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撒了,腳也燙傷了。流離被葉安有些泄憤地扔到床上,摔疼了也不敢吭聲。天還沒亮,依舊睡不著,然后,她聽到葉安的肚子有些不合時宜地叫起來。
葉安有些尷尬地瞥一眼閉著眼睛躺在那里挺尸的流離,心里暗暗地生氣,他本來是不餓裝餓想著折騰她的,結(jié)果爬起來看她熬粥又幫她處理燙傷,現(xiàn)在竟然真的餓了。驕傲如葉安,在這種情況下也有些窘迫,捂了捂肚子憤憤地翻一個身,葉安堅定地告訴自己現(xiàn)在正跟旁邊的人冷戰(zhàn),不可以喊餓。
“葉安~你,餓嗎?”流離終于還是忍不住轉(zhuǎn)頭問,她還以為他那會兒說餓只是為了折磨她泄憤呢,想不到竟然真的餓了。他的胃向來是不好,下午沒吃飯,晚上又折騰了這么久,到了現(xiàn)在胃里必定難受。繞是流離冷漠自私,在他說了那么多之后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動容。
葉安的回答是大力弄出聲響往外挪了挪身子。肚子餓算什么,他還在生她氣呢。
“你……不餓?”看得出他明顯是在賭氣,流離嘴角不自覺的勾起。葉安平時再理智冷峻的一個人,還是有他幼稚孩子氣的一面。比如四年前,又比如現(xiàn)在。
原來他只是表面變得更加冷硬了而已嗎?流離笑笑,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可是,我餓了……”抬手戳戳正背對著自己鬧別扭的人,聲音軟軟濡濡的像個撒嬌的孩子。
盡管葉安說要給兩個人重新開始,可他心里到底是有怨的,這一點流離知道。既然他說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既然都已經(jīng)耽誤了他一輩子,那么,自己又何苦徒勞無功地相互折磨?既然不在一起也不能減輕他的傷痛,那么如果能用自己僅剩的兩年撫平他心里的怨,至少留給他一些美好的回憶,她將自己放低一些又何妨呢?
葉安被流離軟濡的討好打動,很大爺?shù)胤^身瞥一眼流離,“活該!誰讓你浪費了那鍋粥。”
他都好久沒喝她做的粥了好不好。
“誰讓你說……”流離順嘴反駁,話到一半又覺得不妥。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葉安的臉色,流離生生將下半句話咽回去。
“我說了答案三天后給我?!闭f這話的時候葉安竟然比流離還要顯得慌亂。他承認(rèn)自己懦弱,他對自己現(xiàn)在和流離兩個人的相處方式感到滿足,他怕流離再一次給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流離一怔,被葉安語氣里難以掩飾的慌亂刺的心里一痛?!叭~安,你真的不要我現(xiàn)在給你的答案?”流離仰頭,嘴角的笑溫柔好看,眼淚卻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竟然從來不知道葉安會這么深的愛著,虧她自以為這個人她深愛著。
“可是,我想現(xiàn)在告訴你呢?!比~安背過身去,流離有些遺憾地笑笑,然后流如釋重負(fù)地嘆了口氣,伸手摟住脊背僵硬的葉安。
“葉安,也許你覺得我們之間不是對等的,也許我愛的沒有你深,但是,我一直都在愛你?!?br/>
流離眼睛紅紅的,嗓音不自覺地有些沙啞。她和葉安之間的相處,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互相坦白各自的心意。正如葉安所說,她和他果真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四年,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猜想過流離會有那么一番坦白,可葉安沒想到她會說的這么坦白?!拔乙恢倍荚趷勰恪比~安眼底竟不自覺地濕潤。該死,有了這句話,哪怕再苦等一個四年他都要心甘情愿了。
“我餓了。”到底不是會說甜言蜜語的人,不知道要怎么回應(yīng)流離的話,葉安干脆故意虎下一張臉轉(zhuǎn)移話題。然而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所以哪怕只是一個側(cè)面,流離也知道他此刻心情很好。
“廚房貌似只有米了?!绷麟x心虛地看葉安一眼,聲音小小的。三個雞蛋一根火腿她統(tǒng)統(tǒng)放到上一鍋粥里了,現(xiàn)在廚房里怕是連米也不多了。
“那就只喝粥。”
葉安聲音淡淡的,流離以為他還在為她故意糟蹋的那鍋粥生氣,又怕他餓久了胃不舒服,趕緊轉(zhuǎn)身準(zhǔn)備進廚房。然而還沒來得及動,就被葉安搶先一步抱了起來。
“傷了腳就給我安分點兒?!睂⒘麟x抱到廚房的琉璃臺上,葉安虎著臉說,“這一鍋我來做?!?br/>
雖然煮粥是個簡單無比的事,但對于一個之前連刷碗都不會的人來說煮粥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聽葉安的話流離原本以為他會做了想表示下贊嘆呢,可結(jié)果葉安拿出米來開始不知所措地問她接下來要怎么做。
怪不得把她抱到這里,原來是讓當(dāng)廚房指揮啊。流離坐在光滑的琉璃臺上看著手忙腳亂地淘米的葉安感嘆,“古人云‘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果然如此啊?!?br/>
“夏流離,你是不是忘了古人還有句話叫‘得了便宜還賣乖’?”葉安將淘好的米放進鍋里,然后轉(zhuǎn)身挑眉看流離。要不是怕她站著做飯弄疼腳上的傷,他才不會做這種活兒呢。
淡藍(lán)色的火焰歡快地跳躍,小小的一鍋粥很快就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泡。流離張開手示意葉安抱自己下去,就這么被他抱在懷里舀了半勺兒粥來嘗。
“唔……味道不錯!”流離自己再喝一口,然后把勺子遞到葉安嘴邊。他第一次下廚,就算是沒有什么味道的白粥,在她嘗起來也是好喝的。況且,他做的的確不錯。
葉安卻是沒理會她殷勤遞過來的勺子,而是迅速關(guān)了煤氣,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唔……味道的確不錯。”一個長長的深吻之后,葉安有些邪魅地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地看著流離。
在她面前,白粥啊饑餓啊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能趁機一親芳澤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天微微亮,兩個饑餓的人對著鍋香噴噴白粥卻偏偏都沒下口。因為接下來的時間,流離一直都被餓了的葉安纏著做做比吃飯更能讓他感到滿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