能將整片山都引燃的!”
顧南溪的臉,因生氣而有些嚴肅,眉宇間散出來的責備,熟悉得如一記閃電直直的在中年男子腦中劈開。他看了看地上的冥幣,又看了看顧南溪,情緒愈發(fā)的變得焦躁。
顧南溪發(fā)現他的不對勁,企圖上前,“先生……你怎么了?”
對方卻越來越不對勁,排斥顧南溪的靠近,一步步往后退,嘴里模糊不清的絮絮叨叨:“不是我……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廢墟的地面并不平滑,凌亂的步子被身后的石子絆住,中年男子踉蹌著往后倒去。
生怕對方出事,顧南溪立刻上前,“你怎么了……有沒有事?”
顧南溪企圖伸出援手,將他拉起來,卻沒想到對方突然性情大變,猛然推開自己,然后蹬著雙腿,連滾帶爬地起來,嘴里不住的碎語,“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別來找我……”
凹凸不平的地面,顧南溪本就重心不穩(wěn),加上對方猛地一推,她趔趄倒了下去,掉在胸口的右手因為仰面俯沖的動作受到猛烈的擠壓。
倒地的瞬間,疼痛難忍的她頓時發(fā)出沉悶的哼聲。
尾隨而來的陸西顧見狀,已無暇控住罪魁禍首,快步沖過來,“南溪,你怎么了?有沒有事?”
快速將顧南溪扶起,肌肉的牽扯的疼讓她勉不了一陣抽氣,咬著后槽牙,隱忍的說道:“沒……沒事……”
陸西顧皺著眉,著急的開始檢查她的手,鮮紅色的血液正從白色的紗布里浸透出來,觸目驚心。
糟糕!傷口!
陸西顧跪在地上,手忙腳亂的幫她捂住傷口,“南溪,你忍忍,我們現在就帶你去醫(yī)院!”說完,對著身后的黑曜揚聲吼道:“黑曜,快來幫忙!”
黑曜快速的撥打火警電話,報告完這邊的情況,然后快步跑過去,扶起顧南溪就往回走。
此時,從海面刮來的風更加狂肆起來,不多時,火勢變得更加迅猛。無數竄起的火苗“噗噗噗”的燃燒,很快將廢墟外的樹木引燃。
秋日的山上,到處是枯藤落葉?;饎萋友杆伲櫮舷热诉€未走出廢墟,就已被引燃的烈火團團圍住。
整片山,被熊熊烈火烤制著,煙霧變得更加濃密嗆人。烈焰烘烤下,很快體內的水分被蒸發(fā)出來,浸濕衣裙,又快速的被烘干。
言氏集團會議室內,顧律川、沈涼城等人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嘲笑盛世,正準備發(fā)起新一起的攻擊時,葉辰突然破門而入。
葉辰并非不知輕重緩急之人,如此大失分寸必然是有急事。盛世皺著眉,冷冷地看著他,“什么事?”
葉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盛總,不好了!“月光半島”那塊地出現了火災,因為地處海邊,風力加速讓火勢變得很猛,南溪小姐現在下落不明。”
月光半島?。?br/>
盛世的心“咯噔”一下,“月光半島”,顧南溪今天野外測繪的地方!
該死!她出事了???
盛世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眾人還未緩過神,他就以光速沖了出去。
顧律川盯著會議桌上,被盛世著急撞倒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撲散在干凈的財務預算報表上,皺著眉頭,想著方才在盛世手機上看到的照片,左下角的半截身影,神情變幻莫測,好似在隱忍。
“沒想到,二哥也有方寸大亂的時候,真是百年難得一遇啊!”
“一擲千金為紅顏,現在又要怒沖火海救南溪,一代佳話呀!”
旁邊霍琰與沈涼城開始戲謔起,一旁的顧律川卻沉默不語。
幾秒過后,他突然站起來,踢開了身后的椅子。
被飛過來的椅子砸了個措手不及的霍琰,立刻擼起袖子,怒氣沖沖的吼道:“喂!你搞什么?要打架嗎?”
顧律川冷著臉并未搭理他,抓起桌上的手機就往門外沖。
沈涼城見狀,在后面吼道:“欸?我說二哥英雄救美,你去湊什么熱鬧?”
向來少言少語的言易山坐在首席位上,抿了抿手中的咖啡,高深莫測地說:“看來蓮城今日的交通,又有好戲上演了?!?br/>
盛世坐著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摸出電話給黑曜撥過去,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隱約聽到“顧南溪……受傷……”
這五個字,如一把尖刀刺激著他。
快速地拉開車門,點火,倒車,再猛踩油門。極限的旋轉,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里,回蕩著如鬼魅般的嘶鳴咆哮。
銀色的蘭博基尼如離弦的箭,直直的往出口沖去。
很快,蓮城路面?zhèn)鱽泶似鸨朔木o急剎車聲,以及尖銳恐懼的碰撞聲。銀色的蘭博基尼蠻狠直接,無視交通法紀的在路面上飛馳。巡警的車輛緊隨其后,警鳴聲齊齊叫囂,后面車上穿著交警制服的工作人員,對著擴音喇叭吼道:“前面那輛車,請立刻靠邊停下!……”
盛世冷著臉,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交通,將車速再拔高一些。
四面八方的交警開始過來圍剿,蹲守在各個路口,準備隨時攔截。盛世憑借獨特的高技能車技,成功將部分蝦兵蟹將甩開。
移動電臺里,不斷播報著“月光半島”的火勢,“今日下午四點三十分,蓮城西邊言氏集團“月光半島”項目的山腳,突然發(fā)生巨大火災。蓮城消防隊已經趕往現場,開始進行滅火行動。但由于“月光半島”迎風,濃煙密布,為滅火造成巨大的困難……”
通往“月光半島”的必經之路,由于火災問題被緊急封鎖,執(zhí)法人員見有車輛過來,立刻拿著旗幟上前制止,豈料對方并未有減速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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