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從石凳上一躍而起,凝視著冥泉,嘶啞道,“你說的,是不是千年前將第八暗陸攪得昏天黑地,接連斬殺三十幾位血嬰強者,將暗族至寶盜出,最后叛族而逃的那個暗血真魔?”
他渾身顫抖,呼吸急促,就連那白皙細膩的手掌,此刻也緊緊地攥在一起,因為用力而變得通紅。
一直孤高冷漠的白桃都尚且如此,更不用說貝沙和阿塔,當下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足見他們的內(nèi)心是何等震撼,不亞于天降隕石,在心湖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趙沉璧皺了皺眉頭,暗血真魔這四個字,給他一種微微熟悉之感,卻完全沒有印象,任憑他苦苦思索,也想不起什么有用的訊息。
修羅一族中,唯有那些修為達到了血嬰境,并且在血嬰境中都赫赫有名的絕代強者,才有資格被冠以“真魔”二字。
但以修羅界之大,能夠以真魔之名自居的血嬰煉體士不計其數(shù),光憑一個名字,便能讓在場之人如此失態(tài),足以見得這暗血真魔,是何等兇名赫赫。
提及此人,冥泉臉上也充滿了畏懼,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之色。
他點了點頭道,“不錯,除了他之外,在這第八暗陸上,還有誰敢以暗血真魔自稱?”
貝沙渾身金光愈發(fā)逼人,語氣灼灼地問道,“可是,暗血真魔早已隕落千年,這與我們的這次計劃,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呢?”
冥泉嘶啞道,“有關(guān)聯(lián),當然有關(guān)聯(lián)!”
他的下一番話,讓所有人都心神炸裂。
“因為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當初暗血真魔隕落前,所秘密開辟的一處藏寶之地!”
冥泉臉色漲得通紅,用手指著那張泛黃的布帛道,“三十年前,我和暗辰道友恰巧在暗族禁地中,找到了這張藏寶圖,經(jīng)過研究之后,發(fā)現(xiàn)這張圖,正是暗血真魔,暗雨石親手留下的!”
白桃身軀一顫,差點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阿塔亦是將石桌捏得粉碎,杯中鮮血灑滿了胸膛。
然而片刻之后,三人臉上都涌現(xiàn)出一股無可抑制的狂喜之色,不斷扭頭看著對方,沉浸在這巨大的驚喜之中。
就連趙沉璧都神色動容,眼中閃爍著璀璨的異彩。
暗血真魔這個稱呼,雖然對他來說無比陌生,但暗雨石這個名字,卻如雷貫耳。
當初在血牙部族的藏經(jīng)閣中,他恰好了瀏覽過此人的生平事跡,但因為當時涉及的信息量太大,又并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當作了一個解悶的小插曲,所以剛才便一時沒有想起。
但一聽到暗雨石三個字后,有關(guān)此人的所有信息,終于在腦中水落石出,清晰得纖毫畢現(xiàn)。
說起此人,就連趙沉璧也不由得有些驚嘆。
千年之前,第八暗陸的修真界中,有一名不見經(jīng)傳的暗族族人橫空出世,沒有人知道他師承何人,又是如何修煉的,若非是族譜中有一個語焉不詳?shù)挠涊d,以及祖祠中還留著一盞他的魂燈,恐怕根本就查不到他的任何來歷。
但是此人一出現(xiàn),便已經(jīng)是血嬰大圓滿的恐怖修為,踏著無數(shù)同族的尸骸強勢崛起,并且離開了部族之后,更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敵。
在他名揚第八暗陸的短短三十年,不知有多少部族被屠戮一空,吞噬血脈而亡,將整個大地殺得是血流漂杵,伏尸百萬。
那是無比漫長的三十年,他就像冉冉升起的第二道血昊一般,整個第八暗陸都籠罩在他那血色的陰影中。
如此行徑,自然是引得天怒人怨,群情激憤。于是掌管第八暗陸的暗族支脈,當即便聯(lián)合了數(shù)十名血嬰境強者,從四面八方趕來,圍殺這神秘的強大煉體士。
那是驚天動地的一戰(zhàn)。
大地被前所未有地撕碎崩塌,無數(shù)河流從此斷絕改道,巍峨古老的山脈沉入大地,新的群山又重新拔地而起,就連天地間的血源氣,也形成了短暫的崩壞與枯竭。
饒是如此,他還是沒死!
在五十多名血嬰境強者的圍攻下,暗血真魔獨戰(zhàn)群雄,非但不敗,反而斬殺掉三十多人之后,將他們的身軀全部擄走,煉化吞噬。
經(jīng)此一戰(zhàn),暗血真魔修為大漲,已經(jīng)隱隱有了堪破陰月境的趨勢,更是立下了恐怖兇名,一時之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直到此人昏了頭腦,竟然潛入暗族主脈之中,去盜竊鎮(zhèn)族至寶,被其中陰月境強者打得大半肉身崩潰,獨自一人逃去了北部絕寒冰域后,才徹底失去了音訊。
而不久之后,他留在暗族支脈中的本命魂燈,也徹底熄滅。
在他死后的數(shù)百年時間內(nèi),包括暗族在內(nèi)的無數(shù)煉體士,都對他隕落和埋寶之地,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探索與尋覓。
畢竟他那一身玄妙莫測的異寶,恐怖詭異的煉體功法,以及從暗族中盜出的鎮(zhèn)族神器,任何一樣,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讓人前仆后繼,趨之如騖。
然而暗血真魔卻如同人間蒸發(fā)了一般,不光是尸骨無存,就連那些重寶,也完全消失在了修真界中。
直到千年后的今天,隨著光陰長河的滾滾流逝,過往的鮮血與仇恨都被沖淡在了歲月中,這件事的風波才終于算是平息了下來。
然而今時今日,暗雨石的一身重寶,又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并且這個機會就擺在他們的面前,如何能不讓眾人驚駭欲絕,欣喜若狂?
若不是那張血淋淋的泛黃地圖擺在面前,恐怕他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至于那神秘莫測的暗雨石,為何能夠在失蹤之后,于暗族支脈的禁地內(nèi)留下藏寶地圖,又為什么會被暗辰與冥泉找到,其中的隱秘與故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暗雨石的功法對我沒用,修羅族體修的寶物,我也可以不要,可若是那些通神、陰月二境修士才可掌控的神器,若能被我煉化一兩件……”趙沉璧沒有說話,心中卻是已經(jīng)在盤算了起來,眼中光芒炙熱。
六人之間,一片寂靜,靜得甚至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而暗沉與冥泉二人對望一眼后,也同樣沒有開口,似乎是想給眾人消化這個秘密的緩沖時間。
因為這個秘密,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也太巨大。
一炷香之后,暗辰笑道,“怎么樣,是進是退,諸位考慮好了嗎?”
他目光灼灼,瞳孔中跳動著志在必得的笑意,似乎根本不懷疑,在這種無法拒絕的誘惑面前,真有人舍得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