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忍不住的問出聲來,這聲音本應(yīng)是在內(nèi)心里提問的。
“一個人沒有腳,就不能行走嗎?”
“一個人沒有家,就要四處漂泊嗎?”
“一個人沒有朋友,他能走的夠遠嗎?”
“一個人沒有了希望,還會活下去嗎?”
“你的朋友都不錯,他們會在你以后的路上與你赴湯蹈火,生死不離?!惫砝咸脑捲絹碓斤h渺,似乎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她的每一個問題似乎都敲打在我的心口,沒有腳的人在奔跑,沒有家的人在奮斗,沒有朋友的人寸步難行,沒有希望……就會像我剛剛那樣,躺在地上等死,可是,她的這些話是什么意思,我根本無從理解。
鬼老太的身體從矮小變成了高挑,面孔從蒼老化成了青春,那張臉漸漸變的熟悉起來,仿佛在哪里見過,那笑容簡直就是一朵慢慢開發(fā)的花兒。
我的心口跳的很快,幾乎要從嗓子眼兒里跳出去了:“你是,你是!你是小花!”
鬼老太仿佛聽到了我說話,又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余。”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炸開,我被刺的雙眼一片蒼白,如同被火焰燃燒過一樣的生疼,我猛的抬起雙手去捂著眼睛,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動了。
好久好久,強光才逐漸化去,洞穴慢慢的暗了下來,我睜開眼睛,小花已經(jīng)不見了,可是她卻如同雪花一樣融化在我的心頭,鬼老太竟然是小花變的,這一切的幕后操縱者竟然是她。
她的目的好像只是喚醒我心中的一份被蒙蔽的真知,這番對話竟然讓我不再排斥自己身上肩負的責(zé)任,反而讓我有一種不斷向前沖鋒的勁頭,心中似乎充滿了力量與勇氣,既然命運賦予我使命,我不應(yīng)選擇逃避,而是應(yīng)該勇敢的去面對,是做一輩子懦夫,還是做一秒鐘的英雄,我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不僅僅是這些,更讓我懂得了以暴制暴并不是最好的辦法,真正的道,不是殺,而是教化,不是你有多強大的力量,而是你有多少讓人向善的心念。
我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仿佛成了一個巨人。
蛋蛋躺在地上,他的身上千瘡百孔染滿了鮮血,我向前走去,既然是小花,那他定然不會傷害到我身邊的朋友,我把蛋蛋從地上扶起來,他的呼吸很平穩(wěn),臉色甚至有些紅潤,如同睡著了一樣,我伸手在他臉上拍了拍,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眉頭緊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二哥!”
“別怕,沒事了?!蔽倚α诵?。
他抱著我的胳膊,好一陣的哭泣,似乎要發(fā)泄出全身的壓抑感,終于,他抬起頭:“活著,真好?!?br/>
“有兄弟在,真好?!?br/>
蛋蛋激動的望著我,重重的點點頭:“尚武他們呢!”
我松開蛋蛋,轉(zhuǎn)身向另外三口棺材走去,挨個把人從棺材中拉出來,第一口棺材里是安尚武,他的身上簡直慘不忍睹,衣服全爛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因為鮮血染紅了他整個身體,還好,他也沒什么問題,和蛋蛋一樣,就像睡著了。
我把他喊醒,他卻像驚夢醒來一樣,突然不住的發(fā)抖,看到我的時候,才產(chǎn)生了一絲的平靜,但是看的出,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又充滿了怒火。
“怎么了?”
安尚武猛的吐出一口氣:“呼,以為要掛了,特么的那鬼太婆快把我折磨死了。”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鬼老太,哦不,小花說了,這些朋友全部都是可以生死不離的,看來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別的手段折磨他們了:“唉,我不知道怎么解釋,這,只是個誤會吧,鬼老太已經(jīng)死了,也許她從來就不壞?!?br/>
安尚武看了我一會兒,問道:“她放了咱們?”
我搖了搖頭:“我說是救贖我,你信嗎?”
安尚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不想說,我也不問,我知道你和我們不同?!?br/>
我愣住了:“你知道?”
“救世主什么的吧,老太婆折磨我的時候,總說讓我親手殺了你,然后她瘋言瘋語的和另外一個人吵架,就好像說你是什么王什么的?!卑采形渲噶酥笁ι系娜耍骸澳秦洷淮虻慕幸粋€慘喲?!?br/>
我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那個如同耶穌一樣的人,幾乎可以認出來他是誰了。
蛋蛋把老黑弄醒,老黑就像喝醉了一樣,胡咧咧:“天黑的可真快,這么快就到敦煌了?嘿,這是什么地方,真帶勁?!?br/>
蛋蛋推了老黑的腦袋一下:“你被鬼上身了!”
“你才讓鬼……”老黑說到這里,似乎覺得有些不對了:“敦煌沒這么近!哎呀我去,這不是大棺材么!”他猛的扭過頭,像是在尋找什么,視線從我身上掠過,又突然盯著我,然后幾乎是手腳并用的爬過來:“哎喲,二哥,你沒事就好?!?br/>
“我沒事啊,你怎么了?神經(jīng)兮兮的。”
老黑晃了晃腦袋:“不知道,突然就睡著了,醒來就在這兒了,這里怎么這么多口棺材。”
看來老黑并沒有被虐待,難道小花還根本各種人來處理嗎?
“沒事,沒事,咱們馬上就走?!?br/>
“可是……”老黑剛說一半,蛋蛋就喊了起來:“快看??!”
我扭過頭,蛋蛋從我躺著的那口棺材里,竟然撿到一本黃色的牛皮紙卷書。
“什么東西?讓本大王過過目?!崩虾谧钕矚g這些古董的寶貝,突然從蛋蛋的手里搶了過去,蛋蛋就要反擊,被老黑一屁股撅到一邊去了。
我和安尚武也一起湊了上去,整本書并不是太厚,側(cè)封有鋼釘打孔,用金色的線穿著,書皮很明顯的被水陰濕過,像一片尿漬沾在上面,甚至是有些發(fā)霉,但是內(nèi)頁卻干凈的很,里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畫上去的,娟秀的蠅頭小楷,龍飛鳳舞,特別漂亮。
我和老黑是面對面站著,書上寫的什么,有點看不清楚:“是什么書?”
老黑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念叨:“天道初行,以吾為法……那個,不認識了,繁體的,還是老繁體,嘖,又不像?!?br/>
聽到這里,我心中猛然一驚,這聽起來怎么像是咒法呢,而且和我記憶中的陰符咒法十分相像,伸手從老黑手里奪過書,連連翻了幾頁,這根本就不是繁體字,而是一種類似繁體的字體,我沒見過,里面很多字是不認識的,但是也有些就像繁體字差不多,用繁體的讀音也能讀的出來,而且里面好多句子,是和陰符咒語一樣!
“這……”安尚武皺了皺眉:“不可能吧。”
“怎么?”我看著他:“你認識這上面的字?”
安尚武點了點頭,我把書遞給他,他拿在手里連續(xù)翻了好多頁,然后用手指著上面的小字,挨個看了起來,久到我們大家都快要不耐煩了。
他才合上書,在書皮上看了一陣,說道:“這字,是古代一個國家的字體。”
大家早就等急了,齊口問道:“什么國家?”
“姑師國?!卑采形湔f道:“可是,那個國家的文明早就已經(jīng)在歷史上灰飛煙滅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和老黑比他們所有人都要更驚訝,這本類似于陰符咒法的書,竟然是來自姑師國,那不就是和穆源搶走的盒子里的東西,來自同一個地方了?
這姑師國究竟有什么秘密,我吸了口涼氣:“你能看明白這上面寫的是什么嗎?據(jù)說這姑師國比至少在五千年前左右,為什么這些字體還像咱們的繁體字?”
安尚武搖了搖頭:“我只是見過這種字體,他們的字體很奇怪,一部分象形文,摻雜了和現(xiàn)代文字差不多的字體,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發(fā)現(xiàn)過古姑師國的文明,古姑師國和后來的姑師國根本就不是一個國度,甚至可能不是一個民族?!?br/>
我們?nèi)齻€同時問道:“那你怎么知道?”
安尚武沉默了,他沉默的時候通常說明他的心里有事情。
“你倒是說啊老弟?!崩虾谟行┎荒蜔?,急急的問道。
蛋蛋也是有些興奮:“怎么不說了?”
安尚武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具體的緣由,你們就不要問了,但是你們得明白,這東西是不祥的,任何人得到姑師國的東西,都會被詛咒,最后……莫名其妙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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