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商人姓區(qū),人稱老區(qū),與老蘇是舊識。
事實上,如果不是老蘇行動快,這批木料八成會落到老區(qū)手上。從某種意義上講,老蘇的不幸,就是老區(qū)的大幸。
老蘇將木料放置在杭城郊外的一處倉庫,這里靠近高速路口,除了一個物流園和一大片倉庫外,再沒有其他建筑。為安全起見,他雇了三名保安常駐倉庫,要求他們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
“老區(qū),你來干什么?”老蘇一見來人,示意保安將他們攔住,不讓他們進來。
在紅木價格瘋狂下跌后,意識到不妙的老蘇第一時間聯(lián)系上老區(qū),想找他拆借資金,并愿意用這些木料作為抵押。然而,對方的答復卻是,借錢免談,木料可以賣給他,不過價格要砍去一半。
老區(qū)的乘火打劫把老蘇氣得夠嗆,他一口拒絕了對方的無理要求,并將其列為不受歡迎戶。
“你是不是最近虧錢虧傻了?來這里還能干什么?當然是買木料!”老區(qū)肯定練過嘲諷技,一開口便將老蘇激得血壓飆升。
“我說過,價格太低我不賣!”老蘇自認為還沒有到絕境,木料的價格已經逐漸止跌,過一段時間很有可能會回升,因此不想割肉。
“我今天來可不是買你的料?!?br/>
“那好,快走,不送!”
“我走不走可由不得你,這里面可不止你一個人的料?!?br/>
“呵呵,你厲害!嘴巴一張,就不是我的了?”
“我不厲害,倒是你很厲害,借錢……”
兩個人唇槍舌劍地斗了幾句,融通行的法務經理懶得看他們表演“二人轉”,直接道明來意,要拿老蘇的部分木料抵債,并把這些料低價賣給老區(qū)。
他對小五想出來的辦法十分認同,一心想及早把債要回,好將風險備用金補上。這是融通行的第一筆逾期,越早要回,越能體現(xiàn)融通行的追討能力,越能按投資者的心。
老蘇聽完他們的來意,強自爭辯道:“欠債還錢是沒錯,但你們不能拿我的料抵債,我又沒有拿料做抵押,你們這么干,是違法知不知道?”
法務經理笑了笑,慢條斯理道:“我們不拿你的料,我們就是先來看看,等法院判決下達,這些木料早晚是我們的。只是很可惜,如果等到了法院,蘇總你的名聲可不會太好。”
他雖然語氣平和,聽上去不為己甚,但實際上卻滿是威脅,逼迫老蘇同意拿木料抵債。
老蘇一時沒了主意。在木材尤其是紅木貿易圈,拆借資金是常有的事,一旦他借錢不還的名聲傳出去,想要再找人拆借資金無疑難如登天。
在思前想后,以及一番討價還價之后,老蘇只好將他們放進了倉庫,然后交代保安全程跟隨,以防他們搞鬼。他自己則走到一個角落,偷偷給簡潛打了一個求救電話,請簡潛幫忙向融通行說情。
只要融通行不計較,老區(qū)就不足為慮。
……
接到老蘇那夸張的電話,簡潛嚇了一跳,以為小五派去要債的人做了什么很出格的事,比如潑油漆號稱要殺全家、將寵物做成火鍋之類。
小五也很吃驚,他不是怕自己的法務經理知法犯法,而是怕老區(qū)把對方逼急了,以致發(fā)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因此,兩人都沒心情繼續(xù)喝茶,匆匆趕往那個倉庫。
等他們到了地頭,老蘇和老區(qū)正在吵架,雙方罵聲震天,不時夾雜一些會被屏蔽的詞語。
原來,老區(qū)一進入倉庫,便當自己是這些木料的主人一般,到處挑挑揀揀,東翻翻西翻翻,甚至掏出一支簽名筆,要給自己看中的木料做記號。
看到這里,老蘇自然不干,老區(qū)只是翻檢查看的話,他還能忍受;但老區(qū)想要標示所有權,并且標示的全是倉庫里最好的木料,這就讓他不能忍受了。
于是,他們當場大吵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這幕情景,簡潛和小五暗暗松了一口氣,吵架沒關系,只要沒有發(fā)動那批馬仔和保安斗毆就行。
“張總,你怎么過來了?”在場的人當中,就屬一旁觀戰(zhàn)的法務經理眼尖,他最早看見小五的身影,連忙迎了上去。
簡潛越過他,直接插到老蘇和老區(qū)的中間,想要勸阻他們,讓他們不要吵架。
不料,老區(qū)斜眼看了他一下,便將戰(zhàn)火燒到他身上:“我跟你老板吵架,你裝什么大尾巴狼?這里有你說話的地嗎?識相點,趁早死開!”
他把簡潛當成老蘇的手下。
“老區(qū),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簡潛,以前在融通行做總經理?!崩咸K幸災樂禍道。對方把簡潛得罪得越慘,簡潛越會盡力幫他。
“潛(前)總經理啊,幸會!幸會!”老區(qū)的稱呼陰陽怪氣得很,他聽說過簡潛,可僅此而已。
簡潛也不計較,只是認真地做著調解:“兩位,有什么事不能暫且放下?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潛(前)總,你都已經不在融通行,還到這里有何貴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留在融通行呢?哈哈!”老區(qū)的話明顯是指責他多事,就差沒有說他“狗拿耗子,多管閑事?!?br/>
“我確實已經不在融通行了,但融通行把我找來處理你們的事,我總不能什么事都不管。說說看,融通行的款,你準備怎么還?”后面一句話,簡潛是對老蘇說的。
“你算什么東西,叫你一聲前總,是給你面子!算了,和你說也沒用,我跟張總說去!”老區(qū)一邊趾高氣揚地說話,一邊走向小五。
“簡潛,我現(xiàn)在手頭緊,錢全換成了這堆木料,你幫我和張總說說,錢我肯定會還的,還請寬限一段時間。”老蘇見機,再次請簡潛幫忙。
簡潛搖搖頭,苦口婆心地勸他:“你這是融通行的第一筆逾期,他們肯定會加緊催收,手段也會越來越激烈,你這樣拖著是沒用的,找誰求情都沒用,先想辦法把錢還上才是正理?!?br/>
“有錢還,我能不還嗎?”老蘇對他的見死不救很不滿。
“雖然老區(qū)不是個東西,但拿木材抵債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如果你氣不過他,可以給我,我?guī)湍阏乙粋€新買家?!焙啙搶蠀^(qū)剛才的行為很不滿,便想了個主意,準備把他的好事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