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知道眼前的女孩子一點都不簡單。
單看能從黑江盟的花園自由出入,就絕不是一般人,至少他是沒見過誰第一次進去后還能在短時間內(nèi)自己出來的,包括他自己。
何歆穆可是前所未的第一個。
但林夏會把她叫到她的面前,可不是僅僅為了問這些。
她承認了她不是何歆穆,這對他來說已經(jīng)夠了,別的都不是很重要。
林夏面對著直視著他的小姑娘,露出淺淺的笑容。
何歆穆昂著頭,直視著林夏。
重活一世,她又站在了林夏面前,如果這就是命運的安排,要讓她跟這個男人糾糾纏纏,要讓她重新面對這個曾困她騙她還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那么她決定要與命運抗爭,從命運的手中掙扎出一條活路出來,哪怕同歸于盡,哪怕死無葬身之地,她也不會停下腳步。
何歆穆垂下眼眸,作了一揖,道:“以您的聰明才智,應(yīng)當早已知道我不是何三小姐,不然我也不會有站在這里的機會。那您也應(yīng)該知道,我的姐妹在薛牧手里,我手無縛雞之力,只能把姐妹托與他照顧,而我不得不進入這里生活。小女子所求,不過是在乎之人的安全與否。對黑江盟,對您,別無他求?!?br/>
石磊嗤笑一聲,沒有開口,林夏叫他來看戲,不是來喧賓奪主的。
林夏說:“別無他求——今早方才說過,要成為我黑江盟的女主人,這就不算‘他求’了么?”
何歆穆臉色一白,這么說他早就開始監(jiān)視她了?
何歆穆緩一緩神繼續(xù)道:“盟主好耳力,這么遠都能吹到您這邊。這種想法誰沒有呢,我們被送到這里,不就是為了這個目標嗎,我當然與她們一樣也會有。我知道薛牧自有抱負,他想通過我博取您的關(guān)注,欲更上一層樓,我若只是您后花園的一株永遠都成長不起來的野草,庸碌無為,等有那么一天他決定放棄我的時候,我的姐妹該何去何從?要確保她們能夠安全無虞的活下去,盟主,我除了成為您的女人,還有別的辦法么?”
何歆穆說的在理,林夏點頭認可,可是,“巽院的其他人,與你沒什么不同,她們也有自己在乎的東西要去保護,而方式只有接近我這一途徑。想站在我身邊的人,勢必要踩著很多人,踩著她們的命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何歆穆點頭,“我知道。”
她會成為無數(shù)人艷羨巴結(jié)的對象,也會成為更多人想要置于死地的目標,可是這個位子,她非坐不可了。雖然她不明白林夏為何會突然選擇了她,既然他愿意給她所求的,她便大膽的坦然接受又何妨。
“你知道,你今天為什么會來這里么?”
“大概是因為……您選擇了我?!?br/>
選擇……
林夏心中默念這兩個字,是的,他選擇了何歆穆,讓她站到他的身邊,先前的一切可以說是對她的試探,也是對他眼光的考驗。
“可我現(xiàn)在需要重新考慮了,你這么輕易就出賣了薛牧,誰知會不會有一天,你也在我身后捅把刀子?!?br/>
何歆穆不急不躁,緩緩說道:“這些事情,您與石大人不是早就知曉了么,不過是從我的嘴里說出來而已,怎么能算出賣呢?他不過是想討好您,好為自己謀個一席之地而已,有這種想法可多的是,不過他勇于把真心表露在您面前,這不比其他藏著掖著的人,要坦誠得可愛么?”
何歆穆沒打算就此拋下薛牧,她的姐妹,放在薛牧那里比放在黑江盟要更合適的多,她還指望薛牧替她照顧她們,與林夏坦誠也是考慮到他的性情喜好,如此行為,反而可以為薛牧鋪路,若以后能把薛牧納入她的麾下,就再好不過了。
林夏鼓掌,踱步走到她身旁,然后說:“說的有道理,不如說說你是誰吧?”
“好啊,在這之前,是不是先把閑雜人等清理了才好。”
何歆穆的視線忽的瞟向屏風,意味不言而喻,話語里有著毫不掩飾的冷漠。
“主仆一場,你倒是狠心?!?br/>
“我與她若是主仆,她在您面前揭穿我的時候已是背主,若非主仆,她與我就沒有任何干系,而且對我還有些敵意,總會于我不利,所以我不想看到她出現(xiàn)在我面前??扇舴潘鋈?,何三小姐還活著的事豈不就泄露了,她永遠都閉了嘴,于我于您,都是最好的選擇?!?br/>
林夏道:“好一個狠心的女子,我現(xiàn)在相信韓閎是你殺的了?!?br/>
何歆穆聽到韓閎的名字,忽的睜大了眼睛,他連這個都查到了……那她的前身跟韓閎之間的糾葛,是否也已經(jīng)不是秘密。
何歆穆卻屈膝一禮,道:“盟主果然不是常人,您對我如此費心,小女子受寵若驚?!?br/>
林夏卻一怔,只不過幾句話,就被眼前的女子摸到了他的幾分用意,有些心驚。即使沒有小蘿,他也已經(jīng)通過冷殘了解到了所有的事情。本想用小蘿迫使她坦誠,沒想到她卻如此直接的承認了,讓小蘿無絲毫用武之地。其實即使她不作要求,林夏也不會讓小蘿繼續(xù)活著,正如何歆穆所言,小蘿知道了不該她知道的事情,要么留在黑江盟永遠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要么直接抹殺。
而何歆穆與林夏的選擇,是一樣的,有可能引起麻煩或者不喜歡的東西,便抹殺了罷。
林夏朝屏風一揚手:“把她處置了吧?!?br/>
屏風后有人低低的應(yīng)了聲:“嗯?!?br/>
何歆穆只覺得屋子里吹過了一股風,再看屏風,已沒有人存在的氣息。
小蘿就這么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何歆穆背后生出冷汗來,屏風后還有誰?
小蘿從始至終沒有說出一句話,她就覺得奇怪,原來是因為被人所制
何歆穆想拉開屏風確認一下,生生的忍住腳步,轉(zhuǎn)向林夏,道:“盟主,石大人……我說了會告訴您一切,便會守諾,可我的事我不想牽扯到我的舊主,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丫鬟罷了,死了都沒人記得我叫什么名字,只希望您能答應(yīng)我這一條,在沒有發(fā)生利益沖突的時候,不要為難他們?!?br/>
何歆穆深深一拜,等待回答。
林夏重新坐下,道:“可以。”這對于他來說不重要。
何歆穆又轉(zhuǎn)向石磊。
石磊得了林夏的肯定,也道:“好?!?br/>
何歆穆起身,垂著眸子,緩緩的說:“我……從前在衡林山莊……”