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祭司這次真的嚇到了。從小到大,她都生活在圣靈殿的護翼之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祈禱和修行,所以,她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生存技能,一身超凡的神術靈能就是她所能依仗的全部依靠。
可是現(xiàn)在,連這個僅有的依仗也莫名消失了。
她已經徹底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甚至連下一步要做什么,都完全茫然而毫無頭緒,只是瑟瑟發(fā)抖的望著天空發(fā)愣。
而林淵則比她想的多多了。
在確認自己被困在這個次元空間之后,他第一個想到的問題就是——該怎么活下來!
他們原本是來這里做什么的?
是來抓式神的!
也就是說,這個次元空間是妖怪們的發(fā)源地和棲息地。
再看看他們現(xiàn)在的組合……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一個喪失了所有法力的少女祭司,最多再加上一個生死不知的蹩腳陰陽師,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空間里,還不知道要面對多少可怖的未知。
少女祭司喪失了神術修為,頓時恢復成了她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行為模式,她恐懼而無助的發(fā)了半天愣,忽然啪噠啪噠的掉起淚來。
林淵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溫言安慰她幾句。
“別怕,又不是一定回不去了,那些妖怪們既然能跑到咱們的世界去,那就說明,這里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再說了,這不還有我么,看咱這身裝甲,可是很厲害的型號……一定能保護好你?!?br/>
看著林淵僵硬的揮動著并不合身的裝甲,故做英雄狀的可笑模樣,少女的心情總算略略平復了一些,抹著眼淚不好意思的向林淵瞄了一眼。
“呂……警官?!?br/>
對于這個陌生而拗口的稱呼,少女祭司明顯很不習慣:“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冒冒失失的把你們帶來這里,咱們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了,現(xiàn)在,還得讓你保護我,我真是個……什么都做不好的大笨蛋……”
說著說著,少女悲從中來,眼看著又要泫然欲泣,林淵連忙舉手打斷了她。
“叫我呂小布就好……”
他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梨花帶雨的少女祭司,哭笑不得的說道:“現(xiàn)在就別說這些了,你不也是為了幫我們抓式神嘛,咱們目前的任務,是先要活下來,然后去找到失散的伙伴,最后再想辦法找路回家??磥恚蹅兊靡黄鸫舷喈旈L一段時間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老是‘使徒候選者小姐’的叫著,也挺麻煩?!?br/>
“我叫……楚楚?!?br/>
少女回答的有些遲疑,大概很少告訴別人自己的真名,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唔,這個名字好聽,跟你的人也很相配,所謂楚楚動人,簡直是專門為你造出來的詞,我喜歡。”
林淵想都沒想的隨口說道,神情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楚楚的小臉立即紅了起來,顯然從未聽過有人這么直接的夸贊她的容貌,羞赧的低下頭不敢看他,心里卻莫名期盼著能再多聽到幾句。
若是在平時,林淵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她淺顯到不行的心理活動,再隨口說上一大堆贊美之詞,保管哄得這個白紙一樣的小姑娘開開心心破涕為笑。
可惜他現(xiàn)在根本沒有泡妞的心情,腦子更是早已轉到了別的地方,他皺眉苦思了半天,才喃喃自語的說了起來。
“先分析一下形勢,咱們來到這里的事,我的屬下們是知道的,回去一定會告訴……組織總部……而你們圣靈殿那邊估計也會得到消息,如果過一段時間咱們還沒回去,那么他們一定會想辦法來找咱們。”
“也就是說,咱們就算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也不要緊,關鍵是要在這里平安的活下去。”
說完這番既像是開導楚楚,又像是自我安慰的話之后,林淵嘆了口氣,決定先到周圍走走看看,一是搞清楚這里有沒有危險,二是去尋找一下生死不明的神樂千惠。
他齜牙咧嘴的站起身來,仔細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戰(zhàn)術裝甲。
在楚楚喪失戰(zhàn)斗力之后,這件殘破而不受控制的裝甲,已經成了他們最強也是唯一的戰(zhàn)力。
由于作為信息交互和控制命令發(fā)布中心的頭盔已經遺失,林淵無法得知這件裝甲的具體情況,其實就算頭盔還在,他也沒權限對裝甲下達任何命令。但是裝甲本身的中樞程序還是完好的,仍然在忠實的履行著保護目標人物的使命。
林淵嘗試了半天,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能操作任何自動武器,只有左臂處的一個小小圓盾,可以以手動的模式彈射出來,右小腿處插著一把折疊的三棱軍刺,還算能勉強用來防身。
林淵努力回憶了一下墜落時的場景,神樂好像被彈射到森林里面去了。
他仔細辨別了一下方向,向楚楚說道:“你沒受什么傷吧,還能走路嗎?”
楚楚搖了搖頭,又飛快的點了點頭,似是不明白他意之所指,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
林淵此時也沒心思開導她,隨手打了個“跟我來”的手勢,選了一個方向向前走去,楚楚連忙慌慌張張的站起身來,低著腦袋,一言不發(fā)的跟在了他身后。
他們所在的地方,處于一大片森林的邊緣地帶,而此時所行的方向,則是往森林深處而去。
在這個陌生的異空間里,擅自深入森林這種復雜的地形中,無疑不是個好選擇。
但林淵也沒辦法,總不能真把神樂那小妞丟在這里不管了吧,他小心翼翼的探著路,手中軍刺捏的緊緊的,隨時準備應付未知的突發(fā)情況。
森林中并無道路,林淵也只能憑印象找到個大概的方向,兩人邊走邊做記號,很快便聽到了潺潺的流水之聲,空氣中濕氣漸重,再往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原來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林間小河邊。
說是小河,其實有些委屈了它,因為這條穿林而過的河流差不多有5,60米寬,水流湍急,波浪翻涌,遠遠望去,宛如一條奔騰蜿蜒的銀蛇。
隨著兩人的到來,幾只雜色的鳥雀從林間飛起,在空中一圈一圈的盤旋著,彎鉤形的鳥嘴中不斷發(fā)出單調而難聽的怪叫聲,像在驚詫這兩個從未見過的生物,在林淵厭惡的撿起石頭砸過去之后,才大聲怪叫著飛的無影無蹤。
“咦?那是什么東西?”
林淵回過頭來,眼角余光不經意間掠過了幾塊亂石,石縫中好像有幾道暗黃色的紙片,隨著濕潤的河風有氣沒力的擺動著。
他警覺的將軍刺擺在身前,慢慢走到亂石堆之前。
“這是……符篆?”
只見這幾片黃紙之上,用大紅色的朱砂畫滿了稀奇古怪的符號和圖形,顯然是某些特殊法術需要使用的道具。
林淵摸了摸下巴,將符篆遞到楚楚面前。
“好像是些和神怪有關的東西,你認得嗎?”
楚楚接過來看了一眼,略帶自矜的搖了搖頭:“不認得,這種東西應該更近似于那些修行道法的靈能者流派,我們圣靈殿的神術是直接從圣靈那里借力,才不需要這些外物輔助。”
林淵斜眼看了看她,心想這小妞中毒真是不淺,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張口閉口就是圣靈,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嫁人,可真是浪費資源。所以說神棍害人最厲害,將來有機會,一定得研究研究這個圣靈到底是什么玩意。
“是啊,所以偉大的圣靈一不理你們,你們的修行就全廢了。”
被這個不敬神靈的家伙毒舌嘲諷了一句,信仰虔誠的楚楚小臉立即垮了下來,卻又苦于無法反駁,只好低著頭撅著嘴,偷偷瞪他兩眼,惱怒的模樣看上去十分可愛。
“這應該是神樂掉的,我記得她說過契約什么的,估計要用這種玩意?!?br/>
林淵沉吟了一下:“如果是這樣,那她很有可能是落在了這條河里,被河水帶到了下游?!?br/>
“哦,那我們怎么辦,順著河下去找她?”
林淵微微嘆了口氣,覺得神樂生還的可能性一下子小了許多,但人事還是要盡的,怎么說也是共歷過生死的伙伴了。
“看來只能這樣了,希望這妞沒被淹死或者被什么水怪給吃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