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對于周學鋒的嘶吼嗤之以鼻,“我騙你?我騙你什么了?我他媽才是白瞎了眼,把你這么個狗東西當朋友!你說說看,這么多年我哪點對不起你了?”
林宴不喜歡翻舊事,但是當初要不是他把周學鋒這個傻逼從人工湖里撈起來,現(xiàn)在哪里還有周學鋒這么個人,早他媽投胎了。
周學鋒快被林宴揍成了豬頭,林宴臉上雖然掛著彩,但是比起周學鋒來說簡直是好太多了。
也幸好這條路上沒有什么人又是晚上,要不然肯定會被圍觀,說不定還會被請到局子里走一圈。
周學鋒扯住林宴的衣領(lǐng),聲音嘶啞的吼道:“可是我不想當你的朋友!我只想當你的戀人!”
林宴一腳把他踢開,“滾!我早在當年就告訴過你,沒可能的,你自己聽不進去人話,現(xiàn)在反倒來怪我,周學鋒你要點臉吧,既然這樣,那我們以后也沒有什么來往的必要了,是我太想當然了?!?br/>
林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的灰塵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周學鋒卻像是隱忍了許久突然爆發(fā)了一樣,在他身后大聲的吼道:“你沒有騙我!那你和顧笙又是怎么回事?林宴你太絕情了,我們十幾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你真的有心嗎?”
林宴顯示聽見周學鋒前半截問話心頭一緊,但是當他聽見周學鋒的后半截話的時候他向下撇的嘴角揚了起來,這世上誰都可以說自己沒有心對不起他/她,但是獨獨周學鋒不可以,如果不是因為顧念當初他一個人踽踽獨行,而周學鋒則是當時他身邊唯一的善意,他根本不可能為周學鋒做那么多,他把周學鋒當知己好友,當唯一的親人,雖然他給不了周學鋒想要的愛情,但是周學鋒對他而言卻是重要的存在。
當初周學鋒因為父母離婚打擊太大,然后一個人喝多了,翻墻回去的路上失足栽進了人工湖里,如果不是因為林宴碰巧路過把周學鋒從人工湖里撈起來,周學鋒早就投胎去了。
后來周學鋒一直粘著他,林宴出于惻隱之心也沒有驅(qū)趕周學鋒,周學鋒這個人就是從小被寵壞了的孩子,沒有半點心機,什么都要抖給林宴聽。
周學鋒大半夜哭著給他打電話說他離家出走了,是林宴爬起來跑出去把周學鋒領(lǐng)回他家安頓,林宴沒有什么錢,卻愿意分一半給周學鋒,就連周學鋒吊車尾的成績也是林宴督促他,一點一點不厭其煩的講給他聽,才讓周學鋒在他爸面前揚眉吐氣一次成功考上大學。
林宴轉(zhuǎn)過身,昏暗的路燈打在他的身上,讓周學鋒一時間有些看不清林宴的表情,隱隱只能看見林宴向上揚起的嘴角。
林宴在笑?為什么?他在嘲笑自己嗎?他為什么還笑得出來?
周學鋒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痛苦,憤怒,酸澀各種各樣的感情混在在一起,五味雜陳。
“你說的對,我沒有心,承蒙你周大少錯愛多年,我這個無名小卒無福消受。你還是去找你那些消受得起的人吧?!?br/>
“哦,對了,你說對了一件事,當初我騙你我是直男是我不對,我以為我這么說你就會放棄了,畢竟我當初也傻逼不希望我們倆的兄弟情義破碎,這么多年,我哪次沒有清楚明白的告訴你我們不合適,我是不會接受你的?我自問我沒有半點曖昧的意思,你自己非要抓著不放,反倒頭卻來怪我,周學鋒你這甩鍋的本事也是一流?!?br/>
林宴沒有理會周學鋒越瞪越大的眼睛,反而越說越來勁兒似的,繼續(xù)說了下去。
“至于你關(guān)心的我和顧笙的關(guān)系,我和他現(xiàn)在沒有什么特殊的關(guān)系,不過也只是現(xiàn)在而已,他喜歡我,我對他也有好感……”
林宴停頓了一下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認真,他張口說了一句足以擊碎周學鋒所有念想的話。
“或許遠不止好感?!?br/>
周學鋒怔楞在原地,直到林宴已經(jīng)沒了人影他才回過神來,林宴剛剛說了什么?
不,不會的!一定是他聽錯了!
周學鋒狼狽不堪的往回跑,腳下一硌,竟然是他拿給林宴的那個“舊手機”,他當初就是怕林宴不收,才刻意讓人把外觀做舊,這其實是一款新機子,也不知道林宴是什么時候扔到他腳邊的,周學鋒撿起手機,精神恍惚的上了車,最后居然直接撞到了一棵大樹上。
顧笙的傷正在慢慢的恢復中,最近恢復的趨勢不錯,顧媽媽一直給他燉各種骨頭湯,喝得他現(xiàn)在一聞到骨頭湯的味道就有點反胃。
“說起來小宴居然住在你對面,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媽媽湊到顧笙的床邊熱切的打聽著顧笙和林宴的事情,顧笙正在喝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的回答道:“媽,你想太多了,巧合而已。”
“如果真的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天注定的緣分啊。”
“昨天我看見小宴那孩子了,手里抱著一箱泡面,怎么能吃那種沒有營養(yǎng)的東西呢。我當即就把他拉進家里給他燒了一桌子的菜,你是沒看見他吃得有多香,還一直夸我做的菜好吃呢,哎,你們一個個都只會吃嘴巴一點都不甜?!?br/>
顧媽媽現(xiàn)在是見了林宴就把顧笙,顧爸爸,顧簫都推到二線去了,現(xiàn)在林宴才是她的心頭寶。
不過顧笙卻是樂見其成,林宴的母親去世了,他媽媽對林宴越是好,顧笙就越開心,就算是一點點他也希望林宴能得到寬慰。
不過以后林宴和他在一起,他的媽媽就是林宴的媽媽,沒有差的。
想到此,顧笙摸了摸自己有點發(fā)燙的耳尖。
林宴雖然因為顧笙的那句話和他賭了幾天的氣,但是他終究不是小孩子,事后想起自己的這個行為還為此感到臉紅,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放周末的時候林宴難得沒有主動加班,起了個大早就跑到醫(yī)院去探望顧笙了,顧笙見到林宴眼睛下面不僅沒有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的黑眼圈皺緊了眉頭,放下了手里的書。
“你過來一下。”
林宴聽見顧笙的話,以為他有什么事,立馬放下了手里東西,走了過去。
“怎么了?”
顧笙把他往下一拉,然后抬手,溫熱的大拇指撫上了林宴的臉,林宴的身體一僵,正想說什么,顧笙的手指卻移到了他的眼睛下面。
“讓你好好休息,怎么都快成大熊貓了?”
顧笙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皺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的面色不善。
林宴也想好好休息,可是他沒有辦法,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夢境,最近他已經(jīng)開始考慮要不要去開點安眠藥來吃了,畢竟他睡不好對工作影響很大。
林宴拉下顧笙的手,顧笙卻反手與他的手指纏在了一起,順勢牽住了林宴的手,手指尖上傳來屬于顧笙的溫度讓林宴微量的手指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想要縮回手。
顧笙卻一反常態(tài)的緊緊的扣住了林宴的手,不讓他掙脫開來。
林宴想要讓顧笙放開手,他一抬頭就看見了顧笙目沉如水的眼睛,頓時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還沒有回答我呢?怎么不乖?”
顧笙這話實在像是在哄小朋友,林宴不覺紅了耳朵,并且還有向臉上蔓延的趨勢。
“睡不著……”
林宴的聲音并不大,顧笙還能從里面聽出點別扭的情緒。
顧笙拉著他的手,另一只手卻捧起了林宴的臉,讓林宴被迫抬頭和顧笙對視。
林宴的心頭一跳,就聽見顧笙問道:“為什么睡不著?做噩夢了嗎?”
顧笙循序漸進的詢問著,語調(diào)很輕很緩,像是怕驚擾到林宴一般。
林宴垂下眼簾,微不可聞的“嗯?!绷艘宦?。
顧笙看著林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心里很是心疼,“夢見媽媽了嗎?”
顧笙并沒有說是你媽媽,而是直接的說的媽媽,就像是林宴的母親也是他的母親一樣,但是林宴并沒有注意到這點,而是因為顧笙的這句話心神大動。
他咬了咬牙,被顧笙牽住的手開始想要握成拳頭,但是因為顧笙的手指卡在里面并無法做到。
看到林宴的這個反應,即使林宴什么也不說顧笙也看得出來。
林宴大概就是那種人,在外面裝得有多堅強,內(nèi)里就有多么的脆弱易碎,他對誰都沒有表露出這點,獨獨在顧笙面前控制不住自己,顧笙并不為此感到有多么高興,是,這的確是說明他對林宴而言是特別的,但是如果這個特別建立在林宴的痛苦上,那么他不要也罷。
顧笙突然捏了捏林宴的手,說:“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吧,我守著你。”
林宴沒有見過如此理直氣壯求陪.睡的,但是當他看見顧笙那雙虔誠而不摻雜任何色彩的眼眸時,他屈服了,他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他為他擔憂。
你可以相信他。
他聽見自己的心對自己這么說著。
林宴曲了曲手指,然后點了點頭,“嗯?!?br/>
顧笙看著林宴,然后緩緩湊了過去,林宴沒有動,他看著顧笙距離他越來越近,他心跳如鼓,臉上開始涌起一股熱度,半點和周學鋒干架的氣勢都沒有,更沒有想要推開顧笙的沖動,他繃緊了渾身的肌肉,視死如歸一般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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