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貴人

    大半個月后，徐府人迎來了徐之南十歲的生日，眾賓客來賀，從今日起，徐之南便是可定親，挑選未來相公的大姑娘家了。(請記住我)

    徐府的各個角落里都擺上了色彩各異的薔薇花，放在庫房里的珍貴擺件兒在今日也得以重見天日，因為徐之南聽劉榮說十歲的上妝儀式是在廳堂外進行的，客人一般會在院兒里站著看熱鬧，便讓小廝們把一張張餐桌干脆都搬到了場院兒的邊緣上，儀式開始前便在餐桌上放上瓜果點心類，方便客人們閑觀時取用。每個餐桌旁都派著一個婢女守著，如有客人吩咐跑腿，守著的人也不可隨便亂走，可叫別人替跑一趟，如廁時可讓其他下人待守一會兒，但必須快去快回。這桌的瓜果點心出了事，就按安排的人來論罪，避免有人趁亂在瓜果點心上做些手腳礙了徐府名聲。

    因著劉榮在徐之南病后把一批人攆了出去，又托人找了些清白老實的入府，徐之南的祖父祖母提前對徐之南表達了祝福之意，便推說年歲大了，怕他們還要安排下人去他們院兒里照顧，便不到正廳堂這邊兒來了，還將自己身邊的丫鬟婆子貢獻出來幫忙，而所以這次的宴會倒是不缺人。

    徐之南本想到處轉(zhuǎn)轉(zhuǎn)，卻被劉榮按下，吩咐丫鬟婆子在她身上捯飭起來。本來徐之南早上穿了件喜慶的桃紅色衣裳，畫了個淡妝，在頭上比平常多插了幾根釵，別了朵同色的花兒在右耳上方的發(fā)絲中。自認(rèn)為符合今日喜慶的主題，便去了劉榮處要求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卻被留下了。

    開始徐之南還以為是嫌自己打扮得不夠好，誰知并非如此，婆子們把徐之南頭上的釵環(huán)全部取下，花兒也拿掉，又用水將她臉上的妝擦掉，抹了層普通的護膚油脂，就完事似地立回了劉榮身后。

    徐之南滿臉疑惑，卻聽劉榮指著她道：“你是個不懂事兒的，哪有在十歲生辰這日提前裝扮的女子，也怪我，忘了你失憶不知道這些習(xí)慣，該提前跟你講的?！?br/>
    徐之南聽劉榮先是怪她，后又怪自己，知她也是有些緊張了。便笑著走到劉榮跟前兒，拉著她的手安撫道：“母親，無事的，我再怎么也是個大病初愈的，再者，無論做錯什么都可以拿失憶這事來擋一擋的?！弊詈蟾纱喽自诹藙s的面前，“即使我出了差錯，娘就會厭棄我嗎？”抿著唇作出一副可憐的樣子，眼睛溜溜地望向劉榮，一下子將劉榮逗笑了。

    “剛說了你，又巴巴地蹲地上作甚，仔細(xì)別僵了腿?！崩诵熘掀鹕?，指了她身邊的南嬤嬤說道：“一會兒，讓南嬤嬤帶著你，我也放心些?！蹦蠇邒呙π卸Y領(lǐng)命。劉榮又細(xì)細(xì)囑咐說不到上妝時千萬別亂跑。交代完便急匆匆出門去招呼客人去了。

    徐之南心知自己是出不去了，便拿了劉榮的客人名冊細(xì)看，朝中許多大臣欣然在列，連吏部李侍郎府也不例外。

    徐之南已經(jīng)不擔(dān)心他們會來，她要防的人又不只他們一家，就一起防備著好了，多幾個不多。而且估計今兒多來的是夫人們，大概沒什么機會與除了李侍郎夫人，也就是李仁遠(yuǎn)的娘親之外的李府人見面。

    府里漸漸人聲熙攘起來，因今兒徐之南是主角，所以頗為關(guān)心場院內(nèi)的情形，但不能出門，只好聽著人聲辨認(rèn)熱鬧程度，從小廝不斷地傳喚中了解來了哪些人，聽起來，果然權(quán)貴們的婦人倒是去了不少，大人們?nèi)舴歉煲闾貏e交好，是不會來了在婦人圈子里邊兒轉(zhuǎn)悠的。

    突然聽院兒外小廝大聲傳話：“錦江候夫人到，康王妃到?！毙熘下犃祟D時一陣驚怪，這錦江候夫人與康王妃怎么來了，細(xì)細(xì)看了那邀的來客單子，錦江侯府與康王府欣然在列，但父親不過從二品的御吏大夫，這樣豪顯的門第，若不是特別交好，只派人送來賀禮就好，怎么竟來了兩位大佛！

    徐之南猜測可能是外公的位權(quán)在那，意外幫襯了自己這個外孫女兒，卻也不愿多想，仍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沒多會兒劉榮一臉高興地進了門來，拉了徐之南的手激動道：“我兒好福氣，錦江候夫人和康王妃親自來為你上妝了?！?br/>
    之前徐毅是請了一個交好同僚的夫人來為徐之南上妝的，如今有了身份更為高貴的人前來，自是好的，只是上妝可帶有欣賞幫扶之意，錦江候夫人與康王妃不會無緣無故自請上妝。

    徐之南臉上并無驚喜，只滿臉鄭重地望向劉榮，問道：“可是外祖母拜托她們前來的？”劉榮臉上的激動表情還未收回，就被女兒的話弄得疑惑了：“你外祖母并未提起，南兒為何有此一問？”

    不是外祖父外祖母的手筆，那這二人又是因何而來？

    劉榮見女兒之低頭沉思，也不答自己的話，便不再問，只拉了徐之南邊走邊說：“還是與我先去見過侯夫人和王妃吧?！?br/>
    兩人趕到偏廳，徐之南在門外整理了一下衣飾，就跟在劉榮的身后進了去。一進去就見兩位衣著華麗的貴婦人兩座兒緊挨著坐在一起，兩人神態(tài)長相都頗為相似，不知聊著什么有趣的事，都正用帕子掩住口身子前仰后合地笑著。

    見徐之南與劉榮進來，兩人連忙收了笑，其中稍年長一人對徐之南招招手說道：“這位是之南小姐吧，快過來讓咱們瞧瞧?！?br/>
    徐之南依言走了過去，那年長一些的夫人就拉了徐之南的手夸到：“好精致的人兒。”徐之南忙笑著說：“謝夫人夸獎。”又望向自家母親，劉榮見了忙朝她介紹道：“這位是錦江候夫人，南兒快向夫人請安。”徐之南向著這慈眉善目的錦江候夫人夫人作了一個拜服禮，口中還輕聲道：“請夫人安”，完了未等劉榮介紹又轉(zhuǎn)身朝那和劉榮差不多年紀(jì)的夫人作了一個拜服禮：“請康王妃安”，后又退后幾步，面朝兩人中間，輕輕說道：“之南謝兩位夫人特意前來，勞累兩位夫人了?！?。

    徐之南自醒來后就是一副懂事的大人樣兒，徐府人見得久了也不覺得奇怪，但這錦江候夫人和康王妃可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滿臉稚嫩的小姑娘見到生人既不害怕也不多做打量，之理溫順的模樣竟似有了十歲的老成樣兒。

    那康王妃更是一下子笑得不得了，站起身來拉劉榮的手說道：“妹妹怎的教出這樣一個小大人兒，這懂禮的樣兒巴巴地讓人心頭生愛，果然是名不虛傳?！?br/>
    名不虛傳？

    徐之南眼中光芒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